三花门里的疯子
疯言疯语：
要孩子前，要不要备点钱？。
文：南国红豆
01护士嘱咐林溪：“这个药明天早上五点吃，十二点后别吃别喝，记住。”
林溪点点头去接药，却被冲进来的一个人，啪地一声打掉了：“不许吃！”婆婆野兽一般吼出三个字。
病房里好几个人，林溪拽着婆婆来到走廊尽头的厕所里，对方猛地一甩胳膊，差点摔倒林溪，又伸手去扶。
林溪瘦削的双肩抖动，忽闪有神的眼睛眨巴了几下，眼泪就涌了出来。
“孩子，你别哭，别哭啊，妈已经七十岁了，就巴望着小磊能有个孩子，你这样做，妈……真的心酸啊。”婆婆捏着林溪胳膊的手一松，眼泪簌簌而下。
林溪的眉头拧成麻花，婆婆的话何尝不是她心底的痛呢？她都三十了，已然不是最佳育龄，怎么会不想生下来？
“妈！不是我不想生啊！余磊一个月只有三千多，我孕后期也无法上班，四十平的毛坯房还有贷款，您让我拿什么养孩子啊？”林溪蹲在地上抱头呜咽。
婆婆的浓眉虬结在一起，浑身哆嗦着哭诉道：“孩子，你就看在这房子是我揭了这张老脸换来的份儿上，留下孩子吧。我们老两口哪怕砸锅卖铁，也会养活他的！行吗？”
林溪的泪珠滚滚而落，她忙扶起几近跪倒的婆婆：“妈，您快起来，这样我怎么受得起啊？”
婆媳两人相拥而泣，余磊此时正赶来，看到这个场面，也不由得红了眼圈。
02说是管理，可踏入社会后他们才发现，新人只有被管理的份儿。好在两人肯吃苦，顺利度过实习期，留在同一家四星级酒店。余磊被分在大堂，林溪则被安排去收拾客房。
相较那些就不了业的同学来说，他俩还算好的了。
工作暂时稳定后，余磊在简陋的出租屋里向林溪求了婚，林溪蜷缩在余磊硌人的胸膛上，哭了，也应了。
余磊托起林溪的脸，认真地说：“林溪，我哥当初答应给我付首付，不久我们就会有自己的小家的。”
她知道自己条件不好，母亲早已去世，父亲又有糖尿病，能得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已是上天眷顾，不敢奢求太多。
中秋节，余磊带林溪回家见父母，准公婆是忠厚老实的农村人，待林溪也热情，尤其婆婆，还特意送了她传家宝——一副银手镯。
哪曾想，这副手镯却惹了家里的一尊大佛。
“哼，这破玩意儿终于还是给了小儿媳吧？偏心眼子烂腚沟！”来人气势汹汹，一把拽掉桌布，茶碗噼里啪啦摔了一地，茶水也撒了林溪一身。
林溪吃惊地望向来人，才知这个理着板寸，五大三粗的人是个女的。她气愤地瞪着对方，刚要质问，婆婆就拿了抹布帮林溪擦衣服。
林溪的脸抽动了一下，这可是她花了几百块新买的“毛呢”啊，这个擦法，恐怕没救了。
她下意识用手拨开抹布，那女人哈哈冷笑：“看到了吧？热脸贴冷屁股，人家稀罕你用那破抹布擦呀？傻子！”
林溪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脖子手腕都被金链子套住的嫂子，绝不是善茬。
03十年前，村里蔬菜大棚兴起，哥嫂两人审时度势，掏空家底买了一辆二手大卡。他们决定收购本村菜农的蔬菜，亲自包装后再运往临市，从中赚取差价。
他们虽然是新手，但胜在感情好，肯下力，经常清晨收菜，下午拾掇，晚上开车往外发，早晨再返回。几年下来，他们摸索出些门路，也打开了市场。
很快就攒了一大笔钱，在县城买了房，并把孩子安排进县城最好的学校。
后来，嫂子生二胎，就邀婆婆去看孩子。
余磊当时还在上大学，公婆的意思是要赚钱给小儿子娶媳妇，虽然赚的少，但是攒点是点，所以委婉拒绝了嫂子。
嫂子何其聪明，立刻领会婆婆话里的意思。她拍着胸脯夸下海口，说：“妈，你就放心吧。余磊是余庆亲弟弟，你来给俺看孩子，我们还能不管他了？不就是一套房子吗？多跑几年车就有了。”
余磊以前和林溪提过这事儿，当时林溪对这个准嫂子还挺感激，没想到竟是个爱挑拨是非的“硬汉”！
林溪紧张地捏了捏婆婆的手，轻声说：“阿姨，没事，可以洗干净的。”
嫂子挥舞着粗壮的胳膊说：“传家宝应该传大不传小吧？你这么偏心，还不知私藏了多少钱呢，这样也好，我们不管房子了，你们自己买吧！”
她哭啼着说：“燕子燕子，你可不能不管啊。我哪里有啥私房钱啊，一年到头就这几个麦子钱，上次你说手里没现钱，我还给大孙子交了学费了，你忘了？”
“是嘛？我怎么不记得？”嫂子摸摸板寸长的“秀发”，扭着水桶腰，捏起一片肥肠丢进嘴里。
林溪扭头看着婆婆，听到了她牙齿打颤的声音。余磊上前一步，吼道：“你怎么不记得，这事我都有印象，不行叫哥回来，问问清楚！”
“问呗，反正钱在我这！”嫂子扒着瓜子觍着脸说。
04那顿饭吃得林溪心里酸酸的，她没想到，自己还没过门，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两天后又出了一档子事：婆婆被嫂子撵出了家门！
余磊得知消息，恨恨地拍着那张旧货市场淘来的桌子，说：“张燕心太黑了！要不是妈帮她看孩子，她能有空出去挣钱啊！”
林溪扶正桌子，悲哀地说：“要不……”她没有说下去，她也是人，是个女人，也想要个遮风避雨的房子，哪怕是一个小窝也好啊。
她想替余磊减轻烦恼，但她怕一旦说出口，房子可能真的泡汤了。以他俩的收入，在省城买上房子，那就是痴人说梦！
余磊正在气头上，没听到林溪的喃喃细语。他回过神来，问道：“你说什么？”
林溪眼神晃了一下，说：“我说，要不……别摆宴席了。”林溪虽然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但这也是她唯一的一次结婚啊，她如何愿意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嫁出去？
但为了余磊，她愿意。
这对于余磊来说，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不摆酒席，意味着省了酒水菜钱，司仪钱和租车费。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少说也得两万块！
余磊激动得热泪盈眶，有这么个善解人意的媳妇，他太幸运了。紧紧抱住林溪的那个瞬间，他在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要给林溪一个家！
距离婚期越来越近，余磊的压力越来越大。林溪用力憋着不做声，只是尽心照顾余磊，可她越这样，余磊心里越愧疚。
05这天林溪正在收拾房间，突然一个人冲进来抱住了她，林溪吓得一激灵，以为是坏人，抬起高跟鞋就要踩。
“老婆。”
竟然是余磊？林溪回过头来，愣愣看着他，“搞什么鬼？吓我一跳！”她不满道。
余磊从包里掏出一个纸包儿，笑嘻嘻地说：“你猜，这是什么？”
林溪狐疑，摇摇头表示不知。余磊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是钱！三十万！”
林溪缩回头来，用手捂住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她知道这就是余庆给的三十万，他们终于可以拿它去买一个家了！
她激动不已，余磊搂住她的脖子，在额上亲了一口后，开始描绘他们的美好蓝图。
买房事宜并不像林溪想得那么简单，他们几乎跑遍了所有新楼盘。可省城的房子均价都在一万五，他们只有三十万，怎么可能买到又大又好的房子？
最终，他们商定买一处二手房，恰好有个同事因为急需用钱，手里有一套四十多平的毛坯房要出手，他们果断地要了。
这房子虽说是二手，但毛坯就是新的呀！而且离单位近，才五十万，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余磊跑去银行贷了二十万，这事就算成了。至于他们手里的那点子存款，总得留下应应急。
就这样，余磊和林溪为了省掉房租，提前搬进毛坯房住了下来。
可眼下又有一个问题：林溪怀孕了，为防止出错，她特地去医院查了，百分百中标！
06林溪耷拉着脑袋上班，在余磊面前，她尽量装作若无其事，但内心却纠结难熬。
房贷要还，爸爸要治病，生活要开支，还有摆在眼巴前儿的装修！这一项项一条条，都得从两个人七千块的工资里头出，怎么能够啊？
“发什么呆呢？到办公室来，我有好消息！”经理笑眯眯地说。
林溪立整精神，跟着进了办公室。
“林溪啊，你工作认真，一开始安排在客房的一共有十个人，到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了，真心不容易啊！所以呢，公司决定提升你为领班，工资翻倍，但就是有一点，一年之内不能要孩子。”
经理说：“酒店正处在升级转型的关键阶段，做得好的，领导很有可能会分一大笔奖金，反正你才结婚，又年轻，晚一年没什么的，是吧？”
林溪的思绪飘得老远，她脑子里是余磊拧成麻花的额头，是婆婆干枯的手，是爸爸扭曲的表情，是那未出世孩子模糊的脸……
“林溪？”经理又叫了一声。林溪像被扔进冰湖里浸了浸，一下清醒了过来。
“可以，经理，谢谢您和公司的提携。”她“精神抖擞”地接任了。
接下来半月，她暗地打听流产的事，联系好医院后，心情复杂地来了。
07原来，今天感冒的婆婆打电话给余磊，说要来新家看看。来得太急，她忘了带药，让余磊买一盒复方氨酚烷胶囊。等她到家，好立刻吃上。
哪知，余磊刚走进小区门口的药店，卖药小姑娘就笑呵呵地说林溪之前买过好几个验孕棒，问他是不是要做爸爸了？
余磊的头嗡地一下，联想到老婆最近的不正常，还有他们已经，余磊算了算，竟然有两个半月没有过夫妻生活了……
他慌乱地给林溪打电话，没接。余磊稳住心神，他记得林溪曾说过，生孩子要去妇幼，那里的医生态度好。
妇幼！对！
余磊灵机一动，立刻给婆婆打电话，让快到车站的婆婆去附近的妇幼拦住林溪，自己马上就到。
林溪不知道当初余磊拿到的那三十万，是婆婆求来的！为此嫂子要闹离婚，到现在还没让大哥进门！
余磊闷着头不说话，林溪则眼眶子发酸。
她挽着余磊和婆婆的手臂说：“妈，余磊，你们听我说。孩子……我当然不想拿掉，可我们真的……真的没钱养活他，而且哥哥的钱，我想还给他们，哪怕是一部分，嫂子也不会这么大动干戈。
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风里来雨里去的，也不容易。孩子，我们后边再要，公司要给我升职加薪，咱们先晚点和孩子见面，给它准备一个更好的环境。”
“行吗？”林溪说完，翕动着嘴唇问。
余磊含泪点点头，婆婆已然哭成了泪人儿，不过她不忘捏捏林溪的手。林溪知道，婆婆心疼她也心疼孩子，可目前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人不能一辈子靠人庇佑，她不想欠哥嫂人情，更不想破坏他们的家庭。所以，她必须强大起来，才能给爱人和孩子更美好的明天。
（本文完）
疯情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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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被婆婆赶出门，那女人就鸠占鹊巢
THE END嗨，我是三花门里的疯子。
疯子不知道怎么说哎，工资是有点少了，但工资更少的人也生孩子……你们说，这孩子，该不该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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