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时值深冬，地处北方的京城早已是黄叶遍地。

　　在完结了手上的案子后，林汐总算是盼来了休沐日。

　　闲来无事，她出门往左，寻了个茶楼闲坐。茶楼大堂里，一位说书先生正口沫横飞地说着，西南守境将军叶护的退敌轶事。

　　叶护这人，林汐是有印象的。秦严游历西南时，便与叶护打过交道，两人惺惺相惜，曾结交为友。

　　这些年，正是因为有叶护在，狄族虽然频频寻衅边境，但战火从未波及到西南之外的城池。

　　林汐听完了这场说书，想着晚上宵夜还没有着落，就去城东的八仙酒楼，打包了一份水晶肘子回来。

　　刚进大门，便撞上了一身蓝色贮丝便服，腰佩玉带的秦严。

　　林汐笑着迎了上去，“大人，你来得正好，看，刚出锅的肘子，晚上一起加菜怎么样？”

　　秦严瞥了眼那用荷叶包好的肘子，眼角一阵轻抽，“你自己留着吃吧。”

　　他发现，林汐这丫头对吃的东西特别执着。自打她来了京城之后，几乎逛遍了街面小巷的饮食铺子。他粗粗估算过，她每个月的俸银，起码有一半都花在了这些吃食上。

　　秦严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奇道：“照你这种吃法，怎么也不见你胖呢？”

　　林汐瞪了瞪眼，全当没听见他话语中的调笑之意。

　　秦严的贴身小厮阿翔这时奔了过来，急道：“大人，宫里来了位公公，传陛下口谕，让你和汐姑娘即刻进宫。”

　　林汐诧异地指着自己，又看了看秦严，“我也要去吗？”

　　六扇门一向只办朝中大案，很多案件的条陈，都是要上达天听的，是以秦严这个总捕头经常入宫面圣。但是这次，怎么连她一个没品没级的小捕快，也一起捎带上了呢？

　　秦严也觉得奇怪，但圣意未明，当下也只能带着林汐进宫。

　　02

　　天色已有些晦暗，传旨公公手里提了盏八角琉璃宫灯，带着林汐二人行过重重宫门，一路往后宫而去。

　　四周全是看不到尽头的巍峨宫墙。

　　林汐生平第一次进宫，心中难免惴惴。站在她身旁的秦严察觉到她的紧张，转头宽慰道：“不用担心，只要记得谨言慎行便好。”

　　林汐点了点头，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传旨公公将二人引入一座寝宫，又转进内殿。林汐低着头，眼角余光依稀瞧见两个人端坐其上，之后便跟着秦严参拜下去。

　　“都起来吧。”男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汐起了身，偷偷抬眼瞧向前方，其中一人凤目修眉，玉冠黄袍，年纪在三十多岁左右，自然便是当今陛下，宣帝。

　　而另一人……

　　林汐在看清她的脸时，不禁呼吸一滞。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说的应该就是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宫装美人了，只是……

　　林汐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眼前这美人虽美，却透着股万念俱灰的沉寂。

　　如此绝色，却又清冷如高岭之花。虽然从未谋面，林汐也几乎是立刻便猜到了她的身份。

　　宸妃。

　　她在走街穿巷时，曾在坊间听到不少关于这位绝世宠妃的传言。

　　宸妃，本名谢漪，守土藩主云南王的独女。六年前，宣帝巡幸西南，只是王府中惊鸿一眼，便已为她神思不属。起驾回京后，宣帝更是一道诏书，让她进了宫，赐封宸妃。

　　宸，北极星也，这个封号，代表着帝王的无上荣宠。历朝历代的后妃，能得此封号者寥寥无几。

　　这位宸妃虽蒙圣宠，但入宫之后，却从来没有笑过。

　　史书上不笑的美人也是有的，西周褒姒便是其中一位，所以才有了后来周幽王为博红颜一笑，烽火戏诸侯的旧事。

　　宣帝并不是昏君，但也为了讨宸妃欢心，特意新建了一所宫殿，赐名关雎殿。只是美人依旧不展笑颜，宣帝虽深以为憾，但眷顾依旧不减。

　　03

　　“陛下，召见微臣，可是有何要事？” 秦严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林汐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宣帝给一旁侍立的公公使了个眼色，后者拿出一个靛青色酒瓶，递给了秦严。

　　秦严了然，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沾了些剩下的酒水，片刻之后，针尖泛出幽幽蓝光，继而又被腐蚀成黑色。

　　酒里有毒。

　　秦严面露询问之色，“陛下，这酒瓶是……”

　　宣帝面色沉了下去，“这是关雎殿里的酒具，今早宸妃养的波斯白猫误饮了几口，便毒发而死了。”

　　宣帝思及当时场景，依然心有余悸。若不是那只白猫，只怕横尸当场的便是他的爱妃了。

　　“秦严，朕要你尽快查出背后下毒的主使。还有，你手下的这位女捕快，就留在关雎殿，贴身保护宸妃吧。”

　　秦严心中一凛，终于明白宣帝为何会让林汐进宫了。

　　若真是有人谋害皇帝宠妃，背后牵扯的人一定不会简单。宫里会武功的宫女虽说不少，但谁也不能保证其中会不会混入图谋不轨之人。

　　可林汐不同，捕快出身，比之常人更加机敏，而且她背景清白，与皇宫内院没有丝毫勾连。

　　让她保护宸妃，的确是最合适的。

　　秦严面上不动声色，眼里却闪过一丝担忧。

　　林汐这两年的武功进益很快，只要不是遇到绝顶高手，一般人是奈何不得她的。可深宫是非多，他怕林汐招架不过来。

　　秦严眼底的那份犹疑和担心，被一旁的宸妃看在眼里。她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微微起了些波澜。

　　上首的宣帝见秦严迟疑，问道：“怎么，秦大人莫不是还有什么顾虑？”

　　秦严恭谨回道：“臣是怕林汐粗笨，恐冒犯了娘娘。”后宫的事，向来水深，若是可以，他还是想把林汐摘出来。

　　宣帝摆了摆手，不以为意，“无妨，只是随身护卫，又不是贴身伺候，你教出来的人应该也不会差。”

　　后来林汐才知道，秦严在阴差阳错之下，曾救过外出狩猎遇险的宣帝。宣帝很是欣赏他的能力，曾经还想让他担任禁军统领，护卫宫城。

　　只是秦严更希望接手他师傅，六扇门前任总捕头的衣钵。加之那段时间，京城大案频发，六扇门无人主事，宣帝这才同意将他调任总捕头。

　　秦严见回转无望，只能应下。

　　出宫之前，他将关雎殿有机会接近酒具的人，全都盘问了一遍，再三叮嘱林汐之后，这才放心离去。

　　从那日起，两人便分行两路。秦严开始追查毒酒背后的秘密，林汐则开始了在关雎殿充当女护卫的日子。

　　04

　　自打来关雎殿后，林汐侍候在宸妃身边，半刻都不敢分神，也因此将这位娘娘的一言一行，都看在了眼里。

　　宸妃的内室里，供奉着一尊白玉弥勒佛，她每日都会上香，据说六年来，从未间断过。

　　后宫女子中不乏有信佛的，但她们供奉的都是送子观音像。会一心一意供奉弥勒佛的妃子，林汐还是第一次听说。

　　宸妃也喜欢作画，不过她只画一样东西，那便是马。

　　有一日，宸妃正在给画中马儿着色，林汐忍不住看了一眼，当即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声：“好一匹赤兔胭脂马！”

　　宸妃手中的狼毫笔停住，转头看她，淡淡道：“你一个姑娘家，对马也感兴趣？”

　　林汐自入关雎殿来，宸妃一直对她视而不见，如今居然愿意同她说话，说明这马当真是能牵动她心绪之物。

　　林汐眼珠子转了转，仔细想了想措辞，才道：“卑职虽然不太懂，但秦大人是爱马之人，他收集的名马图谱里，就有这种马。他还说了，能让这种马认主的人，一定都是一等一的英雄男儿。”

　　赤兔胭脂马，其实就是三国典籍里记载的赤兔马。据传，此马可发龙吟虎啸之声，乃是不世出的宝马，曾是关羽关大将军的坐骑，追随他南征北战。

　　关将军死后，此马因思念主人绝食而死，让人扼腕叹息。

　　听了她这番话，宸妃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往事，脸上不禁泛起一抹暖意，玉手轻抚着画面，低声叹道：“他，的确是这世间少见的男儿。”

　　这一声叹息极轻极柔，若非林汐听觉异于常人，只怕也是听不清的。

　　林汐心头一跳，随后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恍若未闻。她似乎一不小心，窥探到了这位冰雪美人心底的秘密。

　　原来宸妃真正画的，并不是这匹胭脂马，而是马背上的那个人。

　　而林汐，托秦严的福，碰巧就知道这匹稀罕胭脂马的主人是谁。

　　当天晚上吹了一夜北风，气候骤转寒冷，宣帝吩咐内廷司，将兽金炭送来了关雎殿。这种炭专供帝王，燃烧时非但没有烟味，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松香气。

　　宸妃越来越喜欢望着西南的方向发呆，伺候她的宫人都以为娘娘是思念家乡了。

　　可林汐却不这么认为。西南方向，应该是那个人在的地方吧。

　　05

　　宣帝传召秦严进宫，询问查探的进展。但这一次，一向破案神速的六扇门总捕头，却没能给宣帝一个满意的回复。

　　宣帝给了最后十日为限，若是再查不出，只怕就要降罪了。

　　君威难测，世家出身的秦严一向都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之前他才会推辞禁军统领的位置。

　　这个位置，离皇帝实在是太近了。

　　觐见宣帝后，秦严以探寻证据为由，去了一次关雎殿。林汐第一次在宫里当差，也不知情形如何了，总要看一眼才放心。

　　秦严拜见了宸妃，出殿之后，便被等候在殿门外的林汐一把拉了过去，急急问道：“大人，查得如何了？”

　　秦严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见林汐眼下一层淡淡乌青，问道：“怎么，没休息好？”

　　林汐点点头，她怕有人再对宸妃不利，精神一直紧绷着，夜里睡觉都是浅眠。好在六扇门办案，常常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她身体底子又好，熬了这许多天下来，也只是略显憔悴而已。

　　方才见秦严摇头，林汐本来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但此时细观他脸色，又觉得不太对劲。

　　她跟了秦严两年，对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几乎都了如指掌。

　　秦严并不是真的一筹莫展，而是迟疑不定。林汐心中一凛，“这件事，真的有这么难查吗？”

　　他看向关雎殿的方向，低声道：“事情不难查，但这结果却很难向陛下交代，毕竟是那人自己做下的事。”

　　林汐默了默，她好像有些明白秦严的意思了。

　　这几日北风渐紧，天上开始飘起零星小雪。宸妃披着厚重的狐裘，坐在暖亭里，一只手揣着铜手炉，另一只手伸出去接空中飘扬的雪粒。

　　见雪粒渐渐融化在掌心，她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西南边境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下雪天。

　　她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一旁侍立的林汐身上，突然心念一动，“林汐，你和秦严，是怎么认识的？”

　　自那日胭脂马的谈话后，宸妃待林汐便有所不同，偶尔也会同她聊些闲话了。

　　林汐不明白宸妃为何会突然问这件事，但还是将她如何在云州遇见秦严的事，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宸妃听完，面色有些黯然道：“果然，有缘分的人，即便相隔千里，最后都是能相知相守的。”

　　“相知相守？” 林汐显然被这四个字弄糊涂了。

　　宸妃见林汐是真的迟钝，不禁摇了摇头。

　　那日秦严看林汐的眼神，分明就是在为心上人担忧。可眼前这丫头，居然还是一副毫无察觉的模样。

　　她决定再说明白些，“秦严喜欢你，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林汐瞳孔蓦地睁大，几乎被这句话震得魂飞天外。

　　06

　　待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见面前的宸妃突然脸色大变，站了起来，急声问道：“有没有听到马蹄的声音？”

　　林汐被她问得一愣，深宫大院里哪来的马？

　　她凝神细听，居然真的听到一阵龙吟虎啸之声。随后，一匹似锦缎火炭、身上还插着箭矢的战马倏然出现在眼前，嘶喊咆哮之状，当真如腾空入海。

　　林汐不由得大奇，这匹马正是宸妃画像上的赤兔胭脂马！

　　可它现在应该跟着它的主人在西南边境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胭脂马身后还跟着一群紧追而来的侍卫，手里拿着套马的长索。看样子，这匹马竟是闯宫进来的。

　　它在看到宸妃后，朝着她呦呦长嘶一声，再也支撑不住，轰地一声，倒在雪地里。雪地上顿时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宸妃神色慌乱，急忙奔出亭子，跪在它身边，试图按住它身上的伤口。林汐跟在她身后，看得分明，这匹马四肢抽搐，已经开始口吐血沫，显然是长途奔袭，劳累过度所致。

　　再加上闯宫时受的那些箭伤，失血过多，眼见是活不成了。

　　马鞍旁挂着个染血的袋子，林汐从里面翻出一个绣鸳鸯连理枝的香囊，边角处有个小小的“漪”字。

　　她心中五味杂陈，若是猜得没错，这应该是宸妃当年给叶护将军的定情信物。

　　宸妃从林汐手里拿过香囊，怔怔看着，半晌才颤声道：“他一定出事了。”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就是准得毫无道理可讲。

　　第二日，叶护将军不幸中伏，战死沙场的邸报，便被送进了京城。得知消息后，宸妃一直呆坐在关雎殿的内室里，手里紧握着那个香囊，一直到日薄西山。

　　屋子里没点灯烛，她的眉眼隐在暗影里，看得不甚分明。

　　她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林汐。

　　“那匹胭脂马，原本是我送给叶护的坐骑。” 宸妃幽幽的声音响起。

　　林汐没有接话，呼吸也几乎轻得听不见。她知道，宸妃现在只是需要一个倾听的人而已。

　　07

　　林汐静静地听着，宸妃说的那些往事，与秦严查到的，相差无几。

　　叶护的父亲，本是云南王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不幸战死后，云南王念叶护无人照拂，便将他送入王府抚养，与自己的独女谢漪相伴长大。

　　十年相伴的年少情谊，自然是刻骨铭心。

　　为了让云南王成全二人的婚事，叶护决定从军，靠战功搏出能与谢漪相配的地位。

　　叶护凭着他的无双智计，在军中升迁很快，短短三年便已经功成名就。从默默无名的兵卒，一路擢升为威势赫赫的将军。

　　可就在他准备提亲时，却横生变故。宣帝一纸诏书，将谢漪封为了宸妃。

　　抗旨之罪，云南王府是万万承受不起的。谢漪纵然万般不愿，也不得不顾念家中数百口人的性命。

　　所以六年前，叶护骑着那匹胭脂马，亲自护送谢漪入了宫。

　　这对苦命鸳鸯，从此天各一方，再不相见。

　　谢漪走后，叶护便一直奔走在西南边境的各个战场上，不曾娶亲，也没有子嗣，直到最后血洒沙场。

　　都说老马识途，最通人性。胭脂马感念到了叶护死前的牵挂，这才不惜跋涉千里，闯进皇宫，希望能带着宸妃再去见它主人一面。

　　无奈最后也送上了自己的命。赤兔胭脂马，果然不负忠义之名。

　　黑暗之中，宸妃突然对林汐道：“那瓶毒酒，其实是我为自己备下的。”

　　她曾经答应过叶护，这辈子要与他同生共死。所以从入宫的那刻起，她便打定了主意，若是叶护不幸疆场丧命，她一定会追随而去。

　　只是不曾想，毒酒被猫儿误饮，平白惹出一场风波，还将秦严和林汐搅和了进来。

　　宸妃见林汐神色不变，长眉微挑，“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林汐眨了眨眼，“其实大人早已查清是娘娘自己备的毒，只是迟迟未曾回禀陛下而已。”

　　宸妃不解，“为何？”若将真相和盘托出，秦严便能免于罪责了。

　　林汐沉默片刻道：“陷友于危境，这种事，秦严是不会做的。” 若是如实禀告，势必会牵扯出宸妃与叶护将军的往日情事。

　　陛下若是知道，自己的宠妃心里一直装着别的男人，一定会大发雷霆。叶护将军到时候只怕会首当其冲。

　　所以秦严才会顶着陛下的施压，试图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法子，将毒酒的事情掩盖过去。

　　宸妃默然，“秦严，是个重情义的人。”

　　08

　　林汐见她眼中寂然无光，料想叶护的死，定然对她打击不小，不由得出口劝道：“娘娘，逝者已矣，您可千万别想不……”

　　她话未说完，便被宸妃抬手打断了，“我会同陛下说，关雎殿已经不需要你护卫了。林汐，你收拾收拾东西，出宫去吧。”

　　翌日，林汐便被她遣回了六扇门。

　　而她最担忧的事也发生了，宫里传出噩耗，宸妃……自缢了。

　　这个烟火一样绚烂的女子，最终还是选择了追随自己的爱人。

　　据传，她死前留下了绝命书，宣帝看后，大恸不已，依照她的遗愿，将她的坟茔朝西南而建。

　　秦严虽被宣帝训斥，但最终也只是罚俸三年。

　　一月后。

　　六扇门的回廊下，林汐倚在栏杆旁发呆，看着外面的雪撕棉扯絮地下着。

　　她最近终于想明白了，宸妃为什么会供奉弥勒佛像。

　　弥勒佛，也是未来佛，宸妃日日焚香祷告，就是希望能与叶护修得来生。

　　林汐长叹口气，果然，这世间的感情，有恩断义绝，就一定会有情深义重。

　　“又在长吁短叹什么？”秦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汐背脊一僵，脑子里突然闪过宸妃对她说的那句话。

　　秦严见她仍没回过神来，抬手敲了敲她额头，“想什么呢，回魂了。”

　　林汐捂住被他敲疼的额头，吐了吐舌头，掩饰道：“卑职只是在为大人担心，大人被罚了三年俸禄，以后的日子只怕是要紧巴巴地过了。”

　　秦严听得似笑非笑，“放心，本大人的家底没这么薄，就算要多养你一个，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林汐听得一愣，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出神。秦严……该不是真的喜欢她吧？！

　　她摸了摸下巴，看样子是该找个机会，好好验证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