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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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作者徐子铭抛出了一个很尖锐而又很好的问题：基督徒可以看中医吗？支持者认为中医是合乎人体自然规律的医学，优于西医，当然可以；否定者认为中医背后包含着佛道等异教迷信活动，所以不可以。在对这个问题的剖析之后，徐子铭给出了一个很好的落脚点，就是福音的真义。如果我们在福音的本质面前失焦，就很容易陷入混乱，以至于连基本的常识都丢掉。
昨天我在某公众号发表了一篇文章，讲的是日本如何发展西医，直到废止中医的历史。
随后，后台有位读者给我留言，大概意思是说：基督徒不应该反对中医，所有医学体系都是主所创造的，因此都是不应该废弃的。应当讲究效果，凡是有治疗效果的，就是好的。并由此下结论称：作者肯定不是基督徒，等等。
我当然是基督徒，是一名改革宗的基督徒。我们虽然在主内合一，但在许多世界的事上意见并不一致，这很正常。毕竟，在全知的主面前，我们都是无知的。
不过，透过这位读者的评论，让我看到了基督徒对于医学、对于治愈的某种普遍的误解。我们有必要对此进行一个辨析。
①“世界上的医学体系都是主所创造的”？
除了现代科学医学（所谓“现代西医”），世界上绝大多数医学体系是传统医学，除了中医，还包含印度医、蒙古医、阿拉伯医、非洲美洲太平洋岛上的各种部落医生，以及古代西医。
我曾读过许多世界各地各民族医学的论文。在许多民族的传统中，医学基本上等同于法事：萨满先举行一通仪式，再煮一锅草药让你喝。至于究竟是邪灵、还是心理暗示、还是草药起效了，这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中医也不能免俗。每一朝代的官方中医体系，都有科别之说。在明代，官方划定的中医十三科为：大方脉、小方脉、妇人、疮疡、针灸、眼、口齿、咽喉、伤寒、接骨、金镞、按摩、祝由。
其中的金镞和祝由都包含以咒禁、符水为主要手段的治疗。
《祝由十三科》，官方承认的巫医之书。
《黄帝内经》中就包含最早的对祝由的记载：“余闻古之治病，惟其移精变气，可祝由而己。”不管这二字作何解释，最后都与巫医神灵脱不开关系。
虽然祝由科在明末被官方取消，但在民间仍有传承和拥趸，至今还谋划着在学术界翻盘。
中医的身体观念，是基于“阴阳五行”理论。它假设有若干种基本的力量或元素，在推动世界的运转，也推动人体的运行。
论其起源，有观点认为“阴阳五行”起源于印度阿育吠陀的元素论，也有人认为起源于战国的阴阳家邹衍及其汉代谶纬信徒，或者起源于商周时期的甲骨占卜。
这套观念除了用于解释医学现象，还跟八卦、星象、风水等无法脱钩，却很难说与神有任何关联。我们既找不出“金木水火土”在世界中的物理表征，也找不出神设立“金木水火土”来维持世界运作的圣经根据。
很多中药的作用依据，也并非来自效果验证，而是来自“以形补形”“以脏补脏”的思维，“如连翘似心而入心。荔枝核似睾丸而入肾之类。”（《本草备要》）
即便少数这样的药物确实起了效，也属于碰巧偶然，毫无科学根据，倒有巫术根据。《金枝》等早期人类学著作记载的大量萨满社会案例中，很多部落民也持类似的观点系统，认为身边的动植物与特定健康问题对应。
更有甚者，《本草纲目》堂而皇之地认为，铜钴母（熨斗）磨成粉喝下去，能接骨；铜镜弄碎了服下去，可以驱邪。这样的荒唐很可能来源于道教：在《本草纲目》参考的八百多种典籍中，道教典籍有140多种；所附的一万多个方子中，来自道家的药方有三千多个。
如果说中医是上帝的发明，那祝由、咒禁、阴阳五行、熨斗磨成粉，也是被悦纳的了？亚洲非洲南美洲大洋洲的各路巫医萨满，也是被悦纳的？
传统医学体系就是这样复杂的事物。它一方面包含着疗愈，包含着人的怜悯与关照，另一方面也包含着巫术的起源和遗存。
广义上来说，世间万事万物都由主承托。但是这并不表示主认可、喜悦所有的事物。人因无知做出的亵渎，不可推给主来买单。
古代西医也是如此。他们曾相信风水火土“四元素说”，实践中充满了来自迷信的疗法和药物。虽然公元三世纪以后，欧洲大体归向了基督信仰，但医学仍沿着老路，继续走了一千多年。
直到15世纪，人类开始科学地探索自然——上帝“两本大书”中的另外一本。很快，人们在解剖学、微生物学和化学上有了惊人的突破，这才有了现代医学的诞生。
当然，在黑暗里摸索了数千年之后，我们没资格轻视各种医学中美好的恩赐。中医独一无二之处，在于发展出了庞大的医药库、完备的脏腑穴位系统与匹配的治疗方法，其中包含了不少值得研究之处。但是，我们不能由此就对传统医学的暗面视而不见，将其抬高到“上帝发明”的地位。
基督徒从事中医也好，看中医也好，应该谨守“信巫不信医者不治”的祖训，行真正的医术，慎思明辨，避免将迷信与巫术遗存上升到与信仰等同的位置。
（彼前5:8）“务要谨守，儆醒。因为你们的仇敌魔鬼，如同吼叫的狮子，遍地游行，寻找可吞吃的人。”
在“吼叫的狮子”面前，人类的医学经常是无力的。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ICD-11目录，人类目前所已知的人类疾病大概有5-6万种。相反，人类已发现的化学药物分子骨架只有一千多种，把生物药、中草药都加上，也远远不够对抗和治愈人类的全部疾病。
我们仍在面对数千种恶性肿瘤（包括亚型），数千种无法治愈、只能维持的慢性病（以糖尿病、心脏病、阿尔茨海默症为代表），以及数百种精神疾病和精神障碍。
在人类疾病中，有十分之一的疾病是罕见病，约有6000种。它们虽然每一种都很罕见，但患者总数巨大，在中国估计有三千万罕见病患者。这些疾病中的大多数仍无有效的治疗手段。
即便在科技高度发达、各种医学体系共同发力的今天，人类面对自己的疾病，仍无法处于优势。
可想而知，在古代，人类的医学经常是多么无力。
在战争、饥荒与苛政的夹攻下，一些在很多地区已经被尘封于过往的疾病，如天花、鼠疫、疟疾、肺结核，在历史上曾经导致的死亡何止千万。
现在的年轻人很多向往三国，向往煮酒论英雄的豪情。不过少有人知的是东汉末年的瘟疫之剧、人口凋敝之烈。著名的建安七子是贵族文学家，七人中却有五人死于瘟疫。
名医张仲景也说：“余宗族素多，向逾二百，自建安以来，犹未十年，其亡者三分之二，伤寒十居其七。”（《伤寒杂病录》）
现代科学医学确实解决了大多数瘟疫、大多数导致产妇新生儿死亡的疾病，大大提高了人的预期寿命。不过，在与疾病征战的路途上，医学仍没有赢。
医学的无力感是与生俱来的。人体并非由人创造，对于人自己而言，自己的身体也是一个难解之谜。在漫长的黑暗和苦难之中，医学所能提供的更多不是治疗效果，而是无微不至的关怀、照料与同情。
美国医生特鲁多去世于1915年，在他的墓碑上刻着这样一句话：“偶尔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
孙思邈在《大医精诚》中也说：“夫一人向隅，满堂不乐，而况病人苦楚，不离斯须，而医者安然欢娱，傲然自得，兹乃人神之所共耻。”（一个人向角落里哭泣，满堂的宾客也不会欢乐，况且病人的苦楚一刻也不会停止，而医生安然欢娱、傲然自得，这是人神共耻的事情。）
上帝没有禁止多种医学系统的存在，虽然它们包含了各种巫术、萨满与人对治愈的自以为是的宣告。神的原则是“行公义，好怜悯”，隐藏在祂的创造逻辑间的所有事物都含着祂的普遍恩典。
正如耶稣安息日为人医病（太12: 9-21）的辩护，神愿意破教条而存怜悯。法利赛人看见同胞的哀告却无动于衷，这是神所憎恶的。
怜悯原则也适用于我们看待中国当今的医学。
在中国广大农村，有将近百万名无正式执业资格的“乡医”。他们中很多人根本说不上是中医或西医，只有中专文凭或者更低，却是十里八乡获得医药服务唯一的指望。
这样的人，我们应当禁止他行医吗？如果禁止，我们就与法利赛人无别了。
但是在医疗条件发达的城市，在三甲医院，有一种人叫医药代表。他们贿赂医生、院长，给出高额提成，让他们大量开出疗效可疑的中成药，吃空医保资金；把中药做成注射剂推销给儿科，对导致死亡的不良反应视而不见。
在中国的医药审批制度中，中成药不需要做临床实验确定有没有效、有没有害，只要能证明古书中有记载，就可以随意生产制造。因此，许多企业和医院看中了这块肥肉，生产了大量打擦边球的药物和保健品，又雇佣大量销售人员哄骗中老年人购买。
这样的人，我们若放任他们胡作非为，便是与法利赛人无别了。
《心的割礼》
范尼隆（著）
③ 真正的治愈是一种治死
“中医粉”和“中医黑”的争辩，在非基督徒群体里也非常激烈。我曾加入过几个“挺中医”和“反中医”群，每天群友们互相谩骂不休。
这个话题之所以能引发争论，除了历史原因，归根结底还是由于人对死亡的恐惧。人类所有医学的目的，都是为了减缓痛苦、延迟死亡，获得长寿。
国内某医药公司的老总曾发表言论，说：他的员工都要活到120岁。如果不能不死，就要尽量晚死——这种恐惧遍布我们周围，不管“中医粉”还是“中医黑”，从吃保健品的大叔大妈，到泡健身房的年轻人，都在用自己的方法寻求健康长寿。
太多时候，我们关注的是生命的长度，而不是质量、意义。如果像传道书说的那样，活在“虚空的虚空”之中，那么今天死和120岁再死，有什么区别呢？
有没有比医学更高的怜悯呢？有。这种怜悯我们称之为恩典。它不是医学的奇迹，也不是一次性的神迹，而是更恒久有力的救赎。
徒4：12中说：“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
恩典赋予生命以真正的意义，因为虚无的来源是死亡，死亡的来源又是罪。恩典战胜了罪，胜过了死亡，应许相信它的人以永恒的生命。在这样的盼望中度过一日，远胜过在虚无中度过120年。
十七世纪著名灵修神学家范尼隆说：“你需要的不是被治愈，而是被治死”。他说，活的人才会痛苦，死的人不会。只有放弃罪，治死旧的自我，“脱下旧人、穿上新人”，让我们的生命共同存活于神的里面，才能获得真正的治愈。
当“治愈系的XX”大行其道，我们需要看清，这些东西只不过提供了暂时的安慰，就像医学只能暂时治疗疾病，却不能改变人必死的结局。
人的身体是神的殿，保持健康、追求长寿当然是可以的。但不要让这些事务障了眼、蒙了心，当成一生最大的追求，以至于不能走进神的门。让我们定睛于耶稣，获得应许中的永恒。因为更大的盼望本不在医学之中，而在乎人本身的得救。
“操练身体，益处还少。惟独敬虔，凡事都有益处。因有今生和来生的应许。”（提前4:8）
附：不光适用于基督徒的看中医提醒
1、如果现代科学医学有明确的治疗方法，优先寻求现代医学的治疗；
4、减少非医疗需要的中药摄入，习惯食用煲汤、凉茶、药膳者要注意防止长期隐蔽的肝肾毒性；
5、远离中药注射液，尤其是婴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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