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云起
没看过上一篇的宝宝，点击：倾诉|我以为的幸福婚姻，原来一直在三人行，得知真相我陷入两难境地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我透过咨询室的玻璃窗，看着清瘦的女儿正呆坐在窗边。
此时朝阳东升，却给她拉出一条佝偻着的灰色的影。我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生疼。
若是早知如此，我定不会“引狼入室”。
01
我早年离异，独自带着女儿万溪生活在一个不到60平米的小房子里。房子虽然老旧破，但好在毗邻省重点中学，女儿上下学也方便。
去年，我被超市裁员。没有生活来源的我，正好看到很多家长，在学区房附近寻找合适的人家托管孩子。于是就着这点儿地理优势，我做起了午休托管的活儿。
金姝，是我接管的第一个孩子。她是街道主任介绍过来的，说金姝的妈妈是教/育/局/的，家里很有路子，和他们家有了往来，往后万溪上学有个什么事儿，说不定还能找人家帮帮忙。
我千恩万谢地接下了活，想着一定要照顾好这孩子。只是这金姝和女儿同校同年级，我有点儿担心青春期的女儿会反感排斥。
那天早上，我一边盛着稀饭，一边试探地问女儿。女儿就着咸菜啃了一口馒头，漫不经心地说她无所谓，凭自己劳动挣钱，又不丢人。
我笑着，松了口气。
02
金姝是个耀眼的女孩子，大眼睛白皮肤，头发微微偏黄，衣着考究，活泼爱笑。她浑身散发着一种养尊处优的自信与骄傲。
与她相比，女儿万溪就像只丑小鸭，总是耷拉着脑袋，唯唯诺诺也不爱说话。
我独自一人抚养女儿，生活难免拮据，在衣着服饰方面十分节俭。
金姝来家里的第一天，我就能感觉到女儿眼中的羡慕。
她总是偷偷打量着金姝的裙子、鞋子，还有那些零零种种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就连那粉色的夹层饭盒，她都会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上好久。
与放进旧碗柜里的饭盒一样，金姝就像一抹亮丽的颜色，把我们的窘迫衬得一览无遗。
女儿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老土和穷酸，有意无意地试探我能否给她买件新衣服。我心下愧疚又无力，心疼女儿，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严厉的指责，责怪她虚荣不懂事，不知道我一个人带她的辛苦。
女儿的头垂得更低了，抿着嘴一言不发。
03
女儿内向，朋友不多，却和金姝很快熟络了起来。我想，这和金姝的大方是有关系的。
听说万溪喜欢画画，金姝就送给她平时我根本不舍得买的整套颜料及画具。看到万溪喜欢她的头饰，金姝也二话不说，摘了就戴到万溪头上。我阻止过几次，可都被这两个小姑娘一致排外地推出了房门外。
我趁晚上女儿独自在家的时候说教她，她竟一脸不屑地看着我说，“花的又不是你的钱！”
我气得牙痒痒，女儿自小乖顺，知道心疼我的不易从来没有拂逆过我什么，现在居然和我这样顶嘴。我骂她爱慕虚荣，不知道攀比学习只知道比吃穿。
女儿气得抓下金姝送的头饰，就往地下摔，冲我囔着，“我丢了可以了吧！你总让我学习和别人比，成绩和别人比，那你为什么不和别人的妈妈比一比？
为什么人家的妈妈都可以光鲜亮丽，你却每天灰头土脸？为什么别人有能力满足孩子的需要，而你却只会骂我虚荣！”
我气得扬起了手，却颤抖着打不下去。我心里明白，女儿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女孩子爱美哪里有错？错的是我这个当妈的，太无能了。
04
转眼，高一结束了。
眼看高二开学时就要分班了，家长群里各种上补习班的，看得我心里着急可手头又紧。考虑再三，我买了一摞习题册，告诉女儿，自己好好复习比上补习班效果更好。
整整一个暑假，没有金姝的陪伴，女儿倒也本分多了。
这天，女儿一边翻着书，一边儿低着头问我，“妈妈，我能不能学美术？”
我一听，仿佛身上顿时生出成片成片的痱子，炸裂般的烦躁。
这孩子是不是傻了？进省重点快班的成绩，现在要去学美术！即便她从小喜欢画画，可从来没有系统地学习过美术。况且学习美术开销那么大，我怎么负担得起，以后毕业了也不好就业！
我掰着指头跟她列举种种弊端，她倒是一脸平静地听着，看来她也是没抱什么期许的。
一阵门铃声打断了我的絮叨。打开门，是消失了一整个夏天的金姝。女儿欣喜地请她进来，她说不了，还要去找别的朋友。她丢给女儿一个礼袋，说是从日本给她带的龙猫手办还有超好吃的生巧。
女儿笑着送走了金姝，回来却盯着墙上翘起一角的海报怔怔发呆。那海报上也是她最爱的龙猫，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样子，可怎么瞧着，就是没有漂洋过海的本尊来的可爱。
05
女儿说，读文、读理无所谓。我只当听不懂她话中的怨气。
女儿各科成绩比较均衡，我想着学理科以后就业面更广，就给她选了理科。
分班考试成绩出来后，我大吃一惊，一向成绩优异的女儿却发挥失常，被甩出百名开外。
我把成绩单丢在她的脸上，质问她是不是故意考成这样，来报复我！她哭着摇头不语。
我气极，口不择言，“你要是有那个胆量，我倒还有个盼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干什么都不中用！”
女儿掩面跑进房里，整整一天不吃不喝也不理我。
生气归生气，等我缓过劲来，又开始犯难，想着一定得找关系把女儿调回火箭班里。
我一个底层的单身妈妈，没有人脉没有资本，唯一能拉上关系的也只有金姝在教/育/局/工作的妈妈。
我给金姝打了电话，得知成绩一般的她进了火箭班，嘴上一个劲儿地夸赞她，心里却明白，她妈是动了关系的。
我客客气气地说，她和万溪这么好的朋友，如果在一个班上也能有个照应。还没说完，金姝就打断了我，说这是小事情，她让妈妈和校长打个招呼就行了。
我脸上堆着笑，电话那边嘟得一下，又是一片寂静。我长长松了口气，心安之余，却是一股深深的悲凉。
06
金姝的妈妈果然帮上了忙，女儿又转回了火箭班。我想请金姝一家吃个便饭以表感谢，金姝的妈妈客气而又疏离地婉拒了，说本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不足挂齿。
呵，这不值一提的小事，可是我和女儿天大的事！
这事儿之后，我更加精心地照顾着金姝，每天变着法儿地做她爱吃的菜。有时还会自贴腰包，买她爱吃的进口水果。只是这孩子嘴刁得很，那些万溪从没尝过的水果，她啃了一口就不要了。
我丢又舍不得丢，吃又舍不得吃，转手把剩下的就塞进了万溪的嘴里，让她也尝个鲜。
自从上了高二以后，可能是学业的压力越来越大，女儿眼瞧着越来越瘦，吃啥都没什么胃口。以前中午总一起回家吃饭的两个小姑娘，也渐渐地一前一后地回来。
我问女儿为什么金姝这段时间总是回来晚一些，女儿只是不耐烦地说她被留堂了。可次数多了，我也有些不信了。
一连好多天，金姝刚进门准备吃饭，女儿就回房午睡了，两个人也不像以前那么叽叽喳喳聊个没完了，只是有一句无一句地应付一下。
起先我也没太在意，想着可能是两个小丫头闹了什么别扭。直到那天接到班主任老师的电话，我一下就呆住了。
07
班主任说，女儿早恋了。
我挂了电话，对着刚刚进门的女儿一顿辱骂。问她怎么这么不懂事，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去谈情说爱！不知上进，不要脸面！整天看着那些情情爱爱的动漫，学的都是些下三滥的东西！
女儿手里拿着钥匙，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在她那惶恐的眼神下，慢慢平息了下来。
女儿抿了抿颤抖的嘴唇，不反驳一声，低着头进了房，上了锁。
之后的几天，女儿和金姝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每天结伴回来。
金姝见女儿心情不好，每天不是给她带空运来的热带水果，就是变着法儿地哄她开心，而女儿却总是爱答不理的。
我有时暗暗在想，同样是孩子，为什么人家孩子这么落落大方，活泼可爱，而女儿却那般小家子气，没见识。
没过多久，班主任再一次打电话找到我，语气严肃地让我马上来一趟学校。
08
看到班主任丢在桌子上的避/孕/套，一股羞愤直冲我头顶。我反手一个巴掌把女儿掴到了地上。
班主任连忙过来拉住我。我指着趴在地上吓傻了的女儿咆哮着，骂她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门口挤满了围观的同学，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师上来扶起她，劝我回家再好好教育。我疯了一般，挥着手说，我没有这种下作的孩子！
女儿浑身颤抖，见我又要冲过去打她，忍不住吼出来，“这不是我的！是金姝的！男朋友也是她的。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男生！我没有谈恋爱，我也没有这个东西！”
我和班主任都是一惊。相比我慢慢冷静下来的情绪，班主任却是皱起了眉头。他沉默了片刻，叫来了金姝。
金姝环视了我们一圈，脸上常挂着的笑意渐渐退去。班主任严厉地盯着她，询问了避/孕/套是不是她的。金姝不做回答，只是一脸气愤地瞪着一旁狼狈的女儿。
我的心一下子钻得生疼，上去抱住女儿，质问金姝为什么要诬陷自己的好朋友。金姝冷笑一声，“我从来没说过这个是她的，是她的妈妈、阿姨您自己不信她，还怪在我身上！”
我愧疚心疼地搂紧浑身冰凉的女儿，却发现她有些抗拒地推开我。
09
金姝再也没有来我家。
她妈妈说多出的托管费，就当做给女儿的精神补偿，买点零食吃吧。
之后，班主任口中的那个“男朋友”，突然变成了金姝的堂哥，说是中午约着一起上下学被青春期的同学们误会，开了个玩笑。
至于那个避/孕/套，也是金姝看着外面的自动贩卖机心生好奇，拿了一个看看。后来学校竟为了这事儿，还开展了一次青少年的性/教/育座谈会。
不久，月考在即，这件事儿也就这么被淡忘了。可我知道，那天的一巴掌，却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我和女儿的心上，这辈子都不可能淡忘了。
这事儿以后，女儿变得喜怒无常，有时她郁郁寡欢不思茶饭，有时敏感易怒又哭又闹。
我明白，学习的压力，加上与好友的决裂，都会让她有些烦躁。我试着理解她，尽量隐忍，让她发泄情绪。可她的脾气却是越来越大，有时甚至让人觉得可怖。
那天，我正在清理金姝留在这边的个人物品。女儿正巧回来看到了，她上前举起那粉色的饭盒就往地上摔个粉碎。
飞溅的玻璃渣划过我的脸颊，带着丝丝发痒的痛感，就像在生新肉一般。我伸手一摸，刺眼的殷红。
我心里暗暗有股恐慌，总觉着，要出什么事儿！
10
女儿肉眼可见地消瘦了，本就清瘦的脸颊深深地凹了进去。街坊邻居有时会好心地提醒两句，叫我不要总把钱省着，给孩子找个医生瞧瞧，瘦得怪吓人的，眼珠子都往外凸了。
我着实也有些担心，预约了一个中医专家的号，正准备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时，班主任的电话却先打了进来。我看着上面的三个字，心突突地跳着，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果然，出事儿了！
金姝进了医院，被女儿推下了楼。
我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张着嘴却觉得舌头像木条一样僵硬，支支吾吾问不清楚，“金、金姝，怎、怎么、样？”
班主任说，是从楼道上推下去的，手怕是骨折了，已经送医院了。我长吁了口气，还好，还好！
我匆匆赶到医院，金姝的左前臂有轻微的骨裂，头部皮外擦伤，幸好没有伤到大脑和内脏。
我见金姝没有性命之忧，不敢停歇，赶在她家人到达之前，先将一脸漠然的女儿送到了亲戚家。
然后我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学校，询问班主任，这次会不会又是个误会。
班主任话也不多说，拿出学校的监控视频给我看。我一眼就认出了女儿，走在楼梯前面的金姝笑着和她说着些什么。就在金姝转身的瞬间，我分明看到，女儿伸出了手，一把将她推下了楼。我吓得尖叫。
曾经那个乖巧的女儿，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恶魔？
11
女儿，被勒令退了学。
退学后的第三天，她拿着小刀在自己身上划出一道道的血口子。我惊慌失措地把她送到了医院，医生诊断出，她这是重度抑郁症，若再不干预治疗，以后会有自杀倾向。
我隔着窗，听不到诊断室里的交谈，只见女儿先是冷漠不语，渐渐地有些不安和烦躁，到最后她竟然声嘶力竭地哭吼起来。
医生始终没有透露他们的对话，只是说造成病情的原因来自原生家庭的自卑、学习的压力、青春期的叛逆、以及校园的欺凌等等。
校园的欺凌？这个词，如同一根刺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里，生了个根，是我不敢触碰的疼痛。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女儿病情有所好转。我听取了医生的建议，决定带女儿换个环境。
我卖掉了学校旁的老房子，好在地段好房价高，够我们在远郊乡下买一套民房。
我带着女儿远离城市喧嚣和繁重的学业，在乡下，和老农们过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我给女儿添置了一套画具和颜料，让她把这里的落日余晖、田间烟火都记录下来。
女儿的画作慢慢有了色彩，和我也开始有了交流。渐渐地，她会一边画着夕阳，一边谈论起以前最爱的动漫，回忆起以前的同学，和她那个好朋友金姝。
我听着女儿淡淡地叙述着，当时自己对金姝的羡慕、嫉妒；听她讲着金姝如何一边像朋友一样送她礼物，一边又高姿态地到处炫耀她对女儿的施舍。
我才知道金姝如何利用女儿避过老师家长的眼睛，和喜欢的男生偷尝禁果。我甚至不敢细听后来事情败露后，金姝是怎样煽动同学们一起欺凌女儿的。
我留着泪紧紧地抱住女儿，就像她出生时第一次抱她，那样极致的满足。
我知道，女儿的病算是好了！
女儿问，她这一生就这样了么？
我问她觉得现在这样好么？
女儿想了想，犹豫着说，还不够好！
我搂着她，看着乡野间袅袅的炊烟说，所有的结局都是好的，如果不够好，那说明还不是结局！总有一天，等你会发现，曾经那些过不去的坎，都已经成了你脚下的台阶。
- END -
汤碗说
今天早上送小汤碗上学的时候发现下雪了。
小汤碗高兴的要给爸爸打电话，说要告诉他，他已经错过了两次跟自己心爱的女人看初雪了，虽然遗憾但没关系，他心爱的女人有个比他更爱她的男人陪了。
今天全国大范围的地方都降温了，愿宝宝们都有衣暖身，有人暖心。
我会在朋友圈发一些生活日常，推荐我经常用的好东西，以及和小汤碗的互动，想近距离了解汤碗的宝宝，可以加我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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