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浅来啦。
前面的故事看了吗？错过了可点：三生有幸做了何太太，12年后，还是做回了唐小姐。
今天这个故事，女主一开始只跟我讲了故事的后半段，问我是不是应该离婚。肯定离啊。
可等她说完故事的前半段，突然只想抱抱她。
01
妈妈的癌细胞，到底还是扩散了。
林月在电话里得知这个消息时，正挤在北京拥堵的地铁里。
眼泪有些不听使唤地往下掉。
没有人注意到她，或者看到了也不会大惊小怪。毕竟北京压力那么大，大家那么忙，谁没点崩溃的瞬间呢。
这也是林月喜欢北京的原因。
看起来冷漠，实际上人和人之间更包容。
比如28岁的她，还没结婚。要是在老家许昌，背后不知道多少人嚼舌头。但在偌大的北京，这是多么稀松寻常的事。
甚至哪怕，她和女生谈恋爱。
有时林月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02
故事要从九岁那年的夏天说起。
林月清晰地记得，爸爸的一个朋友经常来家里吃饭。
她叫他伯伯。伯伯离婚了，单身多年。喜欢笑，人很温和。
原本那是一个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的傍晚。
爸爸和那个伯伯在饭桌上喝酒聊天吹牛逼，妈妈在厨房里做下酒菜。可是中途，妈妈突然有些不舒服。
爸爸不放心，陪她去了医院。
留伯伯在家继续吃饭，顺带照看林月。
林月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时不时被逗得咯咯笑。
9岁，多么纯真美好的年纪。可全都被这个老男人给毁了。
林月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坐到沙发上来的，他过来抱着她，说，伯伯陪你看电视吧。
在一个九岁孩子眼里，那是一个很有亲和力的长辈。
然而这个长辈却将手伸到她的衣服里，摸她的胸部。
林月觉得疼，下意识地反抗。她说，妈妈说了，不许别人摸。
老男人吓唬她说，你不告诉妈妈就行了，不然说了你还得挨骂。
幸好没一会，爸妈回来了。
那个夜晚，林月隐约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像心里空出来了一个洞，填不满。
之后，老男人来家里，总是趁爸妈不注意，占林月便宜。
林月觉得害怕又恶心。
可她不敢把这些告诉任何人。潜意识地，她觉得这是一件很可耻的事。
直到一年后，老男人因为工作调动去了外地，林月的噩梦才结束。
然而心里到底还是种下了自卑恐惧的种子。
03
林月是慢慢发现自己的问题的。
上初中时，身边已经有同学开始早恋。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同桌，在圣诞节送给她一张贺卡，上面写着，我喜欢你。
情窦初开的年纪，少女情怀总是诗。然而林月的内心是恐惧的。
她很多天都没理他。直到不久后换了同桌，这种恐惧和不安才有所缓和。
从此她再也没和这个男生说过一句话。
很多年后，再遇到，对方开玩笑说，诶，我当年是真的很喜欢你啊，没想到把你吓跑了。
林月对此感到抱歉，她知道是她的问题。
上了高中，篮球场上那个叱咤风云的男生，像是打开了林月的心。
然而当他说喜欢她时，她的第一反应也是拒绝。
明明对他有好感，可她说出口的却是，现在以学习为重。
她在逃避一切感情问题。
到了大学，恋爱是多么正常又美好的事。
然而只要有男生来表白，林月就莫名地觉得人家油腻，恶心。
她知道是自己病了。
那年夏天留下来的阴影，一直在心里。
不是那些男生不好，而是她心里自卑了，觉得自己已经不再纯洁。
闺蜜说，你不能这样，不是你的错，你很好，相信我，你真的很好。
她鼓励她去恋爱。
林月决定迈出那一步。
可是只要对方靠近，牵手或者拥抱，她就会从内心深处本能地抗拒。
她只能对那个善良的男生说抱歉。
也许这辈子，她只能一个人了。
04
毕业后，林月回了老家许昌。
她是独生女，父母不想她以后离家远。
林月想了想，就回去了。
她考进许昌一家事业单位，工作稳定下来后，亲戚朋友开始催着她谈恋爱。
单位里年长的同事，也热衷在茶余饭后，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碍于面子，林月去见了一些。
不知道是因为这些年真的对男人有了本能的抵触，还是因为单身久了，不知怎么和男人相处，那些相亲总是不了了之。
直到25岁那年，遇到张峰。
他们同年，他比她大三个月。
张峰眉眼温和，睫毛弯弯，笑起来像是整个世界都亮了。
她在他那，看到属于男人的一种纯粹的，天然的干净。
她想打开心试一试。
也是逼着自己试一试，这个世界总有美好的东西不是吗？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像那个老男人一样猥琐。
然而林月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她答应和张峰交往一周后，她再一次遇到变态男。
那天，她和单位男同事一起出门办事。
男同事已经结婚生子，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样子。
那天办完事，从电梯下楼时，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而男同事，不知怎么就突然亲了她一口。
林月直接懵住了，她下意识地躲开。
电梯门打开时，几乎是落荒而逃。
05
回到家，林月不停地擦自己的嘴巴。
第二天去上班时，嘴唇红了一大圈。
有同事开玩笑说，该不是和男朋友亲肿的吧？
林月尴尬地笑，没来由地觉得恶心。
她心里的爱情之门，又砰的一下，关掉了。
有时候林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事，会接连两次发生在自己身上。
其实她并不是多么漂亮的女生，她很普通，顶多算得上清秀而已。
为什么总有男人对她做出这样轻浮的举动？
是她做了什么，让他们误会了吗？
她不断反思。
九岁那年，林月穿的是短袖和裤子。而和男同事出门，是寒冷的冬天，羽绒服围巾包裹得那么严实。
她平时说话，也很注意分寸，从没有过半句暧昧。
怎么她就成了被性骚扰的对象呢？
林月在张峰那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对爱情的信心，就这样被打破。她已经不纯洁了，如何配得上那么干净美好的张峰？
她用不合适三个字，毅然决然地和张峰分了手。
而在单位再见到那个男同事，他一脸的若无其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月再一次对男人感到恶心。
恶心到她只想逃离。
可是所有亲戚朋友，都催着林月找对象。她快要窒息了。
必须找到一个出口。
林月有天从噩梦里醒来，决定去北京。
仿佛离开许昌，去别的地方，她的心里才能找到一丝光亮。
然后她不顾所有人反对，真的去了北京。
06
北京那么大，没有人管她是不是应该结婚生子。
林月终于觉得呼吸顺畅了。
那两三年里，林月一头埋进工作。只问事业，不问感情。
男人仿佛是和她无关的生物。
有同事表达关心和好感，她总是用礼貌和客气，表达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后来，因为工作上的原因，林月遇到Emma，一个有点假小子风格的女生。
起初是因为兴趣相投，很是聊得来。
渐渐成了好朋友。
空了，会约着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在偌大的北京，林月把她当成最好的闺蜜。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有天Emma会向她表白。
Emma态度诚恳地说她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而且保证不会有身体的接触。
林月下意识地拒绝。
她排斥男生，但似乎她也本能地不能接受和女生谈恋爱。
Emma也没勉强，她们看起来好像也还只是闺蜜。
但有时参加Emma的聚会，Emma会拉着林月的手，说，这是我女朋友。
林月也就随她去了。
在这座有点淡漠的城市，有人真心实意的陪伴，林月的心终于不再空旷和荒芜。
但有时也会困惑，自己喜欢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就这么到了29岁。
这一年，Emma出了国，这座城市终究只剩下她一个人。
也是在那年，妈妈查出胃癌。晚期。
做了手术，但到底还是复发了。
林月在北京的地铁里哭成狗。
从小到大，妈妈是最好的妈妈。妈妈舍不得她在北京，但到底没有为难她。
现在妈妈病了，她得回去。
必须回去。
07
医生说，妈妈最多还有三个月。
林月请了长假，每天守在医院照顾。
化疗放疗，妈妈日渐消瘦。
有时她会强撑着跟林月聊天，说着说着，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月月，妈妈这辈子可能没法看到你结婚生子了。这是妈妈最大的遗憾。
在这之前，那么多人催着林月找对象。妈妈从来都是帮着林月说话。
她每次都说，我家月月眼光高着呢，没遇到情投意合的，结什么婚啊。
其实林月知道，她比任何人都着急。
她只是不想给林月压力。
林月又愧疚又难过。
那天晚上，小姨来医院看妈妈，拉着林月在走廊说话。
她说，月月，要不去相亲试试，就算不结婚，有个男朋友，你妈也安心一些。
林月边哭边点头。
同病房里的阿姨知道后，热情地介绍了一个男生，也在北京工作，家在许昌下面的农村。
其实那个境遇里，对林月来说，仿佛甲乙丙丁，是谁都一样。
她就这样去见了周海。
08
周海不高不瘦也不怎么好看，但他看起来温和且真诚。
他比她大一岁。
毕业后一直在北京上班，作为程序员，周海几乎没有时间谈恋爱。
有过女朋友，据说也都因为他太忙，很快就分了手。
见面那天，林月也说不清自己的感觉。
可能是带着破釜沉舟，必须尽快结婚的决心，她对他，竟然没那么排斥。
为了妈妈，她也要努力突破自己的心理障碍啊。
也许就像闺蜜说的，并不是她不喜欢男生，而是她一直困在以前的阴影里。当妈妈病了，不得不结婚时，好像有些障碍，也就过去了。
这之后，每个星期，周海都会回来一次。
他们像普通情侣那样，去吃个饭看个电影。然后周海陪她在医院，和妈妈聊天。
第三次见面，他牵她的手时，她没再拒绝。
林月漂泊了很久的心，就那么安定下来。
认识两个月后，他们去领了证。
并且一起辞掉了北京的工作，定居许昌。
毕竟属于妈妈的日子，不多了。林月想让妈妈，亲眼看着她穿上婚纱，开始稳定的生活。
她做到了。
妈妈走得很安详。
然而林月的婚姻，到底还是仓促了。
09
是在婚后一个月，林月确定周海在床上是不行的。
新婚之夜，她以为是自己太紧张，导致周海紧张。
后面她尽量放松，可周海还是不行。
自然也就要不了孩子。
起初周海不让林月跟别人说，包括他父母。
可他家里催得紧。周海的弟弟，都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婆婆也明里暗里地说这事。
而林月没想到，周海会用她去搪塞。他说是因为林月月经不调，所以才怀不上。
于是婆婆天天催着林月调理，还说她在农村找了偏方，让林月回去试试。
婆婆说的话，一次比一次难听。
后来林月实在忍不住了，她拉着周海去医院看医生。
所有检查做下来，林月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出在周海身上，并且他还有弱精症。
她把检查结果发给了婆婆。
婆婆没有跟她道歉，也没说一句安慰的话，反而叮嘱林月，让她不要责怪周海，怕周海心里难受。
可难道林月心里不难受吗？
那种对男人的恐惧，好像再一次回到了身体里。
林月不再让周海碰她，而周海刚好也能避免自己不行的尴尬。
两人就这样开始了无性婚姻。
10
其实林月有想过，要不就这样过日子好了。
可林月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好像是因为妈妈吧。
妈妈的离开，让她觉得自己失去了最亲的人。而爸爸，从小到大都有点重男轻女。
如果当年爸爸不是因为他和妈妈都在事业单位上班，肯定逼着妈妈生儿子吧。
所以林月和爸爸的关系，一直很疏离。
没了妈妈，林月想要有个孩子，让自己在世间还有最亲密的人。
她去做了试管。
那一整年，林月做了三次试管。促排，取卵，培育，移植胚胎，受了很多罪，然而都没有成功。
因为周海精子的质量，实在太差了。
林月也有想过，大不了领养个孩子。
可她不甘心的是，周海家对外把不能生的责任，全都扣在她头上。
明明是周海的原因，却把外界的压力全都让自己一个人来承担。
退一万步讲，如果周海家对她好一些温柔一些，也许她愿意帮他承担这些。
可事实上，并没有。
当初结婚太仓促，周海家就给了3万彩礼。后来她才知道，在他们老家，彩礼都是10万起。
可能因为彩礼要得少，他们家觉得林月是倒贴着嫁的吧，于是话里话外都有些不待见她。
而周海从来不帮着她，俩人一吵架，就陷入漫长的冷战。
林月渐渐心灰意冷。
11
就这样竟然也过了三年。
为什么没有离婚？
这一年，林月已经32岁了。
爸爸担心她离婚后找不到对象。她自己也有些不甘心，加上周海那边也不同意离婚。
所以一拖再拖。
林月心里清楚地知道，哪怕是一个人也会比现在过得开心。
但她又有一丝畏惧。
因为她已经不确定，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喜欢男人，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万一还是对男人抵触的话，再婚可能也就意味着要另一半无辜地忍受无性婚姻。
她和周海现在这样，至少算得上各取所需。
而她一旦离婚，又得让爸爸忍受外界的流言蜚语。
所以下一步应该怎么走，林月是困惑的。
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没有9岁那年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她的人生就不是现在这样。
可惜没有如果。
那个夏天很热，西瓜很甜，那个老男人成了一生都挥不去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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