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冰
下午正在上班，接到老公的短信：“晚上下班回家，我想找你谈谈”。
下班后，我打车回家的路上，望着车窗外的一眼的灰蒙，像极了我的心情，轻抚着已孕5个肚子，不知道他的未来会在哪里。
一进门，看见他坐在了餐桌旁，他低垂着眼帘，深陷的眼窝，低沉地说：过来坐吧！
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男人，不由得心里生出一丝怜悯，甚至觉得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沉默了好久，还是他先开得口：“你把孩子打掉，我们不离婚行不行？”
他话音未落，我已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滴滴地落在抚着肚子的手背上。
虽然，我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一字一句从他嘴中说出时，仍如利剑，字字穿心。
“打掉孩子？不离婚？我诧异地问。“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你觉得没有孩子，我们的婚姻能继续？”
于我而言，孩子就是婚姻的象征，是爱的纪念，如果没有孩子，要这个婚姻有何意义。虽然我生性软弱，但也不能逼我至此。
他慢慢地抬起了头说：“我们俩走到这一步，我对你还是有感情的，我也不想跟你离，但为了平息我父母的愤怒，唯有打掉这个孩子。”
“你这是牺牲孩子，成全我吗？我是真的不懂，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视自己未出生的孙女为眼中钉。”我愤怒地问。
“这事我没跟他们说，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办法，我希望你能考虑考虑。”他急忙说道。
他叫青松。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含蓄而腼腆，1米78的个子却像个大男孩。
交往的一段日子，我觉得他诚实可靠，他觉得我活泼大方，彼此印象都很好。
那时我还笑他，“你真不够孝顺，回来第一时间怎么不回去想看看父母。”他总是紧紧抱着我说，我就是特别特别想你。
因为父母催婚，我们很快就订婚了。直到订婚，我才真正开始接触到他的家人。
约好去选三金的那天，他来的很迟，选东西的时候我问他意见，他又有些犹犹豫豫地，期间还出去接了好几个电话。
我觉得有些反常，却也没深问。直到他和家人上门提亲的那天，我才发现他的不同。
两家人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他显得很怯懦，总是时不时地用眼光瞄他的母亲。而我的婆婆大人和小姑子表情很凝重，不似遇见喜事，而是负气而来。
两家人一起在外吃过午饭后，我拉着他的手，想留他单独说个话。他却望了望他母亲，掰开了我的手，小声说：“我先回去，回头再说。”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中无限疑惑，晚上又约了他说来，在我的再三逼问下，他才说出实情，因为选三金的那天我没有请他妈妈和妹妹去，她们很生气，而且觉得我选得贵了。
“既然是给我的三金，我去选喜欢的也没错吧，1万多贵吗？”我诧异地问他。他目光躲闪地说：“不贵，不贵。”
我心想，好歹我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家中吃穿从未亏过我，我并非贪财之人，我也一向善解人意和节俭，从未让他给我买过什么贵重的东西。
我甚至开始怀疑他对我的爱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我在心里默默地为他的家人打上了个大大的感叹号！
我父母觉得既然都已经订了婚，没有大问题定要信守承诺，不然会让别人看笑话的。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披上了婚纱，成了他的合法妻子。
结婚的新房是他家付的首付，我们俩共同还贷。装修是他家出的，家电和家具是我家买的。
原本以为结婚后，我们独立过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却低估了婆婆和小姑子的这种爱而不得的恨。
婆婆让老公转达我：“因为婚房的首付是他们出的，他们家借的钱，所以老公的工资卡要留在婆婆那还账。”
看着老公可怜兮兮地说出这些话，我都快惊掉了下巴，一时语塞。但转念一想，账总有还完的时候，熬一熬总会过去的。
我拍着老公的肩膀说：“没事，我还有工资呢，大不了我们少花点，等你还完账。”
但接下来的点点滴滴，超出了从小善良与世无争的我的认知底线。
婆婆只允许老公带两三件衣服到家里，每星期需要换洗衣服了就回婆婆家拿。规定老公出差的日子，我必须每星期去婆婆家两次。我的爸妈不能到我的家里来住……
各种奇葩的要求和事情我也都忍了。
直到有一天，我怀孕了，在医院拿到检查结果的第一时间，我给老公打了电话：“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有了！”我高兴得欢天喜地的时候，却没听出老公在电话另一头的些许犹豫。
他出差回来抱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他心里的一丝异样。
慢慢地他开始变得冷漠起来，似乎一提起孩子，他就故意回避。
那晚，回家的路上，我拉着他的手问他：“我怎么感觉，你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他被我的问题刺激到了，慌忙掩饰说，没有，没有。
回到家，我逼问他：“你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他沉着脸问我：“既然你问了，那我就问你，我出差25天，你怎么怀孕35天了，我们上次是我出差走那天呀！”
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蒙了。
诊断书上确实写的35天，我们离上次确实是25天。我哑口无言，完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但我问心无愧呀，我对他说：“你是怀疑什么吗？我对天发誓，这绝对是你的孩子。”
他看着我，目光里仍有一丝怀疑。
所有的矛盾终于在那个黑色的星期天的早上爆发了。
那天早上，我刚起床，正在做饭。他起床正在刷牙，对我说：“你等会出去买点菜，做一桌好吃的，中午叫我妹过来吃饭！”
我本能地反驳起来：“为什么我大个肚子还要给她做饭？要吃出去吃。”
他不依不饶地说：“我这还不全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那就应该照顾好我。”
“你怎么什么都不懂？”
“从我怀孕，你们家人看都没来看过我一次，现在还让我做饭给你妹吃。”我委屈地说。
“你有完没完？”他很不耐烦。
“要做你自己做！”我生气地放下了手上的锅铲。
他忽然愤怒地对着我咆哮“你知不知道，我累得很，我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我被他的话彻底激怒了。
我生气地拿起电话，给他父母、我父母都打了电话，我让他们来听听，他都说了些什么鬼话。
可我完全没想到的是，本来我想叫来调停的父母们直接参与到了我们彼此的战争中。
婆婆说：“我儿子说的对，实话告诉你，我们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打你怀上起，我就劝他不要，现在不听后悔了吧！
我父母自然是不会白白忍了羞辱说：“你看看你们家都是什么人，儿子不敢担当，不像个男人，老妈良心让狗吃了。”
两家父母越吵越凶，从骂战演变成了武斗。
瞬间，家里被砸得一塌糊涂。
我哭着劝谁都不听，只能打了110。
警察来的时候，婆婆坐在沙发上穿着粗气说：“哎呀，不行，我心脏不舒服，心脏病犯了，给我打120。”
公公、老公和小姑子扶着婆婆消失在了我模糊的视线中。
我情绪太激动引起宫缩痛，也被家人送去医院。
这个星期的每一天我都久久不能平静，每每想起泪流满面，父母的话时时在耳边想起：“这个婚必须离，你有点骨气，不离我们咽不下这口气，孩子还是打掉吧！”
转眼看着桌旁坐着的他，心中无限酸楚，只是更可怜了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孩子你如果不要，这个婚姻我也不要了。我既舍不得孩子，也不能残忍地把他生下来面对这样的父亲和奶奶。”我留着泪说。
他站起身走过来，抓起我的手，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跪着给我们父母赔礼道歉认错。也许我们就不用离婚了”。
这一次，我是真的看见了他眼中的不舍。
我流着泪掰开了他的手说：“我做错了什么？这一次，我绝不低头，离婚吧！”
静静的，窗外传来，楼上小妹妹练钢琴的声音。我暗自祈祷：“孩子，希望你下一世一定投胎到一个好人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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