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总觉得没滋没味，
还隐约掺杂了些不甘心。
文/婉兮 图/摄图网
1
但也只是同事们私下里传，真假尚未可知。具体为什么离开，也还是个茫然的未知数。
不过此时传来消息，并没有多少人会在意。春节的气氛席卷而来，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团聚而奔忙，根本无心关注他人的去留与变故。
当然，江映雪是个例外。
整个年会她都心不在焉，歌舞抽奖并没有把她的注意力拉过去。她只默默坐在角落，一遍遍猜想着问题所在。是资金出了问题？还是父母病危？抑或单纯躲开自己？
想归想，她却不再主动去问。
那个问号躺在对话框里，迟迟得不到回应，显得突兀而残酷。着急是真的，但自尊和骄傲都在约束她——绝不主动再问。
好在江映雪已买好车票，等到了家，被过年的氛围一熏陶，也许愁绪就随着旧时光一并消散了。
他似乎很着急，江映雪才一接起便匆忙开口：“小江，我只有一个小时能见你。你现在可以到上次喝茶那里吗？我等你。”
一个小时？
江映雪放下电话，下意识地看了看床边的行李箱。火车将在一个半小时后，她刚刚收拾好行李，正打算往火车站而去。
从白沙坪搭地铁出发，约摸40分钟能到，剩余的50分钟用来取票、过安检，算不上紧张，但也不敢说宽裕。
而喝茶的地儿在火车站的反方向，哪怕立刻打车赴约，也很难再赶上火车。
但江映雪只犹豫了一秒钟。
下一秒，她便毅然换鞋出门，打了车，朝那家会所飞奔而去。
2
杜霄已经等在原地了。
天冷，他穿了件考究的呢子大衣，衬衫鞋子也都一丝不苟，并不像突遭横祸的模样。江映雪松了一口气，这才拉开椅子，在他面前缓缓坐下。
她不言语，也不喝茶，只默默把玩桌上的一只建盏。
她在等他开口，虽从未捅破窗户纸，但有些事情，各自都心知肚明。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暗流涌动不是吗？
过了大约三分钟，杜霄终于开口了。
他说：“小江，对不起。”
话说得很慢，仿佛深思熟虑得还不够透彻，所以每说一句，都必须再仔细想一想。
后面五个字很轻，但依然在顷刻之间化作一把重锤猛地敲下来，砸着江映雪的耳膜，也砸着那颗七上八下的心。
不差钱不代表着没痛苦，病魔袭来，根本无法全身而退。在那个瞬间，她甚至忘了自己对杜霄动过心的事实，只关切地询问病情，又下意识地祝祷她平安。
直到杜霄的眼神哀伤地扫过来，她才反应过来，他要走了，永远离开自己。
江映雪听明白了。
她强忍住泪花，拼命点着头，搜肠刮肚地找些早日康复的客套话来说，离别已在眼前了。江映雪给自己猛灌几杯茶，自嘲一笑：“嗨，我还是没学会品茶，一直是个刘姥姥。”
“不必勉强，以后，你可以喝酒，喝果汁，不一定非得是茶。”
杜霄意有所指，江映雪嗯了一声：“说得对，我才不是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呢。”
杜霄轻轻点头，随即飞快地抹了一把眼睛。江映雪借机道别：“我得走了，今天还要赶回老家。”
“好。”
杜霄也答得干干脆脆。
他们始终没有说再见。
而火车，已经错过了。
3
曹勇是下午看到江映雪的。
她裹着一件厚外套，正在街道上溜达。上前一问才知是在找吃的，“好多店都关门了，吃饭都成了问题。我出来买个泡面，先撑过今天再说。”
“你不回家？后天就过年了。”曹勇又惊又喜，心里瞬间打起小算盘。
江映雪一脸苦恼：“当然要回，但抢不到车票。我正在到处想办法，顺风车也好黑车也罢，只要能回去，怎么都可以。”
“黑车太危险了，那些司机都不晓得是什么人，小姑娘家家的，不坐为好。”
曹勇不赞同，但提到司机，他忽然心里一动，继而嬉皮笑脸地提议：“要不，这钱让我来赚吧，你包我的车回家！”
这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江映雪哪儿有不知之理。但她却不答应不拒绝，只皱着眉头，仿佛在思索什么。
曹勇见状，心里不由敲起鼓，唯恐自己的好心被她当作是冒犯，便急忙赔笑脸道歉：“我开玩笑的，你可以拒绝。”
谁知江映雪却迅速摸出钱包，数了5张百元大钞递给曹勇：“我家距离省会300多公里，先把车费算给你，包车可能少了点，等过完年我再给你补上。”
说完又加上一句：“明天能早点出发吗？我不介意你路上再拉几个。”
事情转变得太突然，曹勇措手不及，他愣了差不多半分钟，才欣喜地回应江映雪：“好嘞！”
往返600多公里，也不过是费点时间和精力。但这一趟过去，他就能见到她的家人，摸清她家的地址，说不定还能顺便讨未来丈母娘欢心。
简直一本万利。
4
解决好回家问题后，江映雪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拎着泡面欢欢喜喜上了楼，根本不晓得曹勇已飞快奔到最近的超市，把各式各样的年货买了一箩筐。他以司机的身份前去，心里却把自己当作了未来女婿，礼物备得足足的。
江映雪当然不晓得这些。
她满腹心事，不知不觉失眠了大半宿，当第二天顶着熊猫眼下楼时，曹勇已经靠在引擎盖上等候了。
好在天色未明，白沙坪还在沉睡，潘玉芬完全不知道小儿子干什么去了。他们早就习惯了他东游西逛，好在也只是花点小钱，从没惹出过什么大乱子。
对此，江映雪有些愧疚。
她明白，自己是在利用对方的满腔爱意，但目前被形势所迫，她也无可奈何。
不过说实话，她并不讨厌曹勇。
虽然他是暴发户身份，但骨子里的正义和善良并未缺席，和他那个精于算计且泼辣暴躁的母亲完全不一样。尤其是他为自己做的那些小事情，一件一件都暖在心里。
遗憾的是，他的学历低了点、情趣少了些、共同语言也严重缺失，在一起总觉得没滋没味，还隐约掺杂了些不甘心。
比如这一路，他只是不停地问，饿不饿、渴不渴、累不累。
他准备了泡面卤蛋面包瓜子薯片牛肉干话梅鸡爪鸭掌，小零食装了满满一大袋，仿佛是要去郊游。
无聊之下，江映雪抓过包鸡爪摸摸索索啃起来。曹勇又侧过身殷勤询问：“听歌吗？看电视吗？我往平板电脑里下了几部电影。”
-连载故事，未完待续-
-作者-
婉兮，90后写手，不偏激不毒舌，有温度有力量。微博 @婉兮的文字铺，个人公众号：婉兮清扬（），已出版《那些打不败你的，终将让你更强大》，新书《愿所有姑娘，都嫁给梦想》火热销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