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你也是其中一个
放假期间，只要不下雨，他必定会带着球出现在曾经上小学的足球场上。
这所学校通常放假也不会锁门，大部分时间只有魏渡一个人，看起来非常空旷。栏杆外的马路上偶尔驶过几辆车，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与他踢球的响声相得益彰。
他记得小学的体育老师在教他们踢球的时候指着球门说：“把球门看作出气筒，把你心里面所有的难过和愤怒通通发泄出去。”
魏渡觉得这个方法很好使，虽然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烦恼，用脚尖使出全力击飞球体的感觉，宛如漂浮在云端。
他往后面撤了一小步，正要发力使出全力一脚，腹部突然像被谁捅了一拳，抽抽地疼。
脸上的热汗瞬间变成冷汗，微风拂过，一下子把这种疼痛的感觉传遍全身，他双手捂着肚子，连忙往斜对面的厕所跑，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他忘记带纸了。
阳光穿过墙壁的菱形镂空，投射在地板的瓷砖上闪闪发亮，树叶的黑影随着风轻轻摇曳。
魏渡正苦苦思索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时，耳畔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他心里一喜，迫不及待地探了半个头出去。
学校的厕所还是比较原始的厕所，虽说是独立的，却是没装门的蹲厕。
他这一探头，正好与一条狗四目相对。
魏渡瞬间灰了心，以为它是来找吃的，结果这狗蹲在他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舌头吐出老长。
也是，魏渡心想，放假期间学校里几乎没人，不可能还有吃的，那么……
“蓝天！”
“蓝天！过来！”
狗快速地跑了出去。
魏渡松下一口气，然后发现这口气松的太早了，他还蹲在厕所里，正为没纸发愁，于是顾不了太多，开始大喊：“喂！你带纸没有？给我用一下！”
“哎！外面的！”
“没有！”
话说一半就被活生生打断，接着，魏渡像是听到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稀薄。
就在他快要放弃，决定提起裤子冲出去带起球就马上回家洗澡时，厕所门口飞过来一样东西。他依然探出半个头去看，是一包纸巾。
“太好了。”魏渡在心里高兴地呐喊，伸长了手捡起纸巾，终于结束了这个尴尬而漫长的过程。
刘继是魏渡的发小，曾经住一栋楼，由于父母工作的原因搬家了，俩人一直在网上保持联系。
“你没带手机？”刘继问。
“忘了。”
“送纸的那个人男的女的？”刘继又问。
魏渡仔细在脑海中回想了一番，他从厕所出来后，先是看见狗蹲在门口一动不动地跟他对眼，舌头吐得老长，再抬眼，拿着相机的女生毫无顾忌地笑着，看不出五官的具体形状。她一边笑一边伸出食指，虚虚地指向他。
印象最深的还不是这魔性的笑声，而是那女生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拉屎不带纸。”她说一半又无可遏制地笑起来，艰难地补全了后半句：“你咋不知道用手指呢？”
魏渡的脸霎时通红一片，仿佛刚进行完一场激烈的角逐，攥着拳头杵在厕所门口，咬牙切齿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张脸，他算是记住了。
“女的。”
魏渡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敲下的发送键，皱着眉又十分不爽地一拳砸在桌上。
外面的妈妈听到动静，推开门瞧了两眼，冲魏渡的背影说：“魏渡，去丢一下垃圾。”
小区里的垃圾桶没有固定的地点，魏渡绕着小区转了一圈都没看到垃圾桶的影子，只好到小区外面去。
一出小区门口，就看见垃圾桶整齐地摆了一排。魏渡正要抬手往里面丢，就听到一声制止。
“等一下！”
他偏头去看。
那个拿相机的女生站在五米开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朝他吆喝：“慢慢地扔，面带微笑。”
魏渡：“……”
不就是扔个垃圾，魏渡翻了个白眼，打算跟她对着干。
“蓝天！”女生举着相机大喊：“蓝天，这里有人不听话！”
蓝天迅速地跑了过来，围在魏渡脚边一通狂吠，展示它新换的牙齿。
魏渡看这狗大有越吠越兴奋的势头，耸耸肩，无语地按照她的指示完成了她眼中标准的扔垃圾的动作。
“多谢啊。”
女生走过来摸了摸狗的脑袋，对它比出大拇指。
魏渡的嘴角抽了抽，敢情狗比他更值得感谢。
【遇上蓝天】
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将睡梦中的魏渡吵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向窗户，窗帘漏出的一角玻璃现出灰灰的颜色。魏渡打了个哈欠，翻个身继续睡。
睡了没一会儿，被石破天惊的歌声炸醒，他以为是妈妈在客厅k歌，一把用被子捂住头想要隔绝这瘆人的嗓音，而这嗓音仿佛与空气融为一体，无孔不入，肆虐着他的耳膜，夹杂其中的，还有一声一声有节奏的吠叫。
他忍无可忍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大步流星地走到客厅，才发现客厅空无一人。
然后，那魔音接着响起来，这次又多了一道。
魏渡感觉头都要炸了，冲天花板大吼了一声，魔音停了一会，接着更欢快地响起。
他找刘继吐槽：“这样真的不算扰民吗？”
谁知刘继欣慰地回道：“阿姨终于找到组织了。”
魏渡气得想顺着网线去揍他一顿。
雨到了中午才停下，阳光像是等待已久，迫不及待地从云层中倾泻出大把大把的光，世界一片清明，天空是被水洗过的湛蓝。
魏渡抱着球出门，妈妈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说了一句：“球场都是水吧？”
他没做声，到球场时，果然绿绿的草地上都是水，漫过细细的草尖，阳光洒在上面，散发出奇异的光亮。
魏渡心血来潮，把球往前一扔，踏着青青的积水，肆无忌惮地在球场上开启一个人的狂欢。
夏天就是这点好处，即使全身湿透，也无需惧怕寒冷。
他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心情却像在天空下扑腾的小鸟那般欢快。
耳畔响起一阵水被击打的响声，魏渡转头一看，一只狗正在拉屎。
他愣了愣，反应过来后飞快地从草地上跳起来跑到了外边，方才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等等，这狗有点眼熟。
【彩虹】
狗的出现，意味着魏渡将遇见周寻南。当时，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魏渡转了个圈去寻狗的主人，没寻见，却听见上空有人在喊他。
“喂！”
他抬起头，看见教学楼的顶楼，有个丁点大的人影在朝他招手，然后迅速地按下了几声快门。
“看那！”她的手往前方指去。
魏渡依言看过去，茂盛的树冠中长出一条彩虹，七种淡淡的色彩辉映，在蓝蓝的背景下，美得像一幅画。
“蓝——天——”周寻南拉长的声调在魏渡耳边久久不散，像清晨里清悦的鸟鸣。
他不受控制地跟着狗一口气跑上了教学楼顶楼。
极目望去，只能看到楼房的中部，远处墨绿色的山脉隐隐约约，笼着经久不散的雾。
太阳照得人身体发烫，加上用力地奔跑，魏渡的额头和鼻尖沁出一层薄汗。
而女生像是没有感觉一般，脸上干净得犹如一块水晶。
魏渡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联想到水晶，可能是那双放着光芒的眼瞳。
他看着她蹲下身去亲热地抚摸着狗的脑袋和身体，嘴角挂着笑容，丝毫不在意它脏兮兮的爪子在她的衣服裤子上抓来抓去。
魏渡忽然发觉，他跟上来是个错误。
正打算下楼回家的时候，周寻南叫住了他。
“魏渡。”她喊，然后歪着脑袋，问他：“是吧？”
他点了点头，看着对方朝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心脏不知为何跳得异常之快。
身上的湿衣服在太阳的烘烤下干了大半，加上汗又密密麻麻地从毛孔里钻出来，魏渡皱了皱眉，撂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匆匆忙忙地下了楼梯。
哒哒哒的响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异常响亮，掩盖住他的心跳，却依然挡不住身后人的说话声。
“蓝天，过来，不要去追啦！”
魏渡其实不讨厌狗。
【和蓝天度过的一天】
不过，当他妈把狗牵到他床前时，他睁开朦胧的睡眼，对上吐着舌头喘气的蓝天，还是吓得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跳起来，瞬间清醒。
魏渡站在床上衣冠不整地看着魏母松开狗脖子上的项圈，拍拍它的脑袋，轻飘飘地说了句：“这狗你今天帮着看一下。”就轻飘飘地离开了他的房间，没一会儿，传来门被锁上的咔哒响。
魏渡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正在进行时后，他只好听天由命，默默祈求它听话才好，然而……
方才的乖巧都是当着他妈的面装出来的，魏母前脚刚走，蓝天仿佛憋坏了，一蹬就上了他的床开始撒泼。
于是，房间里某男子歇斯底里的咆哮外加上兴奋不已的狂吠合奏成一曲七上八下。
等狗终于消停下来时，房间里已经变得一片狼藉，地上全是撕烂的纸片，呜呼哀哉的垃圾桶以及开膛破肚的枕头。
“你妈都是怎么教育你的？！这么不听话，小心我把你送进狗肉馆！”魏渡随手套上一件T恤，骂骂咧咧地开始打扫卫生，还不忘投去几个凶狠的眼神。
在他拿着扫把进房的同时，狗迅速地钻到了床底下。
魏渡似乎觉察出一丝端倪，挑了一下眉毛。
周寻南敲响魏渡家房门正好赶上他家吃晚饭，魏母非常热情地要拉着她一起。
“不用了阿姨，我接蓝天回我姑家吃。”她露着礼貌的微笑，嘴角抿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魏渡，狗呢？”魏母转过头瞪着往嘴里扒饭的魏渡，那眼神就跟刀子似的，魏渡差点没被嘴里的饭给呛住。
他放下碗，把刚刚涌上嘴边的几丝委屈咽下去，走过去打开房间门，还没等他发声，一团毛茸茸的白色物体从房间里飞出，嗖一下窜到了门口，尽最大的热情用爪子在周寻南身上挠来挠去。
“立正！”
“坐下！”
“握手！”
蓝天在这几个命令下乖巧极了，魏渡端着碗看的一愣一愣的。
“谢谢阿姨。”周寻南冲魏母鞠了一躬。
魏母摆摆手，慈祥地笑道：“不用客气，你尽管把狗放我这，安心出去办你的事，反正我这有个臭小子整天闲得很！”
魏渡扯了扯嘴角，一个抬头间，与周寻南的目光撞在一起，他心虚地移开视线。
【当一次模特】
高中同学说要组织聚会，约在七夕节的晚上。
魏渡思来想去，决定不去。
刘继在QQ上问他：“真不去？”
“情人节，我一单身狗瞎凑什么热闹。”魏渡不爽地咬了咬下唇。
“得！兄弟你绝对会错过一场好戏。”
他盯着那行字良久，蓦地耸耸肩，云淡风轻地吹了吹自己的刘海。
客厅传来敲门声，魏渡起身去开门，发现外面站着的是周寻南。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惊讶地挑了一下眉，话还没来得及说就遭受到狗的热情一扑。
魏渡单手扶门，低下头跟狗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变得诡异。
“蓝天。”周寻南轻轻地喊了一声。
他像是想起什么一下子抬起头来，慌乱地栽进一汪清凌凌的眸光中，又猛地错开视线。
“那啥……”魏渡不由自主地抠了抠门，“找我有事？”
“对！”
于是，顶着下午的日光，魏渡在周寻南的各种指导下，完成了一系列或骚气或做作的行为，耳边除了恼人的嗡鸣外，就是相机按下快门的咔嚓声。
他给周寻南当了一次模特，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两人坐在树下的长椅上，太阳掉在楼房的夹缝中，堪堪露出半边脸，将橘色的光撕扯成长长的一条。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周寻南双手撑在身边的椅子上，偏头看了一眼用手背拂汗的少年，嘴角弯了弯，自顾自说道：“之前我遇到过一个人，他喜欢自己跟自己踢球，有一次，踢球的时候肚子疼，跑去厕所拉完才发现没带纸。”
她说完就站了起来。
魏渡擦汗的手僵在脸上，忽然拍着大腿笑起来，笑着笑着才发现哪里不对。
“我靠！你耍我！”他佯装生气地瞪着她，忽而又垂下头笑了。
趴在地上的蓝天跟着笑声站起来在两人脚边转悠，魏渡慢慢伸长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问：“你叫蓝天，你妈叫什么？”
“周寻南。”周寻南蹲下身怪声怪气地做出了回答。
【解救单身狗】
七夕晚上的高中同学聚会，魏渡还是去了。
果不其然，到场都是成双成对的，穿的一个比一个正式。
魏渡瞄了一眼，暗暗庆幸起自己在高中时没交过几个朋友，这样也不会有人关注到他。
直到刘继和周寻南一前一后走进包厢。
“你小子来得够晚啊！”曾经作为班长的贺奕首先站起来朝刘继走去，大家纷纷转过头看向门口。
“刘继以前不就喜欢迟到嘛。”一个女生说了句，随即响起一片笑声，只有挨着角落坐的魏渡，目光寸步不移地盯在两人身上，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得！我待会自罚三杯。”刘继一伸手勾住上前来的贺奕的脖子，要往空座走去。
周寻南立在门口，视线从一群人脸上扫过。
“怎么？”贺奕抬了抬下巴，调侃道：“女朋友不给大家介绍一下？”
“女朋友？”刘继吐出这个非常陌生的称呼，不解地看向身后。
我去，背后什么时候有个人他都不知道。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沉淀下来，像一锅逐渐冷却的火锅底料。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有看到一条狗跑进来吗？”周寻南的目光依旧在每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魏渡觉得他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这！”他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对着疑惑的众人点点头，扬起嘴角，兴奋地拽着周寻南的胳膊跑了。
刘继后知后觉地皱起眉：“好像我也是。”
【追上蓝天】
那天晚上，街道到处都在宣传情人节广告，卖花的一抓一大把，牵着手散步的情侣数也数不清。
只有魏渡和周寻南像是误入的龙套演员，东奔西跑，气喘吁吁地喊着一条名叫“蓝天”的狗。
狗趁着人多，不知道跑哪撒欢去了。
这也是魏渡第一次看见周寻南急得团团转，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你说蓝天会不会被狗贩子抓走了……”
魏渡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语气确是让他的心揪了一下。
“不会！蓝天那么聪明，它不会丢的。”他试图笑着开导，却发现话到嘴边含着些许苦涩。
缠绕在树枝上的彩灯闪着微弱的光，没有车驶过，没有人经过，两人的沉默将那些喧嚣的布景隔得非常远。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是一首日文歌，魏渡前不久特地找刘继推荐的，不过现在，他根本没有心思欣赏。
“妈，干嘛？”他带着几分不耐烦，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停留在身边人的脸上。
“魏渡，你是不是跟南南在一起？”魏母劈头盖脸的问题如一个雷在魏渡脑子里炸了个激灵，他慌忙地去瞟了一眼周寻南的表情，然后故技重施地移动着手机，嘴巴里啊啊啊的开始装信号不好。
“你叫她快点过来把狗带走，我和你爸要约会！”
哦，原来是这么个事。魏渡立马笑着应了一声“好嘞”，二话不说抓起周寻南的手开始奔跑在这个情人节的夜里。
【喜欢你】
魏渡深夜十二点接到刘继的电话，对方啥也不说，有一搭没一搭地吼着不着调的歌。
他把手指关节攥得咔咔响，忍住没砸手机的冲动，压着一肚子怒气低低地问：“你在哪？”
“我的好兄弟，心里有苦你对我说……”
“你他妈到底在哪？！”魏渡一拳头捶在床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魏渡，你还记得我们一起踢球的日子吗？如果把犯得起的错，能错的都错过……”
魏渡掐断电话，实在不想大晚上的深受魔音灌耳，穿上拖鞋就冲出家门。
出了楼房后，他鬼使神差似的抬起头往斜上方望去，沉寂的单元楼，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却依然可以看见有扇半开的窗户边一个闪着火光的点。
魏渡看了一会，那火光像是意识到有人偷看，倏地引入浓浓的黑暗中。
周寻南俯视着那个身影奔跑出她的视线，才悠悠地吸了一口手上的烟，唇边情不自禁蔓延开几分笑意。
赶到足球场时，刘继躺在上面睡着了，时不时地在空中挥舞着手臂，嘴巴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
魏渡走近，一股酒气气势汹汹地钻进鼻孔。他叫了好几遍，见地上的人没有要醒的迹象，吃力地将人搀扶起来，颤颤巍巍地往家里走。
谁知魏渡没走两步，这人倒自己醒了。
“魏渡！”刘继伸长手指向前方，嗓音含糊不清。
“我在。”魏渡面无表情地答了一句。
“魏渡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刘继问完，又自顾自说道：“你现在有喜欢的人都不告诉我了，不是兄弟！”
他一把推开搀扶他的魏渡，踉跄着脚步在马路上东倒西歪。路上打着远光灯极速前进的汽车擦着他的耳畔呼啸而过，他愣了两秒，忽然蹲下身抱着头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刘继，我们回家好不好？”魏渡非常有耐心地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推荐那首歌吗？”刘继嚎啕着问，脸上的鼻涕和泪水混在一起。
“我知道，”魏渡拍了拍他的背，“跟喜欢的人表白用的。”
“君を好きだけじゃものたりない……”
魏渡根本不知道他在哼唧什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硬是将一坨将近两百斤的生肉拖回家，第二天醒来腰酸背痛。
【她在蓝天下起飞】
“魏渡，起床！”魏母一边砸门一边喊。
魏渡躺在床上没动，不一会儿，听见几声狗叫。
“蓝天，过来吃饭。”魏母喊道。
蓝天的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不愿意离开他门口。
魏渡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从床上一下子跳起来，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打开门就问：“周寻南怎么了？”
魏母悠悠地递给他一个眼神，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豆浆，嘲讽道：“怎么？人家没告诉你今天早上八点的飞机啊？”
！！
魏渡的脑子里除了感叹号的震惊，头顶像是被五雷轰了，整个人杵在门口，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周寻南走了。
“她去哪？”他讷讷地问。
“出国。”魏母一派从容，然而，看着呆愣的儿子依然毫无反应，终于一拍桌子怒了。
“想追就赶紧的啊！我都要被你急死。”
魏渡立马如一阵风似的出了门。
她拍的照片一张都没给他，他还没有跟她说谢谢，他还没问她蓝天为什么惧怕扫把，他准备表白的歌都没有唱给她听，她连联系方式都没留下过，她居然拍拍屁股走人了。
魏渡在去往机场的出租车上越想越气，一个劲地催促司机快点开，然而上班高峰期，路上堵的像马蜂窝。
司机瞄了眼后视镜里衣冠不整仪容不佳的少年，了然于胸地问：“赶飞机？”
魏渡连眼皮都不想掀一下，含糊地应了个“嗯”。
谁知司机一拍方向盘：“那你找对人了！瞧着，我带你走不寻常路！”
只见他一个转弯加掉头，驶进人烟稀少的小道，开出了漂移的速度，让魏渡的整颗心都悬在刀尖。
就算如此，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他依然不死心地顺着长长的通道来到了检票口旁。
然后就看见那个白T恤牛仔裤的女孩立在玻璃前，指间夹着一根烟，身边一个行李箱，眸光投向玻璃外的公路上。
“周寻南？”魏渡心一紧，试探性地喊。
那女孩转过身，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跑过他身边，扑进另一个人的怀里。
原来不过是他认错了人。
——2020.03.05
作者前言：
之前养了一只哈士奇，取名富贵。富贵对我还是挺重要的，它陪伴我度过了一段孤独时光。起笔这个故事，也是因为富贵。
这篇文是三月前写的了，当时的感受快忘光了。那时疫情的原因，在家里呆了很久，脑子里总是一些奇怪的想法，独自一人捧腹大笑，就动笔写下来了。不知道大家看的时候会不会笑，反正我一边码文一边像个神经病一样笑个不停。
蓝天，是一个美好的寓意。周寻南在一个蓝天遇见了魏渡，又在蓝天下离开他。
周寻南第一次就对这个男生有了一丁点的兴趣，本来是打算把狗寄养在姑姑家，没想到和魏渡有了交集。
夏天总是来的太晚，又结束得太快，但是蓝天总会到来。
——芹兽
酒馆编辑后记：
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很喜欢兽兽的文风了，清新且触动人心，很简单的文字没有很多华丽的点缀，却能让我入境回想到自己的青春故事，她的每一篇故事都能温暖打动到我。可能这就是她笔下文字与故事的魅力吧。
——芹兽所属的酒馆编辑
顾晞妖妖
你们好
我是芹兽
一只可爱又快乐的铲屎官
很高兴认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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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芹兽
所属编辑/顾晞妖妖
音乐/《尚好的青春》
顶图/麻海夕微
编辑/顾晞妖妖
封面绘制/胖又四
文章部分插图来自于网络 | 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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