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枝领着王新明又上了一层楼，三拐二转来到陈得索特护病房。艾灵迎上来……
陈得索蒙着头躺在病床上……
王新明目光扫描病房，看室内窗明几净，被单雪白，茶具、坐椅、电视、空调、洗浴设备齐备。暗想：“这个陈得索不是住院，像是在五星级宾馆疗养。”
王新明走近陈得索：“得索怎么样？”他急不可待，想掀陈得索的被子看。
艾灵急忙阻拦：“医生说，让他好好休息。”她说着又把被子往陈得索头上提提盖盖。
“几个月了，得索神志清醒吗？”王新明只得回过身问艾灵。
“谢谢王书记关照！”艾灵有意回避。
“是这样，”王新明显得很诚恳，“今天我专程前来探望得索，想单独和他谈谈。”
“他什么也不知，保住命就万幸了！”艾灵眼里浸着泪说。
“有人向我推荐找得索，让他侦破大案、迷案！”王新明平静道。
艾灵心存戒备：“迷案不是平安局都破了吗？”
王新明顺着说下去：“是的，平安局是我们政权巩固的基础。”
艾灵两眼放光，流露心迹：“但是，有些人却是钻进这基础里的蛀虫！”
王新明道出目的：“我今天来就是请得索帮助我们清除蛀虫的！”
艾灵语气缓下来，心有余悸道：“谁让您来找得索的？”
王新明扫了艾灵一眼，又瞧瞧蒙头的陈得索：“是一位汽车司机，他叫石长远。他给我写了一封信，我想让得索看看。”
陈得索在被窝里稍微动了一下。王新明书记不说了。
大家沉默了，室内寂静，挂钟秒针哒、哒、哒……
突然，陈得索像苏醒的狮子，掀开被子，猛然坐起。艾灵和王新明反应不及……
陈得索抱着王新明号啕大哭起来：“王书记、王书记！”
艾灵和曹枝也跟着痛哭起来……医院有的病人和医生不知怎么回事纷纷探视。
艾灵看围观的人多，对陈得索：“孩子，别光哭，有啥慢慢讲！”
陈得索止着哭，慢慢穿好衣服，对曹枝：“让大家都走，你也上班去！”他又转脸对艾灵，“娘，您在外面看着，不要让任何人来查房，我和王书记到耳房单独谈谈！”
曹枝、艾灵和病号陆续离开……
王新明随陈得索走进特护病房的耳房。
“王书记，”陈得索把耳房门关上，情绪稳定了，“我早就期盼而且也相信会有领导来找我。实际上，我现在犹如困兽！”
王新明点头，把信交给了陈得索：“你看看石长远的信。”
陈得索接信看罢：“这是石长远的信，内容也是他的思想。他是我们党和政府应该依靠的真正的工人阶级代表。”
陈得索把前一段的情况向王书记做了真诚汇报，他脑际跳动着记忆犹新的画面——
漫滩湖波光粼粼。陈得索与石长远边垂钓边交谈……
‘七仙女饭店’。‘胖老板’打手机……警车闪灯，司机带走……
‘八仙阁饭店’。陈得索搂小姐，关手机……
纪委双轨陈得索……
宋得九撇嘴……刘喜贵冷笑……吴九清得意……
夜晚家后墙被炸，陈得索将计就计，自残昏迷……
龙宫饭庄。曹苇被打，警娼勾结，中原曝光……
王新明有点不满，责怪道：“你受委屈，找我呀！”
陈得索也不掩饰心中的憋屈：“找你？石长远不是说，反腐败的大权在腐败者的手里吗？谁相信你？我说真话，你把我卖了怎么办？现在，你能专程访我，我很感动，我把有关调查的材料及证据给你，请您用你的人格和党性为我和家人担保，为党和政府除害，树党的威信，还政府的形象，促进我市社会经济健康发展！”
王新明接过材料，仔细地看了一遍，又还给了陈得索：“我相信你！想听听你的意见。”
陈得索很感动，他把憋在心里的意见道了出来：“漫滩湖柏子山特区出现的问题，关键症结是环境和体制问题，要解决这些问题，我有五点建议。一是要瞄准被调查的人。二是选准参与调查的人。人大、纪检监察人员仍是调查主力，但你要亲自挑选，亲自把关。三是我家被炸案和路新自缢案，有我亲自侦察，但不能暴露侦察意图。不瞒您说，柏子山特区种种乱象，我怀疑都与一个人有关。”
王新明惊诧，急问：“这人是谁？”
陈得索摇摇头，面色严峻：“此人关系背景复杂，隐藏得很深，我没有证据，暂时不能明指，请您见谅。如果调查者和被调查者一旦知道我们的真正意图，那就会跑风透气，阻挠调查，反制我们。”
王新明点头，示意陈得索继续讲。
陈得索续道：“四是慎重提拔新人。被调查的人撤职后，要选准有群众基础，又有党性的德才兼备的同志担任重要领导职务。五是优化特区管理体制，营造良好的社会经济环境。以上建议仅供您参考。”
王新明点头：“好，你的意见很好。你出院后，我给你创造有利条件，全力侦破你家被炸案和司机路新自缢案。”他站起来，挥动拳头，“我们要形成合力，实施‘拧煞绳’行动，把‘腐败之鬼’全部绳之以法！”
陈得索面露喜色：“有您做坚强后盾，我底气足了！请放心，我不获全胜，决不收兵！”
“好，我到省平安厅去一趟，等我的电话。”王新明说罢起身走。
晚上，王新明约平安厅刘厅长在华夏饭店201雅间就餐。
王新明：“刘厅长，请求您两件事，一是平安厅如果有学习培训，给我市平安局主要领导一个学习机会，进一步提升其管理能力和执法水平。二是省平安厅有办公经费，可倾斜于我市平安局，你知道，华西是个穷市，光靠地方财政，支持不了政法队伍。”
刘厅长喝杯红酒，指指王：“新明呀，你真是个‘老才（财）迷’，既要人才，又要钱财。本来，你市平安局警娼勾结曝光，不光丢你华西的人，也丢平安厅的人。有啥好事，就轮不到你们了。好，为了支持你的工作，分给你一个培训指标。9月底报到，一个月时间。是让局长去，还是让政委去？”
王新明不假思索道：“让局长去吧。”
刘厅长站起：“好，那就这样定了，我发通知，你可得出钱呀！”
王新明也站起：“好，好。”
刘厅长和王新明握手：“至于拨款之事，原则是平安人员吃的是地方财政饭；那样吧，过罢春节，由你市政府牵头让平安局打报告，我到省财政厅替你呼吁。”
王新明双手捧着刘厅长的手：“拜托了，谢谢您！”
王新明书记送别刘厅长后，回到华夏饭店客房，立即给陈得索打电话：“得索，你马上到华夏饭店306房间找我！”
半小时后，陈得索走进王书记房间。王新明给陈得索倒茶：“为了给你创造破案条件，我和平安厅协商让宋得九脱离工作岗位一个月到国安部培训。”
“我怎么开展工作？”陈得索充满期待。
“宋得九走后，工作由郭涛政委主持，恢复你的职务，提拔你为常务副局长，继续主管刑侦。”王新明沉稳道。
“我赞成您的部署，也感谢您对我的重用。不过——”陈得索话锋一转，“我觉得过早让我浮出水面，拔高我，可能要引起一些人的警觉和猜忌。我认为应该让吴九清还回到特区平安分局，主持工作，同时派一个得力人员在吴九清身边，好摸清情况，掌握证据。我只能半养病半工作，实行秘密侦察。”
王新明来回踱步，不时点头。“好，吴九清身边的人员直接由你暗地指挥。定谁呢？”王新明问。
“特区平安分局副局长陈明可以信任。他脑子灵，口严密，素质高，无背景，不会引起人们注意，加之他和我是老搭档，配合比较默契。”陈得索说。
“行，吴九清和陈明的职务由郭涛政委公开安排。”王新明同意陈得索建议。
第二天上午，陈得索给曹苇打电话：“苇子，我出院了。”
“回去安全吗？”
“你这次中原曝光，起到了‘投石击水惊水怪’的作用。华西市委书记亲自拜访我，让我复出。你妈呢？”
“正在给我修改小说《新钟馗》。”
“让她接电话。”
于秋叶从写字台站起接手机：“你回去吗？”
“是的。”
“回去怎么工作？”
“带病低调工作，实施你的‘水怪露头及时捕’计划。”
“道中有道，人中有鬼。捉鬼计划艰巨而复杂，请你谨慎行动。”
“好，谢谢！”
“祝你马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