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闲时光
AFTERNOON
整理：亦若伤
1
我刚走出会议室，就接到了婆婆的电话，婆婆的口吻异常焦急，“然然啊，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我都打了好几遍了，微信也不回。”
我大吃一惊，“严重吗？”这样问的同时，我也料想到，眼睛是个脆弱的器官，但凡伤到就不容小觑。
婆婆说：“现在还不知道结果呢，看样子伤得不轻。我也是刚过来。”
挂了电话，我跟同事打了声招呼，让她帮忙跟领导请个假，就开车直奔医院。
被伤的孩子妈妈见到我就扑上来，又哭又闹向我讨要说法。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安抚住，然后过问了一下事情经过。
学校老师也在场，她说晨晨是在课间玩球的时候不小心把球砸到了徐昊哲脸上的。
显然晨晨不是故意的，然而故不故意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一举动已酿成了严重的后果。
叫徐昊哲的孩子视网膜破裂，视力严重受损，虽然送医及时，但也避免不了感染，因为眼睛最敏感娇弱，再细小的不洁物也容不下，何况是在破损的情况下。
我的头“嗡嗡”的。赵阳在出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给大姑姐赵霞打电话，对方手机一直打不通。
婆婆一筹莫展，唉声叹气地看着我。我一再向徐昊哲家长道歉，并保证会负责到底。好说歹说，才稍微平复了对方的情绪。
赵阳第二天就心急火燎地赶回来了。而赵霞，晨晨的妈妈，三天后才出现，她说自己去外地学习了。
对于晨晨伤了同学这件事，她显得很焦虑，但是也没有明确表态如何处理。也没有提出去见对方家长和去医院看受伤的小朋友。
这令我有点气愤，我这个做舅妈的，都低三下四地跟人家说尽了好话，受尽了责难，而这位亲妈，居然表现得事不关己一般。
更令我恼火的还在后面，第二天赵霞就走了，说是自己的培训期还没结束，还得赶回去继续学习，这次的学习机会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所以必须好好珍惜。
晨晨的事情就让我们处理好了。这叫什么话？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代为处理？然而，婆婆和赵阳都没话说，还嘱咐她安心学习，好好工作。
一个月以后，徐昊哲小朋友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他的左眼虽然没有失明，但视力大大下降，如果以后保护不够，也有可能失明。
对整个人的健康来说，绝对是不小的损失。对方家长提出要晨晨家出50万的经济补偿，以及承担所有医药费。
凭心而论，这个价码真心不算过分，毕竟孩子还小，视力的残缺是会影响他一生的。
然而，这笔总计将近70万的钱，对于赵霞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赵霞得知了这一情况后，直截了当说，自己没有这么多钱，别说70万，就是30万，也拿不出来。
这晚，赵阳吞吞吐吐地说：“老婆，你看，要不咱们先帮姐姐出一部分钱吧。毕竟，她一个人也不容易，她以后有钱会还给我们的。而且，我小的时候，姐姐对我特别好，为我花钱从不心疼。”
我皱眉问：“一部分是多少？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姐姐的意思？”
“四十万，怎么样？”赵阳小心翼翼地说，“谁的意思还不一样吗，我们是亲姐弟，咱们是一家人，就是应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说是不是？”
2
赵霞的两个孩子，只相差两岁。因为她婆婆身体不好，都是自己妈妈帮她带大的。
尤其是小儿子晨晨，几乎是在姥姥身边长大的。她和老公条件不是太好，也就普通工薪阶层。
老人疼女儿，因此，晨晨的生活开销几乎都是姥姥包了，虽然赵阳父母家也不是多富裕。
赵阳作为舅舅，也特别疼爱两个外甥，晨晨的要求他都会满足，要什么给什么。赵阳妈更是，十分纵容外孙，无论晨晨怎样淘气，她都舍不得批评一句。
我进门以后，作为孩子的舅妈，也挺喜欢两个孩子，并不反对赵阳宠爱外甥。
但是我认为男孩子不适宜过于溺爱娇惯。所以有时也忍不住说赵阳几句，然而他嘴上答应着，行动上却依然我行我素。
我也清楚，他们姐弟感情特别好，赵霞比赵阳大好几岁，她参加工作早，赚钱以后经常资助他。
所以姐姐的孩子他自然是格外爱戴。这也无可厚非，但是如果没有原则的宠溺，对孩子来说明明不是好事。
晨晨就是如此，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了霸道骄横的一面，没有礼貌，不懂得谦让，简直有点说一不二的架势。
我们和婆婆住对门，周末，我想睡个懒觉，却总是被晨晨吵醒，让我或者赵阳带他出去玩。婆婆也不阻止。
为此我经常感到头疼。婆婆却觉得没什么，她经常说，男孩子顽劣一点很正常。我不愿意为此和婆婆产生矛盾，所以也就不再多言。
半年前，赵霞和老公离婚了。房子是她老公买的，属于婚前财产，尽管她也跟着付了几年房贷，然而因为房本上没名儿，还是没有她的份儿。
大儿子归了爸爸，刚上小学的小儿子晨晨归妈妈。离婚后，晨晨更是完全交给了姥姥。
日常开销以及各类兴趣班的费用，赵霞很少承担。赵阳父母没有多少退休金，自然需要赵阳填补。
婆婆经常说：“你们姐姐学历不高，工作一般，收入比较低，你们就多帮衬着点吧。”
生活费和学费也就罢了，毕竟赵阳和我收入不错，而我也不是特别计较的女人。然而，如今几十万的赔偿款也要我们出，是不是太过分了呢？
即便确实过分，最终赵阳还是不顾我的反对，替她姐姐出了三十万。赵霞也东挪西凑地拿出了四十万来。这次事故总算划上了句号。
3
半个月以后，我无意间看到了赵阳的手机转账记录，那上面显示，他给她姐姐赵霞分两次转了40万，每次20万。日期正好是赵霞出40万补偿款的前一天和前两天。
原来如此，我忍不住冷笑，那70万实际上都是赵阳出的。而为了安抚我，他私下里先把钱转给他姐姐，再让姐姐把钱拿出来。真是够聪明的了。
他对姐姐好，心疼外甥，我从来不反对，可是，凡事难道不应该有个底线吗？就算我们条件好些，就要大包大揽地为他姐姐母子买单吗？凭什么呢？而且，他居然瞒着我。
纵然我修养好，还是没忍住，和赵阳爆发了结婚以来的最激烈的一次战争。
当然，主要都是我在进攻。赵阳反复承认错误，不停道歉。最后，我还是消气原谅了他。
我们十分相爱，赵阳对我特别好，除了晨晨的事情之外，他对我可以说百依百顺。
而且他容貌英俊，性格温和，事业有成，收入可观，可以说各方面都很出色。我很清楚，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选择，谁的生活都不可能一点瑕疵没有。
赵阳赶紧点头，“一定一定。”
第二天，我陪客户吃饭。吃完饭走出餐厅的时候，恰好看到赵阳和一个女人并肩进了隔壁的咖啡馆。女人身材高挑而又丰满，卷发妖娆，穿一身紫蓝色连衣长裙。
我也没太在意，我都可以和男客户一起吃饭，赵阳为什么不可以陪同女客户或者女同事吃饭呢？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感觉有点意外，赵阳身边的漂亮女人叫停赵阳，伸手在赵阳肩头拈起了什么，好像是头发之类细小的东西，随后她的另一只手还在他肩上轻轻拍打了几下。
这个举动充满暧昧，我不禁皱眉。因为陪伴着客户，我也不便停留，只好和客户一起离去。
晚上我没有提起白天的偶遇，赵阳却看起来有几分心神不宁。我心下的疑惑因此加重了，难道他和那女人真有点什么？
我向来信任赵阳，从没想过他会和婚外的女人有暧昧关系，我认为他不是那样俗气的男人。可是他今天的表现却似乎在印证什么。
4
接下来的日子，赵阳似乎总是情绪不佳，有时候，我感觉他好像要对我说点什么，却又无法开口，于是一次次欲言又止。我心头萦绕的疑团越发浓重。
这日是周末，中午时我和赵阳在婆婆家吃饭。
门铃响了，我起身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位身材高挑妆容艳丽的女子，年纪看起来要比我大上几岁，估计有三十多了。
我感觉她有几分面熟，还没开口发问，女人笑着点点头，“赵阳在家吧？”说完，不待我回答，她就绕过我，从我身旁进了屋。
餐桌旁除了晨晨之外的三个大人，都惊愕地看着她，像看外星来客一般。
“哟，吃饭呢啊，正好我还没吃呢，不差我一双筷子一碗饭吧？”说着她就坐到了我之前的座位上。
一桌子人大眼瞪小眼。女人看到晨晨，目光变得温软慈爱，她摸了一个晨晨的头，“这就是晨晨吧，长这么大了，真可爱。”
晨晨摇晃了一下脑袋，有些反感地说：“我不认识你。你坐我舅妈位置了，你起开把座位还给我舅妈。”
赵阳先反应过来，他脸色发白，起身一把拖起她，“你跟我出来。”说着拉着她向外走去。
女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我来看看我儿子怎么啦，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女人口口声声她的儿子，说的显然是晨晨。晨晨不是大姑姐的儿子吗，怎么又是她的儿子了？这到底唱的哪出呢？
好不容易打发走女人的赵阳，脸色灰白地回来了。“然然，走吧，咱们回去，我跟你说清楚。”
我做梦一般跟着他回了自己家。然后赵阳满怀歉疚地向我坦白了一切。刚才找上门来的女人叫于露，是晨晨的亲妈妈。
而赵阳，并非晨晨的舅舅，而是他的父亲。当年赵阳还在上大学，于露比他大四岁，在一家酒店做领班工作。
两人在酒吧认识的，漂亮风情的于露很喜欢赵阳，主动追求他。年轻单纯的赵阳也被她吸引，两人谈起了恋爱，自然也发生了多次性·关系。
后来于露怀孕了，发觉时月份已经比较大了，不适合流产，她决意生下孩子。而赵阳还在上学，显然不适合结婚生子，两人争执不下，闹得十分不愉快。
最终于露生下孩子，直接把孩子留给了赵阳，自己离他而去了，且再无音讯。
身为大学生，没结婚就有了孩子，即便是男生，也不是什么光彩事儿。于是赵阳父母商定，由赵霞来抚养这个孩子。
他们夫妻就成了晨晨的父母。这也是为什么晨晨的生活开销几乎都是由赵父赵母以及赵阳来承担的根本原因。还有他们对晨晨格外的宠爱，皆是因为晨晨是他们的孙子和儿子。
而今，消失多年的于露居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她步步惊心找上门来，要和赵阳再续前缘，他们一家人一起过圆满日子。
这巨大的信息量猝不及防地来到我面前，令我感觉头晕目眩，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赵阳拼命道歉，“是我不好，老婆，我不该向你隐瞒这件事，但是我也是因为太爱你了，害怕失去你，所以才没对你说实话的。我对天发誓，我对于露根本没感觉了，当年不过是年轻冲动才和她有过一段。今天，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和她在一起的。”
我摆摆手，“你让我先静静，我需要慢慢消化一下这件事。”
5
两天后，我下班刚走出公司，就看到于露在门口等我。
于露开门见山地说：“你肯定清楚我来找你的目的，对吧？不错，请你赶紧给我腾位置，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你的条件很不错，离了赵阳不愁找到别的优秀男人，何况你还没孩子。而我不同，我年纪大学历低，除了赵阳和儿子，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微笑，“你这话跟我说不着，应该去找本主去。他要是想离婚，我没二话。”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周后，我将一纸DNA鉴定书交给了赵阳。上面明确显示，陈一晨并非赵阳的生物学父亲。赵阳目瞪口呆。
也没什么根据，我只是觉得晨晨不像赵阳，所以想要亲自验证一下，于是就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赵阳沮丧万分，心中油然而生对于露的深深怨恨。原来自己一家人帮别人养了好几年儿子，花费无数，这真是极大的耻辱和损失。
赵阳找到于露，把鉴定书给她看了，并且对她说：“带着你的儿子滚得远远的，另外把这些年我花在他身上的钱都还给我，不然咱们法院见！”
然而，第二天于露就失踪了。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一如她悄无声息地出现。电话打不通，她老家在哪里，赵阳也不清楚。
我拍拍赵阳的肩，“我想通了，原谅你了。谁年轻时还不犯点错误呢，这也不能全怪你。而且...”
我看向晨晨，“孩子是无辜的，既然于露无情地丢下他，那他就依然还是我们的孩子。”
赵阳一把抱住我，“谢谢你老婆。你说得对，虽然真相摆在了眼前，在感情上，我依然觉得晨晨是我儿子。”
我点头，“其实我也挺喜欢晨晨的，虽然顽皮淘气，但是也有惹人爱的一面。而且我相信，做一个宽容善良的人，总不是一件坏事。我想我们肯定比于露幸福得多。”
—— 全文完 ——
晚情PS：昨天灵宝嘴里不知道在咀嚼什么，我以为她又从哪里捡了什么东西往嘴里塞，好像是瓜子壳还是什么的，我妈想从她嘴巴里拿出来，灵宝不干，嘴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然后我妈拿出来仔细一看，说这是肉啊！然后我们才反应过来，灵宝抗拒的时候，嘴巴里嘟嚷的内容是：肉肉，肉肉！其实她想告诉我们她吃的是肉，结果硬是被我们掰了出来，想说她也挺不容易的，终于吃上了肉，还被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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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情简介：百万畅销书作家，云意轩翡翠创始人，致力于女性自我成长，新书《做一个有境界的女子：不自轻，不自弃》正在热销中，代表作《做一个刚刚好的女子》。公众号【晚情的休闲时光】【晚情聊育儿】【倾我们所能去生活】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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