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鸢
“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吴孝青也睡不着了，索性在沙发上盘着腿，和严修好把整件事来来回回地盘索了一遍。
“我不知道。但是很明显，这是一个很熟悉你的人。至少——他对宁宁很熟悉。”严修好总结道。
否则不可能知道吴孝青，晚上到家后放下东西回去超市购物，选第二天要用的食材。
一般情况下，吴孝青是会带上吴宁的。
但是自从吴宁上小学后，吴孝青就要求她周六前要把所有作业做完，因此那天就正好没有带她下去。
结果回来，吴宁就不见了。
会是谁？吴孝青毫无头绪，想到头都快炸了。
严修好劝她：“你先去休息一下。如果那个人真的带走了宁宁，肯定想从你这里拿走什么，他一定会联系你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会不会，他已经把宁宁给——”吴孝青不敢想这个可能性，光是想到，就整个人都要发抖起来了。
那个人带走宁宁是什么目的？
那一刻，吴孝青想到了很多可能性。
比如报纸上经常报导的，幼童被侵犯的案件，还有各种分尸......
严修好蹲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
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伸出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她想要挣脱，被严修好紧紧抓住了，没有能挣扎出去。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你相信我。”严修好拍着她的肩膀，哄小孩子那样，一下一下的。
吴孝青冷静了下来。
“他不想对宁宁做什么，他可能想要什么东西，从你身上。”
对，不会的。
严修好说得对，那个人带走吴宁，可能只是为了从她身上要什么东西。
冷静下来，等着吴宁的消息。
那个人，一定会联系她的。
但是，等了一个星期，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一天天的，吴孝青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忍不住去想那个可能性：或许，吴宁，已经不在了。期间，郝孟母亲上门过几次。
严修好来过几次，看她失魂落魄，给她买好吃的，又伺候她睡觉。然后陪她去接上发传单，一个孩子的丢失，足以让一个女人彻底疯掉。
这天，严修好从警局出来，找到吴孝青，给她带来了一点点希望：“有线索了！”
“什么？”吴孝青眼睛里立刻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
“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严修好跑得有点快，还有点喘。
吴孝青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谁！”
李悦美这个名字，吴孝青听说过，但她从来没有放在心里过。
郝孟当年频繁出入风月场合，和他有染的，大多是KTV夜总会里的公主。其中一个，就叫李悦美。
李悦美生得好看，就是电视剧里典型的狐狸精脸。一对胸脯，波涛汹涌，据说有G。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当年，确实迷得郝孟醉生梦死。
只知李悦美，不知吴孝青。
在这之前，吴孝青对郝孟的这种行为，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一哭二闹三上吊，她都试了个遍。
到了李悦美这里，吴孝青也麻木了。
也都是听说，郝孟给李悦美租了一个房子，就在市中心，一个月要4000多，精装修，可以俯瞰整个市区的好地盘。
也听说，郝孟为了李悦美，什么都肯买。
吴孝青心如刀绞，但是不说。
她时常想不起，她和郝孟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
想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也是和和美美过一段时间。郝孟也曾在冬天里，用体温捂着她的手。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
大概是婚姻就是这样，蹉跎着，再多感情，也就只剩下相看两生厌。
但是为什么？吴孝青自认，虽然知道李悦美抢了自己老公，但是从来没有和她有过什么过节。
郝孟死也死了那么多年了，为什么李悦美要绑架他的孩子吴宁？
“我去查了这整个住户，发现有一家的名字很熟悉。后来我去查，发现那房子的租户是李悦美的弟弟。”当年郝孟跟严修好关系好，知道李悦美这一号人。
估计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餐，有见过李悦美弟弟。
“我觉得奇怪，又觉得这件事太过巧合，就去警局又问了一下。发现虽然租户写的是李悦美的名字，但是那天接受问话的人，却是个女人。就留了个心眼。”严修好心思缜密，行事大胆。
李悦美住在这一栋，吴孝青从来也没有见过，大概是她总是早出晚归，就和她错开了。
严修好领着吴孝青到了二楼，敲开了一家门。
刚看到严修好和吴孝青的脸，就立刻要关门。
但是严修好哪里容她关上？一只脚卡进去，手一推，就冲了进去。
客厅里正在画画的小女孩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画笔，呆呆看着闯进来的两个人。
呆住了：“妈妈？”
正是失踪多日的吴宁。
女儿挂在吴孝青的肩膀上，蹭着蹭着。吴孝青眼泪流了满脸，把女儿在怀里紧了又紧，恨不得让她和自己合为一体。
看到吴孝青和严修好，她也不慌张，悠然地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眼前的大团聚，眼底冷冷一片光。
吴孝青抱住了吴宁，不解地问李悦美：“你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女儿？”
“为什么？你问我？”李悦美捏起桌子上的一颗糖果，拆开吃下了，笑了：“大概是我有病？”
如果一不小心，就像是站在她家里。
当然，吴孝青也看到了客厅中间，她和郝孟之前的结婚照。她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会有我的婚纱照？”
“要拿到不简单吗？你住在严修好家里的时候，我就住在你家。”说完，李悦美就开始揉捏着手上的糖纸。
沙沙作响。
吴孝青：“你到底为什么要带走我女儿？”
李悦美还没说话，站在一旁的严修好开口了：“你以为这样做，你就会成为吴孝青吗？”
“是啊，我想成为吴孝青。”李悦美苦笑一声，眼底有泪渗出。
“吴孝青多好啊，谁都爱你。郝孟爱你，严修好爱你。你是不是很骄傲？”李悦美看上去简直有点疯狂了。
“郝孟最爱的人是你吧？我带着孩子出去住的时候，你和他生活在我的屋子里。”
“你知道郝孟为什么会死吗？”李悦美打断她。
“什么？”吴孝青皱起眉头，感觉到李悦美的情绪，宁静得有点诡异。
这种宁静底下，藏着什么暴风雨。
“郝孟那天，是为了去接回你才出事的。这个你或许知道了，但是你知道吗？郝孟会出车祸，却是因为严修好的缘故。”李悦美语出惊人，仿佛一颗炸弹，在两人中间炸开了。
“你在胡说什么！”吴孝青大声喊了出来，几乎有种心肺都在颤动的感觉。
“胡说？不如你问问严修好，你就知道是不是胡说了。”李悦美看着严修好：“你那时候和郝孟的关系那么好，你会不知道他得了燥郁症，一直在服用药物吗？”
严修好牙关隐隐咬着，腮帮子都凸了出来。
“躁郁症？什么躁郁症？”吴孝青一脸迷茫，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郝孟那时候那么喜欢你，当然不会把这个事情告诉你。他生怕一告诉你，你就会和他分手，离开他。”李悦美冷笑着，嘴巴里的糖果在舌头卷动。
但是她藏不到一丝丝的甜味。
但是她从来，没有往躁郁症的方面想过。
躁郁症是自杀率最高的疾病，据说美国蓝可儿案件，最后也被判定为蓝可儿得了躁郁症。
“但是——这和严修好有什么关系？”
李悦美扬起眉毛，盯着他们：“严修好，你自己告诉她，还是我来告诉她？”
严修好握紧了拳头，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居然有种面对真相的轻松。
他再也不必隐藏了。
迎着吴孝青探究的眼神，严修好淡淡地承认：“是我，加大了郝孟的药量，诱发了他的狂躁症。”
“文拉法辛。” 严修好说了个药名。
“这是加重躁郁症的药。不仅如此，郝孟那辆车的刹车线，也是你动的手脚吧？看上去像是用旧了出了故障，其实，那是你换上去的旧线，不是吗？”李悦美说完，吴孝青先喊了起来。
“不可能！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吴孝青不敢相信。
严修好转过身，那张脸忽然之间充满了柔情。他对她说：“孝青，我喜欢你。”
吴孝青瞪大了眼睛，摇头。
“那你为什么这些年没有和她在一起？是因为，郝孟的幽灵，日日夜夜地折磨着你吗？严修好，你还有良心这种东西吗？”李悦美唇红齿白，看上去十分妖冶，像什么吃人的女鬼。
严修好沉默，以示默认。
“你知道我怎么知道是你的吗？”李悦美环着胸，盯着天花板，仿佛陷入了沉思。
“我以前我在修车行工作过，我去看了刹车线发现了不对劲。有点怀疑郝孟的死因。”
“我想到他服用的药物，就拿去医院检查。后来我发现，药被调换了。原本抑制躁郁症的药被换掉了。换成了加重病情的文拉法辛。“
李悦美看向严修好：“而那段时间，陪着他去医院的人只有你。那时候，郝孟很信任你，不是吗？”
“你抱走吴宁，就是为了把我引到这里吗？“
”如果我单独要见你，你不会见我吧？除了吴孝青，只要和郝孟有关的人，你都不想见吧？“
李悦美笑了：“你那么聪明，如果我抱走吴宁，你一定会查到我这里，不是吗？”
“你是故意用你弟弟的名字让我查到你的。”严修好忽然警惕了起来，护着吴孝青往后走：“你煞费苦心，把我引到这里，要对我们做什么？”
“你想太多了，严修好，我不会伤害吴孝青。我只是想为枉死的郝孟求个真相而已。”说完，李悦美又扣了扣桌角。
这时候，严修好才发现，李悦美的手机一直开着——她在录音。
严修好被抓走了，跟着一起下楼的，还有李悦美。
经过抱着吴宁的吴孝青身边的时候，李悦美停了下来：“对不起，利用了你的孩子。”
严修好为了取代郝孟的位置，弄坏了郝孟的刹车线，又给他喂了加重躁郁症的药物。这就是为什么，郝孟那么反常。
郝孟死后，李悦美发现所有事情和严修好有关，就利用了吴孝青和她的孩子，引来了严修好自首。
吴孝青只有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在今天开口说实话？”
“这辈子我见的男人多了，说句夸张的，什么男人什么样，我看一眼都不会错。”李悦美脸上带着一种风尘女的韵味。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看上去还有点羡慕：“吴孝青，对着你，他不会撒谎。”
这份沉重的感情，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你。郝孟后来即使病得神志不清，还是会听到你去找严修好而发狂。“李悦美的神情藏着深深的忧郁。
吴孝青眼前立刻滚出了豆大的泪珠。
她不敢相信，原来当年，郝孟对她的爱情不是无疾而终，而是突发旧疾。
李悦美总结道：“郝孟，他是为你而疯的。“
李悦美身上的睡裙，是当年郝孟送给她的一款，红色蕾丝，绣着牡丹雍容。
李悦美爱郝孟。
原来，李悦美最想做的人，还是吴孝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