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牌坊的孙大山生就一张巧嘴，别看大字不识一箩筐，舌头一转能见圆说圆见方说方出口成章，名声传遍十里八乡。大山年轻时有一次赶集买菜突然内急，捂着肚子七转八转好不容易找到个厕所，脱掉裤子刚蹲上台阶，一个似曾相识的胖子也急急忙忙地小跑进来重复了他刚才的举动。
肚里稍感轻松的大山看到胖子心急火燎的样子哑然失笑，胖子一脸不悦，狠瞪了他一眼。
大山不敢与胖子锐利的目光对视，就低下头思忖在哪儿见过此人，在脑子滤过来滤过去猛然想到了是公社的王书记。他不止一次到孙牌坊大队部开过社员大会，又高又胖朝人群一站犹如鹤立鸡群众星捧月一样引人注目，所以对他印象深刻。
大山大便结束时发现自己没带纸，怕像平常那样用砖头块擦屁股王书记瞧不起，就打算坚持一会等他走后再想法。哪曾想王书记也忘了带手纸，唯恐大山笑话便计划等大山离去再就地取材解决。两人就这样一身不吭地相互焦急等待，直到蹲得腰酸背痛才悟出对方可能也碰上了一样的难题。大山想了想试着问:腿软脚麻咬牙撑，不见雨来不见风，为啥寂静没有声，给句实话中不中?
书记脱口而出：进门三步紧，下来一身松，迟迟不收兵，只因囊中空。
大山一愣心说人才，又道：干部须上班，农民要种地，光等不见屁，再蹲没意义。
书记稍作思索，幽默回应：再蹲也白搭，实在没啥拉，眼前就有法，你擦我就擦。
两个人哈哈大笑，相持的尴尬一扫而光。于是大山拾起早就看好的半截砖头娴熟地善了后；书记捡起瞅好多时的干树枝利索地收了尾。
提上裤子系上腰带，大山一脸粲然地自嘲：我说书记别见笑，卫生习惯俺知道，只是家里孩子少，旧书废纸太难找。
王书记闻听大山认识自己，面部表情陡然转阴，板起脸没报之以桃，整理好衣服，倒背起双手昂起头挺起胸拉起了官腔：今天厕所来得慌，兜里忘把手纸装，刚才出丑见老乡，回去不要瞎声张。最后一句完全是必须服从的命令口吻，言毕大踏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