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的故事，陪你披荆斩棘
*文/鱼翘
1。
锦绣看起来才二十出头，长得很漂亮，她是一个成功挤走原配的小.三。
我爸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心也野得很，经常跟小城里其他大姑娘小媳妇传出点风言风语来。
锦绣怀着孩子上门来要说法时，我妈忍无可忍，坚决离了婚。她只带走了家里的金银和存款，连我都不要了。
我从奶奶和爷爷的聊天中拼凑出一个大概来，知道是锦绣逼走了我妈，我心里很讨厌她。
我爷爷也不喜欢锦绣，认为这个女人败坏了我们家的门风。但是爷爷看中她肚子里的娃，他想要抱孙子。
锦绣用一双巧手给我裁了两身新裙子，因为是独一份儿，我获得了周边小孩的羡慕和赞誉，我心里对锦绣似乎没那么讨厌了。
我的奶奶是续弦，是我爸的继母。
但她认为她是明媒正娶的续弦，跟锦绣这种野路子蹿出来的妖艳贱.货不同。她原本对待我们一家三口就很一般，如今对待锦绣就更是打从心里瞧不起。
锦绣进门后，她的好日子也就过了半年，我爸那颗花得像彩虹的心就转到了别的女人身上，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归家。
大冬天，奶奶逼着锦绣手洗衣服，说洗衣机洗的不干净。我看到锦绣半蹲在地上，挺着皮球一样的大肚子，都忍不住替她捏一把汗。
腊月时，锦绣生下一个儿子，可惜是一个死婴，她在家里的地位更是一降再降。
奶奶甚至说，锦绣命硬，克死了自己的儿子。
锦绣坐月子时，奶奶站在院子里骂：“歹鸡生不出好蛋，生个死玩意还想躺在床上装病西施？还不赶快起来干活！”
我趴在窗边，看到锦绣顶着一张白得像卫生纸的脸，闭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心里有些害怕，学着奶奶那样喊她：“锦绣，你死了吗？”
2。
我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悄悄溜进去，从口袋里摸出爷爷给我买的大肉包递给她，大肉包还带着我的体温。
锦绣一把抢过来，狼吞虎咽。
我看她吃得这么急，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那感觉就像是对她好，就意味着对我亲妈的背叛。
但是下次见到她这么可怜，我还是忍不住把我的大肉包给她。
奶奶天天骂锦绣，诅咒她怎么不早点死。好在，凭着我私藏的大肉包，锦绣顽强地活下来了。
爷爷去世后，我的日子突然难过起来。奶奶把持着财政大权，对我和锦绣苛刻到了极点。
我们每顿只能吃冷饭配咸菜，一天从早忙到晚，一停下来奶奶就要扯着大嗓门骂街。
夜里我饿得受不了时，锦绣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番薯塞给我。我嚼得咯嘣脆时，她就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我。
半年后，奶奶投奔了自己嫁了有钱人的亲生女儿，说是去帮我姑姑带孩子。
一个冬夜，我爸那个浪荡子被人用板凳砸死了，据说他跟一个有夫之妇不清不白，被那女人的老公报复了。
我给奶奶说了我爸的事。奶奶说，爷爷走后，她跟我爸就不是母子了，是死是活跟她无关。
锦绣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磕磕碰碰地操办了我爸后事。
3。
家里只剩下我和锦绣。我看着空落落的屋子，特别害怕，既害怕这冷清，也害怕没有着落的未来。
锦绣家里来了人，让她回去改嫁。
当初她也是被我爸那张抹了蜜的嘴给哄了，才会未婚先孕。当时她执意要跟我爸，娘家跟她断绝了关系。
但到底是一家人，她妈看她如今当了寡妇，不忍心女儿这么年轻就要守着我这个拖油瓶过活，想要让她改嫁。
锦绣说，改嫁可以，但是要带上我。
锦绣的妈也骂她脑子被驴踢了，净做白日梦！她妈说，她要是再胡闹，就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
可锦绣一意孤行，她说她去哪，我就去哪。
她娘家气得再也不肯踏进我家的门。我心里很感激锦绣，万一她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一天夜里，我起床上厕所时，看到锦绣坐在堂屋的沙发上默默地流泪。
她没有开灯，可她脸上那些晶莹的液体，被窗外投进来的月华映照出闪亮的水光。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悄悄掉泪了。我在想，让她留下来，是不是太自私了？
没过多久，奶奶和姑姑回来了。她们把我爸留下的财产做了分配，四合院和家里的财产归他们，两块处于郊区的地归我们。
那两块地处于荒凉的郊区，之前我爸想卖一送一都没人要。
但是我争不过姑姑和奶奶。而锦绣，跟我爸时她还不够结婚年龄，两人连结婚证都没领，她更没有权利争。
锦绣跟村委会借钱买了一个集装箱和一些厨具，就是我和她的全部家当了。村里知道我们的情况，给我们每月发了三百块钱的贫困津贴，聊胜于无。
幸好还有九年义务教育，我上学不要钱。
夜里，我听着外面轰隆隆的雷声，咬着被角默默地流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锦绣掀开被子躺在我身边，将我揽进她怀里。
我哭着说：“锦绣，你会不会走？”
她摇头：“不会，即使要走也会带你走。”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过了半年，我们这个小家已经变得很温馨。玻璃窗上挂着锦绣亲自缝制的窗帘，墙上贴着锦绣剪的剪纸，屋子里有不少锦绣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小玩意。
锦绣还往屋子后圈了一块空地养鸡，母鸡下的鸡蛋她一个也舍不得吃，留下我的份后，其他的都拿去市场卖了。
我亲妈自从走后，一次也没有来看过我。刚开始我还很想她，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天抱着锦绣睡，我已经很少再想起亲妈了。
4。
一晃眼就过去了五年，我们的房子也变成了锦绣亲手盖的大瓦房。房梁是她砍的树架的，一砖一瓦都是她亲手码起来的。
这一年冬天，我姑姑突然将奶奶送回了我家。
原来，奶奶这两年的风湿性关节炎越来越严重，痛得厉害。她现在已经关节变形，不能坐车，不能做家务。
姑姑送她去医院，医生说她年龄大了，开刀的话危险性高，只能静养。
姑姑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小芸，赡养父母是儿子的事，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爸不在了，你当孙女的就应当接起你爸的担子，
给你奶奶养老。老家山好水好空气好，你奶奶住在这里正合适，也就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
我真是气得要发疯，奶奶能干活能带孩子时，她都抢着要奶奶住自己家。
奶奶一生病，她就把她当累赘一样扔回老家来，还要厚颜无耻地说什么赡养父母是儿子的事，奶奶对她可比对我爸偏心多了！
我心里记恨着奶奶在我爸去世时的冷漠无情，坚决不同意姑姑把奶奶留下来。可姑姑上了小轿车，哧溜一下就开走了。
锦绣从菜地回来，听我说了这事后，她叹了一气，转身走去奶奶身边蹲下来，跟奶奶说外面冷，让奶奶进去吃饭。
奶奶抬起枯瘦的手，一把推开她，厉声说：“不要你假好人！”
我不知道锦绣是怎么劝动她的，反正我下晚自修回来时，奶奶已经在家里好吃好喝地呆着了。
锦绣还将采光最好的那个房间让给了奶奶。
让我受不了的是，锦绣对奶奶这么好，她竟然还很挑剔锦绣，吃饭挑甜拣咸，做事奚落挖苦，从来不给锦绣好脸色。
我气不过，有一次冲奶奶吼道：“你是不是非得把她逼走，把这个家搅散才甘心？要不是有她，你和我都没人要！”
奶奶被我噎得直瞪眼。
5。
我悄悄跟锦绣说，干嘛要对奶奶那么好？她不识好人心。
锦绣叹气：“那你说怎么办呢？你奶奶老了，活一年少一年。她这把年纪，无依无靠，唯一的女儿又不管她，她心里拐不过弯儿。你爷爷在的话，也不想看到自己妻子流落街头。”
我听得鼻头一酸，说不出话来。
奶奶被风湿折磨得苦不堪言，她睡觉不敢平躺，经常半夜疼醒了，再也睡不着。
锦绣为了减轻奶奶的痛苦，开着三轮车带奶奶去针灸，还跑去邻村跟一个老中医学习推拿，每天晚上都要帮奶奶按摩腰、腿和臀部。
奶奶对锦绣的态度渐渐不那么恶劣了。有一天我刚放学回家，看到饭桌上有一只焖得香喷喷的酱油鸡，忍不住想撕一块鸡皮吃。
奶奶突然一筷子敲在我的手背上，瞪眼说：“今天你妈妈生日，等她回来再吃！”
我愣了愣。“妈妈”这个词对我来说已经很陌生。我对锦绣，一直是直呼其名。
看着奶奶那张微红的老脸，我又有些想笑。
就连锦绣都对奶奶这么尽心尽力，我作为孙女，也不好再记恨奶奶。
过了两年，外乡来的一个无赖，看上了容貌依然出色的锦绣。他看我们家老的老，小的小，三天两头来纠缠。
锦绣严词拒绝他，他就趁着天黑毁坏了我们田里喷灌的喷头，或者用铁钉扎坏锦绣的三轮车的轮胎。
我们报过警，但是没用。警.察说那个无赖并不伤人，只是搞小破坏，他们也没办法。
我和锦绣去找村委会和镇政府为我们主持公道，但他们也只能批评警告，谁也拿无赖没辙。
那段时间，锦绣被那无赖天天跟在身后，急得嘴角都燎起了火泡。我担心无赖会对锦绣不利，不敢去上学，每天陪着锦绣。
锦绣说我不能耽搁学习，坚决要撵我回学校。
正当我们争执时，隔壁大婶说，我奶奶去了无赖家，扬言要死在他家里，让我们赶紧去看看。
6。
我们去了无赖家，奶奶正站在他家门口，手里举着一瓶农药。她说如果无赖再纠缠锦绣，她就要在他家里喝药。
旁边很多围观的村民和民警，都劝我奶奶不要冲动。锦绣好说歹说，总算将奶奶劝回家。
半夜，熟睡的我突然被锦绣推醒，她焦急地说，奶奶不见了。
我们打着手电筒，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去到无赖家，果然看到奶奶就坐在他家门口。
无赖看到我们，愤怒地说：“这个老不死的，竟然想碰瓷坑老子，你们赶紧把她弄走！”
原来，无赖半夜骑着摩托车，想跟几个猪朋狗友出去喝酒，没想到刚发动车子，奶奶突然从黑暗中冲出来，直直朝他撞过来。
要不是无赖眼疾手快扭转了方向，此刻奶奶那身老骨头指不定得散架。
奶奶看着他冷笑：“你防得了我一时，防不了我一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就是搭上我这条老命，也要将你送进监.狱！”
无赖瞠目结舌。
他朝着奶奶啐了一口：“算老子倒霉，遇上你这么一个老赖！我又不是没女人，不稀罕你孙媳妇。”
我们把奶奶带回家，奶奶握着锦绣的手，浑浊的眼中滴下泪来：“你受苦了，要不是小芸她爸去得早，别人也不敢这么欺负你。你受了这么多罪，我就是想赶跑他，让你过几天安生日子。”
看到这一幕，我也哭了。家里的一切都压在锦绣肩上，年迈的奶奶，还未成年的我，还有家里的几十只鸡，全都指望着锦绣。
锦绣如今已经是我们家的主心骨，锦绣在，家在。锦绣不在，家也没了。
7。
我高考那年，奶奶的风湿已经严重得不能走动，只能躺在床上等人照顾。
锦绣看着屋里的奶奶，狠不下心离开。她的弟弟大发雷霆，指责她没良心。
锦绣眼里浮起了泪花，她低声恳求说：“你和弟媳多担待，小芸要高考，我这里实在是走不开。”
她弟弟指着她的鼻尖骂道：“咱爸妈养你这么大，你没伺候过，却伺候别人家的老太婆，你还配当人闺女吗？”
过了一个多月，我听说锦绣的母亲也去世了。她回去奔丧，被她弟弟和弟媳拦在门外。
我心想，锦绣如果要走，我也不会强留她，我可以照顾奶奶。她为我们这个家牺牲太多了。
可是她不走，我也不敢问。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锦绣用板车推着奶奶，陪我去宗祠里给爷爷和我爸磕头。奶奶请来族长，颤巍巍地亲手将锦绣的名字添在族谱上。
这一夜，奶奶在睡梦中寿终正寝。锦绣说，奶奶终于等到我有出息，她是高兴地走的。
我想，幸好有锦绣，奶奶才能安然度过晚年。
每天放学，我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她的摊位，吃一个热腾腾的煎饼果子，然后陪她一起叫卖。
我的同学林东的父亲有一次来接他，看到了锦绣，认出是他的初中同学。他们两人站在煎饼果子摊位前叙旧。
我毕业那年，我们村有一部分土地被划入征用范围，我家那两块地都在其中。按照规定，我们能得到一百多万的补偿和两套房。
姑姑听了这事，跑到找我闹，要求我将拆迁补偿的一半和一套房子给她。
我将当初分财产时，两块地确定所有权的文书给她看，拒绝她的无理要求。她不依不饶，像一条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
她用尽一切恶毒的语言给锦绣泼脏水，说肯定是她教唆我，我才不肯答应她。
锦绣劝我，要不分她一半算了，千金难买清静。
我犹豫不决时，没想到姑姑竟然跑到我的公司去，当众污蔑诽谤我，说我和锦绣同时被一对父子包.养。
这种事本来就说不清，加上姑姑说得活灵活现，我在公司里呆不下去了。
我请了律师，以诽谤罪名起诉姑姑，让她锒铛入狱。
姑姑死活不相信我竟然这么狠绝地对她，她诅咒我和锦绣不得好死。
我冷笑：“你省点力气，好好在里面享受吧。”
每个人都有软肋。如今，锦绣是我的盔甲，也是我的软肋。
为了她，我要变得强大，才能保护她。
姑姑可以说我，但她说锦绣，我无法忍受。
锦绣养我大，我养她老。唯愿她老去的速度再慢一些，我才能追上她。
宝宝们，我们开通读者群啦，加助理的微信入群哈，入群有不定期红包，读书分享，当然，好故事才是重头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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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号：入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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