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二禾
编辑/行野
一场疫情，好像给生活按下了暂停键，强迫我们从原本紧迫焦虑的节奏中停下来，从另一个角度反观生活。
无论是想要呐喊，还是用力怒吼，北岛和他的诗，总能冲破时代的烙印，替我们发声。
曾经以为死去的诗歌，其实一直住在每个人的心里，只是我们之前未曾发觉。
点击观看：程璧弹唱北岛诗歌
小时候父亲的书架上，既有鲁迅、矛盾、张恨水，以及《红旗》、《电影艺术》、《曲艺》等杂志，各类语言风格杂揉在一起，影响着北岛的语言风格。
一次其中测验，北岛拿回来一张4.5分的数学试卷，爸爸起了疑心，不是百分制么，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打分方式？北岛振振有词，5分是满分，我差一点，所以老师给4.5分。
爸爸还是不放心，到学校一问，100分的卷子，北岛得了45分，于是就在4和5中间加了一个点。后来，北岛虽然承认错误，可开始默认数学是此生难攀的高峰。
数学不能给予的骄傲，全由语文代劳。不仅作文被当范文多次被老师朗诵，颜体书法也深得老师赏识。
后来，北岛这样形容那段与文字初识的日子：我的天空豁然开朗明亮。
1972年春节，全家团聚时，北岛高兴地把创作的诗《你好，百花山》给父亲看，没想到，“绿色的阳光在缝隙里流窜”这句话，吓到父亲脸色大变，命令北岛马上烧掉。
北岛只好照做，诗还照写，唯一的改变就是再也不给父亲看了。
21岁那年，北岛和两个朋友去划船时，看着朋友站在船头，朗诵食指的《相信未来》：
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这一触动，就是数十年。即使在他当建筑工人和流浪期间，也没有过间断。
那时，和其他工友们的大通铺上，北岛就用泡沫砖当基座，用草帽当灯罩而特制的一个“书桌”，怕影响其他人休息，北岛还在外面罩上工作服。
当时的中国诗歌，处于地下状态长达十年之久，在1976年9月的一天晚上，北岛和芒克，黄锐一起在小院喝酒聊天，一杯酒下肚，北岛提议，办个文学刊物，怎么样？
彼时，几个中国青年压抑许久的情绪，开始借助地下流亡的诗歌找到了出路。
没有纸，大家就商量着从单位“顺”点出来，这对于造纸厂上班的芒克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黄锐弄来一台油印机之后，就这样，文学杂志《今天》，在七平米的农家厨房里，七个人轮流倒班，三天两夜后问世。
比起创刊，贴到哪，才是更大的问题。北岛蹬着三轮车，带着朋友们穿越大半个北京城。为的就是告诉全世界，《今天》来了。
第一天去《人民文学》，《诗刊》等主流媒体门口张贴，这既是自信的发声，也是另类的“战书”。
第二天，去清华北大，北京电影学院张贴，而当时负责张贴的学生，是一名叫陈凯歌的大一新生。
诗人的敏感告诉北岛，一个新时代就要来了。
在创刊词中，北岛这样写：我们不能再等待了，等待就是倒退，因为历史已经前进了。
而《今天》的“发布会”，就选择在北京的玉渊潭公园，找不到专业播音员。
北岛觉得，他的《回答》至少也得交给年轻的学生来读，陈凯歌上场前，北岛还小心底嘱咐他：好几百人在下面听，你万一忘词了，这就砸了。
好在，陈凯歌并没有忘词，慷慨激昂的情绪和嘈杂的现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不相信天是蓝的，
我不相信雷的回声，
我不相信梦是假的，
我不相信死无报应。
新的转机和闪闪星斗，
正在缀满没有遮拦的天空，
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
那是未来凝视人们的眼睛。
悲观中饱含着的勇气击中了从迷茫到觉醒的青年人，朗诵会结束，几个人的名字开始声名远播，中国诗歌也开始迎来了黄金时代。
38年之后的2017年，歌手李志的跨年演唱会上，管弦乐和着他低沉的嗓音，再次朗读起北岛的《回答》时，饱含勇气的文字依然有着穿透时光的力量，可曾经的纯真岁月，却一去难寻。
有人说，80年代文坛的最高音，就是1986年冬天的“中国·星星诗歌节”。
北岛，顾城，舒婷等十大诗人齐聚一堂，轮番上台朗读自己的诗，可是到了北岛读自己新写的长诗时，台下一位来自四川的诗人开始起哄：
下来吧，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北岛愤怒反击：我不认为我能代表一个时代，诗人应该用作品说话，我想我真正的好作品还在后面！
愤怒和对抗，一直是北岛的标签。可许多人对他的质疑，也是从此起始的。
众所周知，北岛一直“看不上”官方文学，甚至设立了“今天诗歌奖”，就是为了与之抗衡。
可1988年春节前，有人惊讶地在中国作协，看到了领奖金的北岛，见到老友，那张严肃脸竟满是尴尬：唉，快过年了，没钱花了。
生活的残酷之处，就在于它常常不识趣地找最严肃的人来开玩笑。
诗人也要吃饭，诗人也要生存。文字的光辉背后，却是为无数人忽略的，北岛孤独又艰难的漂泊时光。
为了让诗歌活下来，北岛开始用写散文的方式养活自己，被炒鱿鱼，不断搬家，不熟悉外语等各种窘迫不断找上门来，也没让诗中断过。
直到2007年，北岛最终定居香港，在香港中文大学任教，终于结束了漂泊的日子。
那时的《在天涯》，更是写满了他的绝望与勇气：
在天涯
群山之间的爱情
永恒，正如万物的耐心
简化了人的声音
一声凄厉的叫喊
从远古至今
休息吧，疲惫的旅行者
受伤的耳朵
暴露了你的尊严
一声凄厉的叫喊
即便故乡记忆在内心已经开始淡去，可北岛依然坚持，中文依然是自己唯一的行李。
那些自己脱离浮躁的漂泊，帮他战胜了内心的软弱，也让诗歌更加冷峻和持重。
你还愤怒吗？这永远是北岛被问及最多的问题，他的回答永远不变：我依然是个老愤青。
做了父亲以后，北岛的第一次发怒，是看到孩子读着从学校拿回来的诗。
看到低水准的诗从孩子稚嫩的口中读出，北岛愤怒了。亲自出版了一本101首选自世界各地优秀诗人的集子。
六十岁那年，北岛决定开始写长诗《歧路行》，写到500行时，一辈子都没停过的诗，却中断在了中风手里。
晕倒住院后，这个以文字为生命的人，突然失去了语言能力，说话磕磕巴巴，甚至每天必须由女儿帮他看图识字，看一小时电视，来帮助语言认知训练。
北岛开始奔波于五个城市，找六七个大夫，尝试无数次的中西医疗法，甚至不惜用电击疗法来让自己康复。
这次的漂泊，北岛为的是还是和诗重逢。
康复后的北岛，每年的4月份，他都会纪念下中风的日子。虽然慢了语速，可眼中的凛冽和严肃依然还在。
朋友们坚持叫他“老木头”，倔强，直挺中，又带着不愿意改变的木讷与坚持。
教课时，他会忧虑学生不会描写细节，他满脸严肃，这是意识形态化、商业化、和娱乐化，正在从人们生活中删除细节，这非常可怕。
演讲时，他会严肃地劝诫年轻人珍惜时光，人生就是减法，见一面，少一面。
被盗版时，他会幽默一把：网上盗版的《北岛诗集》竟然也卖得很红火，真是让人看到了希望。
他一直在做的，就像再《波兰来客》中那样，提醒我们，越是浮躁喧嚣的时代，越要有自己的小环境，要敢于逆向而行：
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
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碎的声音。
即便已经老去，即便那不能相容的世界，再也没有饶恕过他，可曾经的怒意和骄傲，却一刻都没有褪色。
无论是漂泊坎坷还是苦难波折，都无法阻碍我们每一刻的生命，如同过去的青春时刻那般滚烫炽烈，敏感独特。
而这才是被我们称作灯塔的北岛，告诉这个世界，他保持愤怒的真正含义。
今日话题
那些让你感到痛苦的事，如何让你成长？
作者：二禾：记者，甜品师。喜欢新鲜有趣的文字，偏爱甜蜜浓郁的奶油。本文为十点视频原创，十点视频（），600万人的文艺生活平台，陪你看见更温暖的世界。
点击收看更多十点视频独家专访
莫言 | 李银河 | 马未都 | 贾平凹 | 严歌苓
白先勇 | 贾樟柯 | 冯唐 | 岩井俊二 | 许知远
汤唯 | 陈数丨孙俪 | 俞飞鸿 | 姚晨 | 马伊琍
胡歌 | 朱亚文 | 刘德华 | 雷佳音 | 黄渤 | 廖凡
杨澜 | 蒋欣 | 刘若英 | 朱丹 | 赵薇 | 刘璇
易烊千玺 | 迪丽热巴 | 彭于晏 | 肖战 | 五月天
胡德夫 | 蔡康永 | 幾米 | 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