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 / 花瓣网
1
原本温馨和睦的三口之家，因为父亲苏勇在外打工时出轨别的女人，打破了平衡。
苏陌回到家，欢声笑语的家庭演变成两人无休止的争吵和对骂。家里能摔能砸得都被两人毁了个干净。
终于有一天，苏勇对苏陌的妈妈动了手，苏陌压抑在心里的想法终于冲破了喉咙，喊了出来：“你们离婚吧！这样吵下去除了伤害对方，有什么好处？”
苏陌抹了一把眼泪，抬头看到苏勇的眼睛清亮了一下，妈妈蔡慧却颓然地半倚着墙壁，眼里黯然无光，刚才争吵的劲头一下消散了。
苏陌直到后来才明白，她之所以这么大吵大闹，不过是心里还放不下这段感情。因为放得下的女人只会不哭不闹，只想尽快结束这无畏的争吵。
离婚手续办的还算顺利，苏勇外头的女人怀了孕，还是个富婆，他自愿净身出户。
财产和苏陌的抚养权归蔡慧，其实所谓的财产不过是老住宅区的旧房子，不值钱。所以，蔡慧这场婚姻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的好处。
苏陌突然想到一句话，一个人爱你的时候可以柔情蜜意，不爱你的时候，也可以弃你如敝履。苏勇就是这样无情无义，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
蔡慧不知是受了打击，还是转了性，从前温柔贤良的她，开始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游离在各色男人之间。
苏陌的处境也从天堂跌入了地狱，从前，家里热气腾腾的饭菜不复存在，等着她的永远是冰凉的锅灶和吃到吐的泡面。
蔡慧每天都要到深夜才回来，有时候还会带着不同的男人。
在发展闭塞的小县城，苏陌妈妈的事很快在同学和邻居间传开，大家都说她妈中了邪，得了一种不勾引男人能死的命。
邻居们防着苏陌的妈妈拐跑自家男人，同学防着苏陌，怕她得了不干净的病。
2
一天，晚自习放学铃声想起，窗外正下着蒙蒙细雨，雨点密又急。苏陌是最后一个走的，因为没有人给她送伞，也没有人愿意和她同路。
漆黑的小路口，苏陌顶着书包在雨中小跑着，突然几个撑着伞的黑影出现，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陌抬起头，一个身材矮胖，带着银色粗链子的男人，朝她努努嘴：“听说你妈是婊子啊，不知道婊子的女儿够不够婊啊？”
为首的男人伸手挑起苏陌的下巴，冒着烟臭味的嘴巴往她身上靠，苏陌吓坏了，扭过头要跑，被另外两个男人围住了去路。
“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好不好！”苏陌身子颤抖着往墙边靠，求饶声夹杂着哭腔。她是真的害怕了。
以往也有人挡住她的路骚扰她，说着下贱的话，但更多的是嘲笑，看着她窘迫的丑态。今天这种架势，还是第一次。
男人越靠越近，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都在匆忙赶路，没有人注意到她。
苏陌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雨水顺着脖子灌进身体里，单薄的衬衫上，显现出内衣的轮廓。三个男人兴奋地大叫，为首的男人直接伸手拽她的胳膊，想把她往胡同口拖。
另外两个人见状，也伸手帮忙。苏陌吓傻了，手脚在空中乱舞。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虽然未成年，但多少懂得一点常识。要是被拖进胡同里，她不敢相信等待她的是什么？
“喂，你们放开她，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要是再不走，就等着警察来吧！”一个身材瘦高，穿着校服的男人打着伞，摇摇手里的手机。
三个男人走之前，恶狠狠地指着他，眼里冒出的凶光，恨不得将他斩成两半。
雨伞挡住了男人的半边脸，瘦尖的下巴在雨中若隐若现、苏陌喘着粗气，来不及道谢，拿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跑了。
苏陌一口气跑到自家楼下，看到客厅亮着昏黄的灯光，一颗悬着的心才落地。她安全了。
3
苏陌迈着沉重的双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门。
蔡慧正和一个中年男人在沙发上热吻，看见苏陌浑身湿透，衣衫不整，头发胡乱的黏在脸上，不耐烦地从卫生间拿一条浴巾扔到她脸上：“把身上擦干净，我今天刚拖得地，别弄脏了。”
蔡慧领着男人进了屋，苏陌双手磨砂着湿透的头发， 浑身冷得发抖，更冷的是她的心。
她浑身湿透，还差点被流氓那个，蔡慧竟然没一句关心的话，反而像看仇人一样看着她。苏陌觉得自己的心像被轮胎碾过，碎成了渣。
还记得上小学那会，只要天气有个风吹草动，蔡慧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学校，给她送衣服送伞。
她已经很久没享受过蔡慧对她的关心了。苏陌不懂，难道婚姻真的能让一个女人从温婉贤良的天使变成铁石心肠的魔鬼？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宁愿一辈子都不结婚。
苏陌换上睡衣，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蜷缩着身子裹在被子里。只有这样，她才觉得世界还是有温度的。
眼泪无声地滑落，苏陌哭累了。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进被子里，往她腿上摸索。
苏陌身子猛得一颤，掀开被子就看到足球一样大的脑袋，苏陌吓得尖叫出声。男人连忙捂住她的嘴巴，让他别喊，他刚才看她回家都湿透了，来看看她。
苏陌来不及反应，卧室的灯被打开。亮眼的灯光刺了一下苏陌的眼睛，蔡慧看到男人穿着大裤衩慌乱的站在苏陌床前，对着男人的后背又抓又挠。
男人被蔡慧赶了出去，大门咣当一声上了锁。蔡慧怒气冲冲地走到苏陌身边，猝不及防甩了她一巴掌，几秒钟后，蹲在地上捂着脸痛哭出声。
“你劝我和你爸离婚，我成全了他们那对狗男女，谁成全我？他在新家吃香的喝辣的，我呢？带着你这个拖油瓶，吃喝都是问题。
离婚到现在，他从来没过问过我们娘俩的事。果然男人都是下贱货，你是你爸的种，你和他一样下贱，一个被人勾引，一个勾引人，都不是好东西……”
蔡慧抹了一把眼泪，用尽各种恶毒的语言咒骂着苏勇和苏陌。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静得只能听见苏陌的呜咽声。
蔡慧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4
十一国庆节，蔡慧去外地出差，让苏勇来接苏陌。其实苏陌知道，蔡慧是和男人出去旅游了。那天晚上，她听见她打电话了。
苏陌第一次去苏勇的新家，房子三室两厅，装修得奢华大气。苏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家。连厕所都比家里的客厅干净。
苏勇的女人像看乡下人似得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临近中午，苏陌小心翼翼地坐在餐桌上，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直流口水。她已经很久没有正常吃过一顿饭了。
蔡慧不在家，她还学会了做蛋炒饭和番茄炒鸡蛋。可桌上的菜，很多她都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怎么吃。
女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故意捏着嗓子大声说：“哟，是不是没吃过呀？也是，就你们那个鸟不拉屎的小县城，有啥好吃的？”
苏陌红了脸，低头扒着米饭，味如嚼蜡。
夜里苏陌醒来上厕所，听见苏勇和女人的争吵声。大意是他已经和蔡慧离了婚，那个家和他没什么关系了。她肚子里的才是他的孩子，让他注意分寸。
苏陌住了两天，就发现苏勇在这个家完全没有地位。
因为女人不停地指使苏陌干活。苏勇想说什么，女人眼睛一瞪，他就像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
这天下午，女人让苏陌把狗舍的房子打扫一下，结果她刚碰到垫子，小狗就冲着她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声音。
苏陌想，果然狗都随主人，一样的凶。可苏勇说了，她想在这个家呆，必须听她的话，不然……
苏陌刷了垫子，又把地拖了一遍。不知是拖把没甩干还是地太滑，女人走出卫生间，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好在她眼疾手快，扶住了门框。
女人一手扶着肚子，黑着脸朝苏陌走来，狠狠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吼道：“你是想摔死我，好让你爸和你妈复合吗？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心思竟然这么恶毒，孩子还没出生，你就想一尸两命。”
女人吼完不解气，又拿起手机给苏勇打电话，命令他半小时内必须赶回来。
5
女人看见苏勇，哭得梨花带雨，说苏陌就是她妈故意派来，想害死她和未出世的孩子的。要不是她反应快，他们差点就阴阳两隔了。
“你都这么大了，拖个地都不会，你除了吃还会……”苏勇一听说孩子差点没了，朝苏陌的头狠狠拍了几下，拍得她头脑发懵，天旋地转。看着苏勇的血盆大口一张一合，快要将她吞没。
晚上，漆黑的房间像一座铁笼，压抑的让她喘不过气。
曾经，爸妈说她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如今，她却成了他们不爱的见证，和牺牲品。妈妈恨她，爸爸讨厌她，既然她这么拖累人，不如一死百了，对大家都好。
苏陌想起苏勇睡眠不好，每天晚上都要放一偏安眠药就着牛奶喝下去。
她悄悄溜到客厅，找到冰箱上的安眠药，躺在床上，倒了一把放进了嘴里。
身体越来越乏，眼皮似有千斤重，苏陌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她骑在爸爸的脖子上，妈妈靠在爸爸胳膊上，画面甜蜜又温馨。
苏陌是被争吵声吵醒的。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睛。
蔡慧和苏勇看到她醒来双双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继续埋怨对方的不是。蔡慧指责苏勇连个孩子都看不好，苏勇指责她不配当妈……
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翻起脸来恨不得拿刀往对方的心口上戳。苏陌对这个世界太失望了，她想让他们滚出去，可胃里疼得直抽抽，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最终，苏陌还是跟着蔡慧走了。因为苏勇的老婆明令禁止，不准苏陌再去她家。生活又回到了之前的轨迹，蔡慧依旧早出晚归，只不过很少再带男人回家。
临近春节，苏勇喜得儿子，在亲戚群里大派红包。事情传到了蔡慧的耳朵里，那天，她精神很差，把自己关在房间一整天。
苏陌不懂，蔡慧已经和苏勇离婚了，为什么听到他的消息还会那么伤心？
她不知道如何开导蔡慧，只能守在家里，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生怕她做什么傻事。
几个小时过去，房间里渐渐没了动静。苏陌小心在门口徘徊半天，才压着嗓子轻轻喊了一句：“妈，你还好吧？”
喊了几声没人应，苏陌的心口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蔡慧今天状态不对，有点想轻生的念头，也许，这就是母女连心吧！
6
苏陌推开门，看到蔡慧整个人平躺在床上，右手无力地垂在旁边，手腕处的血快速往下滴，地板上是一片猩红的血液。
苏陌吓得捂住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几秒钟后，她反应过来，快速找到一块布缠在蔡慧的手腕处，打了120。
救护人员赶来，苏陌才在蔡慧的枕头旁看到了一封信还有存折。去医院的路上，苏陌打开了信封。
蔡慧说，她做梦都没想过会和苏勇离婚。她恨死了那个女人，所以她学着那女人一样浓妆艳抹，去勾引别的男人来缓解自己心里的痛苦和不平衡。
也想间接向苏勇证明，离了他，她不是没人要。她把自己变成了最讨厌的那种女人，却依然得不到幸福。
李勇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儿子，而那个信誓旦旦说要娶蔡慧，要给她幸福生活的男人却闹着要和她划清界限，回归家庭。
蔡慧恨呀，为什么苏勇可以轻易被勾走，那个要娶她的男人反而回心转意了？这不公平。
一段失败的婚姻，把她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蔡慧想到了死，死了，所有的难过，哀怨和恨都会烟消云散。
存折里的钱，有别的男人给她的，也有她上班自己攒的，总之都给她了。希望下辈子，她们母女俩再也不要见面，她再也不要认识苏勇。
苏陌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信纸上，晕染开来。她觉得自己像被人丢进了大海里，海水冰冷刺骨，她拼命想游出去，却越挣扎越往下沉。
他们不爱了，为什么受伤的是她？没有人经过她的允许把她生下来。现在又都不要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苏勇赶来时，蔡慧已经抢救过来，只是人还处于昏迷状态。
苏勇问了大夫一些注意事项，女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开口就是：“你死哪去了？儿子着急要喝奶粉，你赶紧回来。”
那尖锐的嗓音，苏陌想听不见都不行。苏勇挂了电话，愧疚的看着苏陌：“小陌，我……”
苏陌顺手拿起手边的玻璃杯狠狠朝李勇胸口砸去：“你来干什么？你去陪你的老婆儿子吧！我和我妈的事不用你管。你滚……”
透明的玻璃落在地上碎成了渣，像苏陌的心，支离破碎。
7
苏勇看着苏陌发狂的模样，瞬间红了眼眶。
他在外打工多年，不知怎么鬼迷心窍，爱上了一个富婆。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女人温柔似水，对他体贴入微，虽然有些小性子，但沉浸在爱情里的苏勇，反而觉得她格外迷人可爱。
他以为他的好日子来了，再也不用在外奔波受苦了，可结了婚后，女人却性情大变，像换了一个人。苏勇开始后悔之前的决定了。
可他若和女人离了婚，那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而且女人还给他生了个儿子，他不能让儿子跟着别的男人姓。
女人接连打了两个电话，骂声一次比一次高，苏勇只好离开了。
“你怎么在这？我没死？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死？”蔡慧醒来时，对着苏陌大发脾气。
苏陌的脸色越来越暗：“妈，你难道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吗？你死了，除了把你自己搭进去，让我成了没人要的孩子。我爸呢？他依然和那个女人依然过着好日子。
你这么做图什么？没有男人要你，你还有我啊。我会好好学习，长大好好挣钱给你花。没了男人，我们依然可以过得很好，不是吗？”
苏陌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敲击着蔡慧的心。她看着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的女儿，有些恍惚。
苏陌说得对，女人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了吗？不，她还有苏陌。人生还长，她不能为了苏勇犯的错，把自己和孩子的一辈子搭进去。
过了许久，蔡慧抹了一把眼泪，缓缓抬起头：“小陌，妈错了。妈还有你，妈妈还没见到你考大学，结婚生子，不能就这么死了。”
“妈……”苏陌的眼泪扑簌扑簌落下来，像一头乖巧的绵羊，钻进了蔡慧温暖的怀里。
夕阳的光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暖暖的。也许未来的路很难走，可苏陌相信，有她陪着蔡慧，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不是有句话说，孩子是上天派来拯救父母的折翼天使吗？苏陌就是拯救蔡慧的天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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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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