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要慢了一点点，
文/婉兮 图/摄图网
1
曹勇的话换来一个白眼。
羡慕是真的，但这只是转瞬而过的浮于表面的情绪，根本无法与内心的坚定信念相抗衡。毕竟人与人之间的活法不同，羡慕是一回事，决定又是另一回事。
曹勇自知失言，便嘿嘿干笑两声，飞快吃完自己那一份午餐，就抹抹嘴告别了。
“不怎么样。”江映雪懒洋洋地往椅子后背靠，“我跟他，怎么可能？”
停顿了一下，后面那四个字的语气弱了些，仿佛从反问句变为了疑问句。最后连她自己都不太确定，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但杨雪莉已经化身情感导师：“结婚是过日子，只要他对你好，能把心放在家里，这就不错了！哪儿有什么生死相许爱到死去活来，你当拍电视剧呢？”
此话不无道理。
江映雪挑挑眉毛，不由又想起早晨那碗面：“你未婚夫有没有给你做过饭？”
“没有，他不会做饭，都是带我在外面吃。不过没事啊，我会，我会做很多美食。烤蛋糕只是小case，我也会中餐，学了好几种呢，什么剁椒鱼头啦，酸菜鱼啦。清淡的有，比如……”
杨雪莉津津有味地说着，江映雪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忽然想起了那碗不伦不类的炸酱面，手艺不如母亲，但细细回味，亦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2
江映雪先是推脱：“我从没做过伴娘，我怕给你搞砸了。”
“不会的，我预备找4个伴娘，流程都会事先安排好，就是图个喜庆。”
杨雪莉再三邀请，江映雪被说动了心，最后还是将差事应下，又说了些祝福话，然后手挽手回公司，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她志不在职场，眼下找了个收入不低的男人，自然要回归家庭洗手作羹汤。只等到了月底，把工作交接完毕，就全心全意地准备婚礼，好美美地做个新嫁娘。
江映雪承认，自己的确是羡慕的。
但不羡慕她辞去工作，而是羡慕她能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来生活。幸福哪儿有那么复杂，无非是猫吃鱼狗吃肉，求仁得仁罢了。
但开始干活之前，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想了又想，还是打开微信，又往四周扫视了一眼，才悄悄给李小溪发了信息，将验收注意事项说得仔仔细细，话里话外地叮嘱她，“你最好亲自到工地盯着，每天都去，尤其要注意材料。”
李小溪回复地飞快，文字欢快得仿佛要跳跃。江映雪苦笑一声，怏怏地把手机揣进口袋。
“对不起，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江映雪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她抬起头，往杜霄的办公室看了看，门依然关着。
江映雪的怒气又上来了，仔细算算，都快一周了。她讨厌这样的处理方式，带着逃避的消极意味，她宁愿他干干脆脆地告诉她，我就是个黑心商人，不高兴你就走！
但另一方面，她又本能地觉得，杜霄不是那样的人。他披荆斩棘一路走过来，靠的肯定绝非这种细微却阴暗的算计。
当时的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刻的杜霄，正面临着人生中的最艰难抉择。
而这个抉择，与江映雪息息相关。
3
据说是谁家有在政府上班的亲戚，提前把拆迁消息透露了出来。原话已被传得没了样，但有一点能够确定：白沙坪已被列入改造范围，动迁工作不日便将提上日程。
消息传出，白沙坪再次沸腾。
其实，这种消息已被有鼻子有眼地传过许多次，人们兴奋一阵，话题又在风平浪静中悄悄沉寂中。
但这一次，话题的热度升高、也前前后后持续了好几天。有好几户人家紧赶慢赶地办了婚礼，儿子娶妻，就连女儿都招了上门女婿。
潘玉芬急火攻心，又把相亲的事情提了出来。
借着机会，曹勇再次提出买房的要求。当妈的自是满口应下，第二天便带上一箱子现金奔到市区某楼盘，豪气冲天地拿下一套三居室，全款！
曹虎的心里不太平衡。
私底下也跟程翠翠商量，再等一等，他也去磨一磨母亲，等房子买下来装修好，再让她住进去待产。
“哪儿有包租公还要去跟别人租房的道理？”曹虎放缓音调，语气很温柔很和蔼。
谁知程翠翠嘴巴一撇，哇一声哭出来。
她将手里的小零食一把丢开，随手扯了片纸巾擦眼睛：“我这怀孕呢，跟坐牢似的，连出门都不敢。不想要这孩子你就直说，我把它做了，我马上走人，呜呜……”
倒不是怕程翠翠离开，而是怕惹怒了她，她会不管不顾地做出傻事儿来。眼下拆迁的风声正紧，她的肚子维系着他的下半生富贵，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所以，曹虎认怂，马不停蹄地找了家高档公寓，又马不停蹄地购买新家具新电器，以便在程翠翠的腹部隆起前入住，也好瞒过贾梅的火眼金睛。
4
搬家前一天，程翠翠约了吴小鹏。
她候在曹家的出租楼门口，远远望见穿橙黄马甲戴头盔的初恋情人。只见他停下车，从后座取出装餐盒的塑料袋，这才快步走过来。
程翠翠双手抱肩，眉毛挤在一起，神色间满是嫌弃。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差点把怀孕的消息脱口而出，好叫他明白自己的矜贵，“最好不要用这种垃圾食品来应付肠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吴小鹏却只微微一笑：“是你们楼里那位小仙姑娘的麻辣烫，她是湖南人，很爱吃辣。我已经，已经给她送饭很久了。”
后一句明显地掺杂着个人情感，细听还透着一丝亲昵，再也不是公事公办的平静语气。
但程翠翠没注意到，她沉浸在即将到来的乔迁之喜中，迫不及待地要跟往事做一个了断，便也顾不得他正在工作，只做了个“停”的手势，然后简明扼要地开口：“吴小鹏，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为什么？”吴小鹏愣住，转而恍然大悟，“你是怪我上次没帮你？你听我说，你爹那个事情……”
“不用你管，反正有人会帮我。在他眼里，几万块钱根本不算什么！跟他在一起，我再也不用担心吃穿用度，我也能做个有钱人。”
她简单粗暴地打断吴小鹏的话，话讲得又快又密，打激光枪似的。仿佛只要慢了一点点，积攒许久的底气就会全数散尽，自己又会被打回原形。
可那番话讲得却多少有些露骨，程翠翠本也不想隐瞒，刻意要半明半暗地，把自己的去路挑明。
“你被包养了？”
“小鹏，你怎么不上楼？”一个女声在背后响起，程翠翠正咀嚼着吴小鹏的话语，不经意地回头一看——
竟是个化淡妆穿古装的女孩，她满头珠翠雍容华贵，猛一看，赫然就是《西游记》中的女儿国国王。
-连载故事，未完待续-
-作者-
婉兮，90后写手，不偏激不毒舌，有温度有力量。微博 @婉兮的文字铺，个人公众号：婉兮清扬（），已出版《那些打不败你的，终将让你更强大》，新书《愿所有姑娘，都嫁给梦想》火热销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