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间谍与叛徒》是一本由〔英〕本·麦金泰尔著作,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的精装图书,本书定价:92.00元,页数:464,特精心从网络上整理的一些读者的读后感,希望对大家能有帮助。
《间谍与叛徒》读后感(一):略论
1.每个人都是带着使命来到现世,即为「业力」。对工作而言要有三个认识。 首先是职业心态。工作没有贵贱,既然要做就要选择做到最好,否则就不做。 其次是敬业精神。书中故事是轻描淡写,读起来很让人触动。当英国人知道戈氏1978年由哥本哈根返回莫斯科任职后就制定了「皮姆利科」计划,在指定的交接点,每月第三周的星期六上午11点,准时有人出现,不论在莫斯科工作的人员如何变动,也不论是否有交接对象出现,风雨无阻一干就是7年。 第三是专业能力。尽管戈氏的行为在道德、法律以及伦理上是不许,但就其个人而言,其对于知识、业务的学习,自我的加压管理,无疑是当时大背景下的一股清流,值得每个人反思。尤其是当人们在无法选择改变环境的情况下,应尽可能让自己充实。另外,就英国方面来看,虽然勒卡雷的小说是虚构的,但在现实中,这群人老派稳重低调的职业作风,周密的行动计划得以让文学虚构在历史上演。 2.这是平行的宇宙,因此审视看待问题不能停留在一点,需要发散。 如果单看戈尔季耶夫斯基的案例,这就单纯是一个冷战时期英苏两国的对抗暗战故事。但把背景放在同一个时间维度,将英美苏三国在这一时期涉及到的相关人物如霍华德里、艾姆斯、波利亚科夫、托卡契夫、罗伯特汉森等同时引入,会发现这是一个完整的「链路」,并且可以扩展和发现一些新的观点。 第一,从麦金泰尔对于这一历史的研来看,只能说是阶段性的。他所站的视角偏向英国,但就冷战的核心而言,在美苏两国。因此,其在文献使用上少了部分美苏的材料,有一定视野不足。 第二,从文本中描述来看,麦金泰尔用一种隐晦委婉的方式表达出徒弟胜于师的事实,尽管使用的是英美竞争的口吻,但事实上是老美略胜一筹。因此,英国之所以在一战后全方面衰落,究其根源,就是太玩自身那股子贵族味,孤傲自大回避了现实关怀。 第三,从史观层面来看,个人对于历史发展会有一定影响,但不可过度拔高,我们可以通过个体透视,再进行回归叙事,但不等于就能够将微观的价值无限放大。
《间谍与叛徒》读后感(二):双面人生的沉重代价
Oleg Gordievsky是谁?读这本书前,我完全不知道,读了之后,也很难说知道了多少。
这是一本讲述当代的间谍故事,因此,不可避免的,能被写在纸上出版并被我们看到的,一定只是可以让我们看到部分,同时,由于作者本身的原因,书中所展现的更多的是偏西方的视角,对于苏联和克格勃的描写则很少。书中是以Oleg Gordievsky被召回莫斯科作为起点,那时,他的间谍生涯已接近终点,然后使用倒叙来说明他的成就,同样,由于上述原因,这些描述并不细致,后半部分则讲述了对他的营救,最终,他成功的获救。
他是一个很独特的间谍,按照书中的描述,他甚至不要求金钱,只为了心中那一种信仰,这和书中所写的其他间谍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由于他的成就,英国首相,美国总统都从他提供的情报中获益,他也获得了英国女王颁授的勋章。
但是,在这一切的背后,更让我有感的是他付出的代价,因为他需要过着双面的生活,出于保护家人,也保护自己的原因,他无法告知加人他的真实面目,同样,也是为了安全的考虑,他不得不独自走上逃亡之路,而把家人抛在身后。他在英国独自生活,伴随着对家人的担心和思念,日子显然不会无忧无虑,而另一边,他的家人则需要独自面对各种盘问、审讯,并在生活中面对各种歧视,而这一切的缘由,是因为他的背叛,对家庭和对国家的背叛。因为他的选择,让家人遭收了本不应该受到的痛苦。当6年后,他的家人最终获准离开苏联和他团聚的时候,他们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除了家庭的破碎,他还要面对的是人身威胁,虽然苏联解体了,但是他依然是需要被除掉的对象,他不得不隐姓埋名,在安全屋中度过余生。书中没有介绍他的两个女儿后来的情况,想来也是为了安全吧。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活法的权力和自由,但是很多选择所改变的不仅是自己的人生,还有身边最亲密的人的人生。他实践了他的理想,但是付出的不可谓不沉重。当被称赞为西方的安全做出巨大贡献的同时,他作为个体,得到和付出如何衡量。有的人愿意为了自己的理想付出代价,更多的人会基于现状而与生活妥协,这是没有标准答案的考题,如何选择,在每个人的心中,但是无论选择是什么,我们所失去的可能会是我们所珍视的一切。
《间谍与叛徒》读后感(三):缺席审判的他们
这本书如果拍成电影,绝对是部极为精彩的谍战片,并且还是一部纪实谍战片。主人公奥列格·戈尔季耶夫斯基出生于1938年,因父兄均供职于克格勃而家庭条件相对优渥,就学顺利,17岁考入莫斯科国立国际关系学院。熟悉多种语言、根正苗红的他不被培养成情报人员简直就是KGB的失职。 未料在目睹了柏林墙竖起时东德对逃跑平民的射杀,苏联捍然入侵捷克斯洛伐克镇压“布拉格之春”后,戈尔季耶夫斯基对苏联当局极度失望,决定加入到破坏推翻现政权的队伍当中。他主动接触英军情六处提供大量情报,并在秘密情报局(SIS)的帮助下一路升迁至KGB伦敦情报站站长,成为英国最有价值的间谍之一。小说的高潮部分不在于戈尔季耶夫斯基如何冒着危险传递情报,而是在他被中情局的苏联间谍埃姆斯出卖陷入绝境后,军情六处实施代号“皮姆利科”的紧急逃跑计划,开展千里大营救。本·麦金泰尔(作者)在这里传达的是SIS是个有人情味勇于担责的机构,且从首相到军情六处均不计得失地践行着情报机构的工作准则——让所有间谍都感受到爱。从戈氏成为英方重要间谍后,军情六处就策划并不断完善营救计划,不管他在不在苏联,英情报人员都定期演练。皮姆利科计划的成功,让因“剑桥五杰”而一直灰头土脸的SIS扬眉吐气,狠狠地甩了KGB一巴掌。 英国人麦金泰尔绝对是站队自己国家,认为KGB在开展行动时毫无道德约束,"策划政治战、操纵媒体、伪造证物、恐吓、绑架、暗杀……"。这些行为不应该是各国情况部门的常规操作嘛?远的如以色列摩萨德,在海外追杀躲藏的纳粹,更为轰动的是绑架阿道夫·艾希曼,并理直气壮地在耶路撒冷进行公审。近的如美国对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领导人卡西姆·苏莱马尼的定点暗杀,不都是毫无道德约束?在评价戈尔季耶斯基和埃姆斯两人相同的叛国行为时,麦金泰尔认为差异在于道德评判,前者是为了他所认为的正义,后者只是为了自己。而正如被MI6 SIS恨得牙痒痒的金·菲尔比在苏联邮票上得到纪念,被苏联缺席判处死刑的戈尔季耶夫斯基被授予圣米迦勒及圣乔治三等勋章。无他,各自立场,各自站队。因为需要隐瞒家人,甚至家人朋友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还要受牵连,不管是菲尔比还是戈尔季耶夫斯基,注定孤独寂寥地走完一生。
《间谍与叛徒》读后感(四):间谍与叛徒:救世还是卖国?
本书作者本·麦金泰尔是英国人,他的立场中,戈尔季耶夫斯基是传奇英雄。但在苏联眼中,这无疑是叛国行为。戈尔季耶夫斯基出生于克格勃家庭,与父亲和哥哥一样,早早的进入体制内工作。却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成为了双面间谍,将祖国的种种机密信息出卖给英国情报机构。最高光的时刻,他作为双面间谍身份,同时安排英苏两国高级领导人会面。而他提供的高效情报,在北约集团的优秀射手83——一场模拟核武器发射的演习中,让西方深入了解苏联已做好以牙还牙的核打击准备。从而促使西方将演习降温。
将一场核战从危机边缘拉了回来。原著:他冒着生命危险背叛自己的祖国,让世界变得安全了一点。
英国的情报机构军情六处,在整场行动中,通过对情报的再加工,控制知情人数。并对戈尔季耶夫斯基提供无伤大雅的情报,助力其在克格勃系统中稳步升迁,甚至通过外交契机,为其扫平晋升路上的障碍。最终让一名实际为英国工作的间谍,成为克格勃伦敦情报站站长。
且未雨绸缪,制定并演练了多年皮姆利科逃亡计划。这个计划也最终奏效,在戈尔季耶夫斯基身份暴露的危急时刻,成功将克格勃的叛徒带到西方。
关于传奇历史的描写,节奏紧凑,惊心动魄,精彩纷呈。
我的质疑:
1, 关于不为名,不为利,一切为了心中真爱的叛变。
2, 关于救世英雄这一段当中, 华盛顿天真无邪,莫斯科被害妄想,这个人设,我是质疑的。
质疑归质疑,尽管我不认同作者部分观念,但丝毫不质疑这本书写的非常精彩,是那种想熬夜读完的精彩。
一本毋庸置疑优秀的书,就像主人公的学习能力一般。
那么整本书读完,我对主人公的总结,引用原著场面:
1997年,戈尔季耶夫斯基在电视采访中,怒斥当年指证自己双面间谍身份的前美国中情局情报人员里克·埃姆斯——
他是个叛徒!
《间谍与叛徒》读后感(五):好看的谍战电影
奥列格·戈尔季耶夫斯基是一名双面间谍,他的第一重身份是克格勃PR线的特工,第二重身份是帮助军情六处获取情报的间谍。就像戈尔季耶夫斯基刺激的职业生涯一样,这本书情节跌宕起伏,一本400页左右的书,读完之后好像是看了一场180min的谍战电影,酣畅淋漓。不得不说,作者是麦金泰尔是一把讲故事的好手,也可能是主人公的经历太过传奇,真实的历史事件就像是虚构类小说一样,读起来非常痛快;另外不得不说一下书中的配图,本就是很吸人眼球的谍战故事,配上真实的历史照片,将读者瞬间拉到了那个场景中,仿佛亲身经历了那些事,我甚至对照戈尔季耶夫斯基的逃跑路线在一遍遍脑补他如何接头、如何跨过苏联国境线,又如何一路驰骋到了挪威……
除了情节文笔的好读之外,这本《间谍与叛徒》还可以带来多方面的思考。第一,信仰的重要性。书中对戈尔季耶夫斯基从一名克格勃特工转变为主动叛逃西方的双面间谍的心路历程进行了细致地描述,他并不是因为金钱或者生活的不行,而是因为“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所效忠的政权的真实面目。他对苏联制度的态度迅速由疏远转变为憎恨”。在第一次和军情六处接触时,“他们没有谈过金钱的问题,也没有讨论奥列格自身和他家人的安危,以及他是否打算叛逃。他们主要探讨文化和音乐,没有谈论政治、意识形态和在苏联的生活”。可以看出,信仰对一个人选择的重要性。第二,间谍对历史的作用。之前对间谍的认知过于片面,刺探一个军事机密、完成一项破坏任务,甚至是刺杀一名要员。书中浓墨重彩地书写了对戈尔季耶夫斯基对改变历史的作用(当然有可能是在夸大),尤其是在撒切尔夫人和戈尔巴乔夫的会面中,书中这么说:“戈尔季耶夫斯基的贡献是这场政治突破最终得以实现的原因之一。”第三,获得情报在于长期的耕耘和分析,并不是每次都像是超级英雄那样惊天动地(虽然成就也是足以改变历史的)。
本书也有一些槽点。可能是由于作者立场的问题,对戈尔季耶夫斯基因向往西方价值观的叛逃、对他帮助军情六处对苏联进行打击等十分赞扬。但是,且不说戈尔季耶夫斯基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对世界和平、人类进步带来了帮助(这需要更全面的阅读和思考),单说他对祖国、家人、朋友的伤害就是无法挽回的。不过对于一名英国作者,好像也不能太过于要求这些,如果是一名克格勃出身的作者,可能就会完全是另外一个故事了。不过不影响这是一本好书,好读,可以带来思考。
《间谍与叛徒》读后感(六):精彩的谍战电影剧本和素材
知道间谍是干什么的吗?除了007的惊天动地,他们平时在干什么?知道克格勃(KGB)、中央情报局(CIA)、军情局,他们如何展开间谍和反间谍工作?在冷战期间间谍们如何影响军事危机、外交情报、政治变局?
本书作者英国传记作家本.麦金麦尔以第三人称的口吻,结合主人公戈尔季耶夫斯基(以下简称“戈氏”)的采访,基于大量匿名谈话记录和公开的资料,进行了精彩的非虚拟的小说构建。该书存在四个大优点,如下。
一个“克格勃的孩子”戈氏“认真学习……正统思想,…….学习英雄人物的事迹”,“他能干、聪明、体魄健壮、惟命是从、不标新立异”,但是从宗教的母亲、外婆和“战战兢兢”的父亲上,意识到了“双面生活”。哪一面才是真实,“赫鲁晓夫解冻”和“更人性的社会主义”开始勾勒“自由与民主”,然而匈牙利事件造成了“寒冬”,内心的“幻灭感与日俱增”,“圣诞清唱剧”对他“大受震动”,苏联的坦克摧毁了“布拉格之春”,他的“灵魂感到痛苦”,但是他自认为“需要格外小心”。除了上述现实的经历,双面人的精神世界应该非常痛苦,可能存在历史原因,来源于俄罗斯“分裂运动”导致的“民间与官方的对立,政府和国民的分裂”的延续,从而开始漠视现存秩序和法律规定(其第一段婚姻完全是伪装),不承认任何当下的社会制度的约束,开始全心全意专注于“高尚”的事业,他要出埃及。
图1 出埃及《旧约》中埃及国王虐待以色列人,摩西带领族人开始了逃亡,寻求“流奶与蜜”之地,这个故事对戈氏应该不陌生,恰好摩西也有2个孩子,戈氏最终逃亡到英国之后,估计也有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第二个妻子莱拉和2个孩子估计就是这场他心目中的“祭品”。然而他深知“出埃及”不容易,“流奶与蜜”只是“文化和音乐”,需要“神迹”得到认可,不是以色列人,而是英国人,也就是跨越“背叛自己祖国”,而他将得到他的“自由”,试图摆脱双面人生的枷锁,戈氏精神上已经“出走”,肉体上的“出走”还远吗?
图2 约翰·洛克 蒙运动思想家之一,以“自由主义之父”(Father of Liberalism)著称。勿论主人公的“自由”如何自圆其说,但是其精神内核仍然是西方国家组织构建和国民意识的重要组成部分,面对苏联的强势时期人为的“铁幕”隔绝了所谓的“自由”。忌惮国家政权对个人公民的干涉,并将其称作“恶”,为防止作恶对其进行“三权分立”,同时赋予民众反抗的权力。我们可以从洛克和孟德斯鸠身上可以找到其源头,对于作者写作和主人公阐述的诡辩之处给予理解。无论如何戈氏背叛了苏联,背叛了自己的家庭,精神上已经叛变,物质上的叛变还远吗?
图3 夏尔·路易·德·塞孔达,拉布雷德与孟德斯鸠男爵作家本.麦金麦尔笔法老练,前言与《金雀花王朝》中琼斯描写“白船”一样,勾起了读者的阅读欲望,俗称“挖坑”。“几乎没有任何污点”的主人公即将进入克格勃高层“被突然召回莫斯科”,明知可能是全套,却最终决定“我要回去”。当他踏上俄罗斯的土地,回到家发现家门口的“第三道锁”“已经被人锁上了”,然而他“从未用过第三道锁”。波澜起伏,转折之处,意外之外,有合乎逻辑,巨大的坑已经挖好,静待读者自觉入座:这是谁?他将开始怎么样的故事?
这段前言不够4页纸,以某个确定的日期为小标题:1985年5月18日,但完美对应了一个编剧原则:无论一部电影、一个短片,还是一个戏剧段落,开场3—5分钟,必须有人出拳,就是第一块骨牌,第一个撞击,第一次危机。“克格勃军官”、“窃听”、“衣服和鞋子上喷撒放射性粉尘”、“盖革计量器”、“英国间谍”、“罗纳德.里根”、“玛格丽特.撒切尔”、“军情六处”…….危机已经泼面而来,这第一拳足够的狠,激起强烈反响,观众已经被打懵,才能引起足够大的波澜,才能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才能吊起观众的胃口和好奇心:后来呢?
“紧急逃跑计划”能成功吗?
图4 逃亡路线地图读者期待已久的“紧急逃跑计划”在第三部分详细展开,该计划的部分细节安排早已经在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中展露部分,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为了制造紧张感,作者采取双线写作手法,一方是营救者,他们要在英国首相、英国驻苏联大使下采取机智手法满足上述上司要求,同时利用各种机会提供逃亡资源;另一方是逃亡者,戈氏需要摆脱“监视小组”的跟踪,向家人隐瞒真相,利用朋友进行掩护。这两条线索并行表现,分别叙述,最后统一在一个完整的情节结构中,揭示了一个情节-为了“摆脱盯梢”进行“逃亡”。和《辛德勒的名单》的手法基本雷同,同样可以想象,该作品如果搬上大屏幕,作者也可以肆意挥洒“交叉蒙太奇”。
显然上述的戏剧化效果太强烈,多数读者此时已经认可本书的“真实性”,为了摆脱这个“戏说”嫌疑,第三部分的到了具体逃亡路线上,27页内容每个大小标题格式为“7月19日星期五”和“7月20日星期六”+“城市名+地址+上下午时间”,每个段落都是基于“事实”的描述,混着各类情绪和各种辅助工具,给读者以纪录片的感觉,磁带音乐歌词更是烘托“惊慌失措”,其实特工们执行这个任务是没有多少“信心”。
在《芬兰颂》中其特写部分更是达到了高潮:边境卫兵在检查车辆时,采用了嗅探犬,狗“正在闻…….的后备箱”,而我们的主人公正在后备箱中。这个时候女特工“急中生智”使用了一件“未用过的武器”-她女儿的尿布,把“带着尿骚味的尿布扔到了四处嗅闻的阿尔萨斯犬旁边”,“嗅探犬悻悻地溜走了”,整个危机的产生到解除,都不是特工们能够控制的,婴儿正好尿尿和如此危险情形,对比强烈,甚至成为关键一环,读来令人印象深刻。
本书中还潜伏着另一暗线,即主人公的暴露是谁泄露的?美国中央情报局奥德里奇.埃蒙斯在《俄罗斯轮盘赌》中正式选择“向克格勃出卖美国”实现他的“美国梦”,即自己的“为了钱”。前文已经交代了少量该特工的信息,曾经“胸怀远大理想”“很聪明很有想象力”,然而人到中年“酩酊大醉”、“经济状况总是颇为拮据”、“不受重视”、“愤世嫉俗”和“差强人意”。顺理成章,解释了他背叛的理由。对比主人公戈氏追求的“自由”和“正义”,显然埃蒙斯较为低俗只为了“460万美元”,两个人都是“双面人生”,同时埃蒙斯毁灭了戈氏的“事业和人生”将两者人生捆绑起来共同构成了书名《间谍与叛徒》。 暗线的埃蒙斯继续在牢里,明线的戈氏虽受保护但仍然过着“双面人生”,从事间谍是一份代价高昂的工作,需要赌上自己的人生!
电影中詹姆斯邦德的特工世界是花花绿绿,声色犬马,先进科技,叱咤风云,拯救世界;而在这本书中,我看见的都是时代悲歌下个人的悲哀,我们曾经满怀理想,曾经以为能够改变,后来才发现被改变的是自己。
《间谍与叛徒》读后感(七):漫长的告别
时至今日,奥列格·戈尔季耶夫斯基仍旧过着隐居生活,为了应对俄罗斯政府有可能进行的暗杀行动,他使用化名,出门必须带着假发和胡子,并被严密保护。他住在英国伦敦的郊区,军情六处的同事偶尔会来拜访。在大多数时间当中,邻居们都认为这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靠退休金为生的普通老人,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一位在间谍历史上赫赫有名,在英美与苏联之间游走,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避免让世界陷入核战争的情报大师。
奥列格·戈尔季耶夫斯基出生在一个间谍之家。他父亲是克格勃,哥哥是克格勃,第一任妻子是克格勃,第二任妻子和第二任岳父也是克格勃,他也许规划过自己的人生,但可选择的余地不大。他从少年起就是一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能干,聪明,体魄健壮,惟命是从,从不标新立异。”但他的内心深处并未把自己定义为一个“典型的苏联人”,他继承了母亲那桀骜不驯的基因,鄙视父亲的战战兢兢,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求知欲。
他在17岁时考入了莫斯科国立国际关系学院,在学校当中,他开始谈论“自由与民主”,阅读外国期刊,收听英美广播,发表文章却被同学质疑思想“过于激进”。尤其是在1956年,苏联对匈牙利的镇压,使青年奥列格的思想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冲击。通过哥哥的介绍,他进入了克格勃组织。在东德实习期间,目睹了东德人的大逃离与柏林墙的修建。那时的他也许会想,为什么人们会不顾一切的从一个“优越制度”的地区,逃亡到一个“低劣制度”的地区?晚年的戈尔季耶夫斯基回忆,也许这些都是从那时起就埋在心里的种子,虽然看起来无关紧要。
结婚之后,奥列格被派往丹麦,他感受到的不是意气风发,而是处处受挫。同事们忙着虚构开支,偷奸耍滑,联络人不遵守纪律,让他茫然无措。1968年1月,捷克斯洛伐克发生改革,这让奥列格有了一个近距离观察的机会。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苏联政府大兵压境,克格勃作为先头部队奉命渗透,开始了绑架暗杀的勾当。经历了如此之后,他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怀疑,布拉格之春的失败,卡普兰的变节,哥哥瓦西里的去世,以及自己婚姻的不幸,都让他产生了信仰与现实冲突的挫败感,他憎恨这种情况,他想逃离,他要告别。告别自己原来培养出来的一切,亲手毁灭,涅槃重生。
三次握手,而后成功。在这场戈尔季耶夫斯基与军情六处的“双人对舞”当中,双方都是赢家。西方有了一位变节的克格勃高官,奥列格实现了自己的信念,他原来憎恨的一切,现在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奥列格开始不间断的向西方输送情报,一开始便挖出了隐藏在挪威外交部的潜伏者和一位具有影响力的工党党员。可能也就是在这时,军情六处意识到这是一位高级的,有用的克格勃情报官。他知无不言,最要紧的是他的观念是西方的。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英国人决定放长线钓大鱼。
作为一个双面间谍,你不能总是指望老天保佑。在戈尔季耶夫斯基即将回国述职的时候,军情六处为他带来了局长的感谢信,和一个冗长,疯狂而又必不可少的逃跑计划。坦率的说,把一个叛逃间谍带出莫斯科的机会趋近于零,但这也是能想象的出来的最好的计划了。如果这是一场看不到终点的竞赛,那每一个人都要尽全力跑下去。
离婚,父亲去世,再婚,回国后的奥列格马不停蹄地奔忙。他本能的在逃避那些烦心事,组织内的流言蜚语让他不胜其烦,也只有新婚妻子的温柔可以给他一些慰藉。三年之后,已经是两个女儿的父亲的戈尔季耶夫斯基带着妻子孩子来到了伦敦。军情六处迎来了自己的潜伏战士。从莱恩行动到工党党魁,高质量的情报又开始源源不断的流向英国,奥列格用行动证明他是值得如此被对待和保护的间谍。
1983年9月1日,苏联飞机击落了一架误入苏联领空的韩国客机。在东西方阵营的相互指责之中,世界朝失控的边缘徘徊。北约在11月组织了代号为“优秀射手83”的演习,苏东阵营应声而起,一场偶然发生的悲剧性事件马上演变为两个集团的冲突,冷战变为热战,甚至有变成核战的危险。戈尔季耶夫斯基的情报是西方准确的把握到了苏联领导人的意图,英美政府在避免进一步刺激苏联人的前提下,慢慢的调整了宣传策略,双方在自觉与不自觉之间,开启了一个“缓慢而明确的缓和时期。”
而在1984年12月15日,时任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夫妇访问英国,与撒切尔夫人就冷战之间共同关心的问题交换着意见。这是戈尔季耶夫斯基本人的高光时刻。作为克格勃伦敦站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戈尔季耶夫斯基同时为双方准备简报,他把苏联方面的情报传给英国政府,又接受英国人的消息整理成摘要送给戈尔巴乔夫。使两位国家领导人在某种程度上开始“共振”。共识富有成效,分歧可以相互体谅,建议又可以互相接受。可以说双方领导人都对戈尔季耶夫斯基的工作非常满意。
由此可见,戈尔季耶夫斯基身上最闪光的方面,并非他的“战术性”,他不是那种具有窃取图纸,破译密电,绑架暗杀或类似技能的间谍。他身上有一种“战略性”,他深知体系运作的优缺点,组织结构的利弊,人员流动的趋势性。他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更清楚自己能给什么。他明白自己所在的地位,能如何发挥最大的功能。对此西方的评价是“他冒着生命危险背叛了自己的祖国,让世界变得安全了一些。”他再次选择告别苏联的一切,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英国人了。
如此下去,奥列格即将成为克格勃伦敦站的站长。他将接触到克格勃最核心的机密,军情六处的耐心马上要开花结果。可就在此时,之前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因素慢慢地显现出了某些不祥的苗头。英国人几乎功亏一篑,因为他们的兄弟合作单位,美国中情局内部出现了变节者,这个叫做埃姆斯的叛徒,把几百份潜伏特工的资料交给了克格勃。另外他还透露“克格勃内部有一名为英国情报机构工作的内鬼。”奥列格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召回国内,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他已经被严重怀疑了。风雨欲来,他还能独善其身吗?
从某种意义上说,克格勃是一种官僚,教条,又墨守成规的组织。哪怕只是稍许怀疑,他们都可以直接在机场逮捕戈尔季耶夫斯基,把他押送到地下审讯室,一顿毒打之后宣布罪状,把他枪毙,最后丢入某个无名墓穴。但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也许是托大,也许是事关重大,必须找出戈氏确切的叛国证据不可,他们与戈尔季耶夫斯基耐心地玩起了猫鼠游戏。
你还记得故事一开始,戈尔季耶夫斯基发现自己家里进入克格勃后的恐惧吗?是的,他被窃听,受到监视。而且情况向着更糟的方向发展,他开始被秘密调查。两位大老板与他的谈话虽然并无什么确定的信息,但职业敏感性告诉他这一切都不对劲。尤其是发现他留在伦敦站的皮包被原封不动寄回总部时,更让他感到不安。
克格勃在晚些时候做了一个局,以吃饭的名义让两名内部调查员加入,给戈尔季耶夫斯基喝下了混有吐真剂药物的酒,他们期望戈氏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也许是上天的眷顾,赴局之前的戈尔季耶夫斯基因为几天都没有睡好,特意吃了一片英国人给的兴奋药。这无意当中的举动救了他一命,克格勃并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组织接回了奥列格的妻子和两个女儿作为人质,并直接摊牌“我们非常清楚,你这些年一直在欺骗我们。”这无疑已经是最终判决。
但也许是太过自信,或者克格勃认为没有人能从莫斯科逃掉。他们并没有限制戈尔季耶夫斯基的人身自由,只是简单的让他去休假。更让人迷惑的是,组织上并没有动用更专业的第七局人员,而是让第一总局的人来处理。上次药片救了他,这次是官僚体制内部的矛盾,面对强大的克格勃,不会再有第三次机会了,奥列格下定决心逃走。
如果让你选择逃亡,你会不会带上家人?正反两面的答案都可以自圆其说。但后果也只能自己承担。间谍的思维异于常人,他们渴望家庭,但害怕信任。他们愿意付出,但通常怀疑。奥列格最后并没有带上妻子和两个女儿一起走。他的心剧痛,但无可奈何,人的一生很多时候都要在“忠诚与谨慎,生存与爱之间做出抉择。”
在艰难的接头行动获得成功之后,奥列格终于要面对自己最后的归宿,面向远方,永不回头。他告别了母亲和妹妹,告别了自己在克格勃系统内最好的朋友。“皮姆利科”行动已经不可阻挡,他要踏上一条不归路。在多年的双面人生即将结束之际,奥列格反而获得了某种程度上的平静,他打扫卫生,洗了衣服,留下了一间“一尘不染”的屋子,这房间里有他的态度,还有他的倔强。
从这时开始,书中的文字开始全面“提速”,与其说是小说,不如说是剧本。作者有意把最后的逃亡段落设计成模块化,结构化和影视化。在小题目中加入时间,制造紧迫感和压抑感,文字当中具有了蒙太奇的效果。这是戈尔季耶夫斯基一生当中最紧张的时刻,也是全书最精彩的时刻。请允许我不能赘述这些片段,这些段落值得读者仔细研读,感受其中的紧张刺激。当营救车队驶出苏芬边境的时候,我想你的耳边也会回响起《芬兰颂》那激昂的旋律。
奥列格·戈尔季耶夫斯基的叛逃由此带来的一系列后果,开始慢慢发酵。克格勃内部谣言四起,相互推诿。英苏政府互相驱逐外交官,美国人则专程前往英国请教。戈尔季耶夫斯基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详尽分析,他曾经指出“从长远来看,星球大战计划会摧毁苏联的体制。”从日后的结果来看,奥列格一言中的。这也再次印证着他与其他变节者最不同的地方,他是一名“战略性”间谍,一名真正的体系大师。
奥列格经常会到各地进行情报演讲,独处时也会恍惚地想起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他曾经请求英国政府代为斡旋,但深知结果渺茫。1986年美国总统里根接见了他,向他表示了感谢和敬意。1991年9月6日,奥列格的妻子莱拉和两个女儿终于来到了英国,但人生的很多事一旦错过就不会有回旋余地,在1993年两人彻底分手。从1985年跨国芬兰边境之后,他就已经是一名英国人了。他从未回到俄罗斯,也没有再见到过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2007年,他被英国女王授予勋章,以表彰他“对英国安全做出的贡献。”2015年,在戈尔季耶夫斯基成功逃亡30周年的纪念日,当年的小组成员齐聚一堂,向他表示了祝贺。这位曾经的克格勃精英,如今的英国情报机构座上宾与受保护者,有理由感到荣耀和骄傲,但夜深人静之时,他也会时常怀有一种深深地痛苦和自责吧。
雷蒙德·钱德勒在他优秀的侦探小说《漫长的告别》当中曾经写道,“对于我们大多数人而言,每说一次再见,就是与自己的过去告别一次。每说一次再见,就是死去一点点。”这句话用来形容奥列格·戈尔季耶夫斯基非常合适。戈尔季耶夫斯基在他人生中每做一个决定,就是在与之前的自己挥手告别。作者在书的最后写道“他说他没有遗憾,但他说话时会不时停下来,忧郁地看着只有他才能看见的远方。”他赢得所有,却也失去一切。他荣誉等身,却也孤家寡人。各中取舍,也只有自己才能明白是否值得。
最后就我自己阅读当中发现的几处细节,尝试着做一点个人解读。
第一、这部书的主标题叫“间谍与叛徒”,在作者心中,谁是间谍?谁又是叛徒?
间谍只是一个中性名词,叛徒则带有强烈的贬义。我想,作者的意思有两层。其一,作为一名间谍,在漫长的工作生涯临近尾声,或者进行个人抉择的时候,背叛是其不多的可选项之一。也就是说,越有能力的间谍越不甘心于在体制内蝇营狗苟,他们会不自觉的展现自我价值观。当自我价值观与体制固有观念出现碰撞的时候,就会面临做出选择。戈尔季耶夫斯基是苏联人的叛徒,金·菲尔比和贝塔尼背叛了英国人,埃姆斯从中情局官员变成了克格勃的走狗。其二,同样是做出选择,行为不同,得到的评价也就不同。从动机上说,奥列格与菲尔比的叛变出于信仰的崩塌与重建,戈尔季耶夫斯基向往西方的自由民主,菲尔比则是一个同情共产主义的人。贝塔尼喜欢出风头,埃姆斯只为了钱。从结果上说,奥列格的指认未造成伤亡,大多处理为驱逐和判刑。而埃姆斯的背叛直接造成了中情局潜伏特工血流成河。所以,谁是“间谍”,谁是“叛徒”,一目了然。
第二、作者立场是否有偏颇,是否在小说当中尊英美而抑苏俄?
我的感觉是“是的”。作者本人是英国作家,他先天性的会选择英美立场来构思小说。在他看来,从苏东阵营背叛到英美阵营是天经地义的,不需要做过多的解释。通过文字的描述也会发现,作者在处理奥列格夫妇初到英国时的感受时故意选择了低调。他们并未像刚到丹麦时就喜欢上了这个国家,开放,自由,古典音乐,甚至书店的橱窗里公然售卖着同性恋的杂志。对于英国的印象只是“伦敦远比哥本哈根脏乱”,但在之后的生活中,一点一滴的开始喜欢这里的环境。作者认为英国被人吸引的地方并不是浪漫与放纵,而是制度与信仰。所以当奥列格着手工作时,会感到一种“信念的归属”。甚至在逃跑计划启动时,接头人都看不清楚,但仅凭对方来人的“英国派头”就能安心,与柳比莫夫告别时故意引用了英国作家毛姆的作品。最后在女王授勋的时候,戈尔季耶夫斯基自比为“詹姆斯·邦德”。这一切都印证着作者的立场。
三、作者是如何看待克格勃,军情六处与中情局的?
体制内的庞然大物,在刚开始创建时总是严密,高效,精益求精。随着时间的流逝,无一例外会变得官僚,教条,懒惰麻木。这可能也是无法逃脱的怪圈。各国情报机构争相比烂,令人不可思议。贝塔尼两次向克格勃投递情报,军情五处毫无察觉。埃姆斯前后长达30年的叛国,中情局竟然无动于衷。就不要说克格勃内部的糜烂风气,古克将军每天开着自己的白色奔驰招摇过市,蒂托夫沉迷于公款吃喝,克格勃海外情报站的雇员最感兴趣的竟然是伪造联系人以贪污经费,他们把机密情报随手放在桌上就去吃午饭了。我想作者调查了解这些原始资料的时候,肯定也是大跌眼镜。他可能认为,世界之所以大体和平到今天,完全是因为我们运气还不错。
四、作者是如何看待苏联政府,英国政府和美国政府的?
作者的立场仍然偏向于英美,这是毋庸置疑的。通过对撒切尔夫人和里根总统的正面描写,树立了一个积极,负责,言出必行的西方政府形象。甚至连首相的私人秘书也能自掏腰包,从伦敦跑到苏格兰,只是为了可以早些让首相批准营救计划。相比之下安德罗波夫和契尔年科的形象就很糟糕。在书的后半段,对戈尔巴乔夫的描写比较平实,但也只是说他是一个“可以打交道的人”。最后顺便写了一笔普京,被解职之后的茫然,跃然纸上。
五、作者是如何看待奥列格·戈尔季耶夫斯基本人?
奥列格本人的叛国,主要原因来自于自身信仰的改变,书中的线索设置为上学期间苏联对匈牙利的镇压——自己同学卡普兰的变节——布拉格之春的失败与修建柏林墙——开始厌恶苏联体制。这样的设置也许是正确的,作者叙述的也基本是事实,但对读者来说还稍显不够。而且一个情报机构对变节者的联系,使用,到最后的营救都太含情脉脉了,太义不容辞了。我个人觉得这些都建立在戈尔季耶夫斯基的稀缺性和有用性之上,也就是说,英国人花费了这么多精力做了一整本书的事情,只是因为奥列格太有用了,仅此而已。
虽然还会有各种不合理的设定,但并不妨碍这是一部精彩的非虚构类作品。作者妙笔生花,为我们这些普通读者能够了解上世纪冷战时期各国之间的诸多秘密开启了方便之门。这是一次伟大的风云际会,每个人都得到了,每个人也都牺牲了。通过阅读全书,我们认识了一位间谍大师,还有他那充满着个人勇气的杰出故事。
《间谍与叛徒》读后感(八):变节者的哲学分析
《间谍与叛徒》是比尔盖茨在2020年推荐的书,男主角奥列格·安东耶维奇·戈尔季耶夫斯基(Oleg Antonyevich Gordievsky)是冷战时期苏联克格勃上校。他出身于克格勃家庭,父亲和哥哥都是克格勃的军官,前后两任妻子都是出身克格勃家庭。因此他从年轻时候就背负了冷酷无情、严守命令、忠于国家的责任。
封面本书的作者本·麦金泰尔记者出身,写法老道。一场冷战铁幕下的大国博弈,男主角惊心动魄的叛变历程、峰回路转的被出卖并叛逃比电影剧本更引人入胜的情节,交织在其他间谍的故事中。主人公叛变时的悬疑、被出卖时的揪心和焦躁、和逃离前面对妻儿的纠结被他表现得淋漓尽致。插图详尽而挠到痒处,如潜逃的汇合点地图,还有漂亮的第二任妻子(俄罗斯女人生了孩子后颜值退化的这么厉害?)。整部书的翻译还算流畅,质量属于良好,主要是贴近作者原文的风格来翻译,而非按照中文阅读习惯来翻译。同期社科文献甲骨文还有麦金泰尔另外一本战争类非虚构《痞子英雄》出版,值得一看。
喜欢间谍类小说的读者可以细细品味书中交代的历史背景,现在回头看30年前的冷战时代充满了枯燥、极端思维的碰撞。尤其那种思想的分裂,柏林墙东西双方的对抗,不但对于普通民众产生深刻的影响,也让核武器威胁笼罩下的领导人表现出偏激并产生误判,并作出让世界处于极端危险的举动。现今理智的人回过头来看看这段历史,都会发出“为什么会这样?”的疑问。
以下是笔者做的阅读标签:
1) 背叛的原因 P86;
2) 情报比别人价值高的原因 P213;
3) 吐真剂硫喷妥钠和咖啡因提神药 P270;
4) 星球大战的意义 P364。
当然本书评的重点不在于重复书中曲折情节的阐述,而挑选一两个笔者感兴趣的亮点来和大家交流。
第一个:吐真剂。奥列格幸运地通过早上服用的一粒非处方咖啡因提神药(压力之下的失眠),部分抵消了他后面被下的药——吐真剂(一种巴比妥类麻醉剂,硫喷妥钠)产生的口吐真言的药效。
我们在很多影视作品中,如007、反恐电影等都可以看到审讯专家带着恐怖的刑具和瘆人的注射药品,和蔼可亲地对着被抓住的对象循循善诱地说道:“我知道你迟早会说的。”
哈利波特也用这个?
现实中确实有这样的药剂。一战时期使用的是东莨菪碱,临床上作为麻醉前用药。它起效迅速,但对象容易口齿不清,一旦过量,容易造成认知损伤乃至死亡。
到了二战药物进化了,出现了硫喷妥钠,就是本书男主角被同事下的吐真剂。原来是为了治疗士兵受伤后的焦虑,后来发现它能让服用对象更放松而健谈,后来的冷战间谍战或侦讯战线上它很有前途。毒性虽然不高,但也会造成肢体坏死或呼吸抑制,再后来医学临床也找到了更安全的替代品。
其他麦角酸二乙酰胺(LSD)就是致幻剂了,虽然有让人产生“Déjà-vu”记忆闪回的功能(《黑客帝国》里那只重复出现的猫),但同时影响了大脑的语言能力,说的话可信度下降了。服用者无法清楚判断周遭环境,容易发生意外,伤害自己,如可能会尝试飞行而从高处跳下。(《致命药瘾》P93)目前美国华盛顿特区立法使它合法化,更多美国对于软毒品的合法化,可以参考笔者的《福山主题阅读 – 福山的数字化分析》中详细分析。
最后是常见的酒精,让人“In Vino Veritas” ——酒后吐真言。书中也提到这种吐真剂是混在白兰地中,使人精神放松的同时,可能也为了加强吐真剂的效果。
总体来看,日新月异的科技让更多的吐真剂出现,但使用它们的后果却一直没有很强的科学证据来确保说的都是真的。虽然说谎要比说实话需要调动更多的大脑的区域来协同工作,也就是说,说谎更费脑力。由于它结构的复杂度,目前还没有药品能百分百地达到让它吐真的目的。当然最后男主角光环在身,幸运地靠着坚定的意志以及下面将要提到的咖啡因兴奋剂通过了这一关考验。
第二个:咖啡因。男主角陷入内部的猜忌,发现生活被监视和工作被弃用,压力山大,整夜失眠。所以服用事前准备好的兴奋剂——咖啡因。来自咖啡豆、巧克力(可可豆)或茶叶中的这种黄嘌呤物质,能抑制腺苷和受体的结合——这种让大脑镇静的化学反应,从而让大脑兴奋,起到刺激中枢神经的作用。由于它的半衰期差不多有三个小时,因此对咖啡较为敏感的人士,下午点以后就不要喝了,否则会影响晚上的睡眠。另外偏头痛人士在发作时,马上喝一杯浓咖啡,它收缩脑血管的功能能缓解这种头痛。大型研究(40万50-60岁人群,13年)表明每天喝三杯咖啡的男性死亡率要低10%,女性则为13%。(《致命药瘾》P62)
咖啡的副作用:促进钙的排出,尤其是女性需要注意,钙质的流失对女性影响更大,因为老年女性的骨质疏松概率更高些。促进血压升高,肾上腺素增加分泌,加大受压时的反应,会出现需要更多的咖啡来抗压提高工作效率。骤然不喝咖啡会有戒断反应,有头痛和疲劳几周的可能。
以上三种药品(酒精、咖啡因和疑似硫喷妥钠)在主角体内纵横宣泄,让他在大脑放下戒备心之后,说出了他平常不会提到的话语。当然他严守一丝明智,没有透露他背叛的真心。但这些话题,激怒了对面的侦讯同事,让他们在后来主角身分被美国的叛徒确认后,还被刺激到没有马上收网(想吊出大鱼更严厉地打击男主角),而给了猫爪下的主角有实施叛逃计划的机会。
是什么样的话语能让这些同事恼羞成怒,以至于留下一丝缝隙呢?又是什么原因刺激了那些在苏联分崩离析后克格勃换了的新面孔,也让他们无法释怀,把主角放在刺杀名单上的第一位?
书中提到主角应是酒后(混有吐真剂)大骂了别有用心的同事是1937年“大恐怖”时期的幽灵。这是主角的真话,他老子就是30年代大清洗时期执行命令的刽子手。他没从沉默的父亲那边知道这里的详情,但特殊的职业和驻外的经历让他有了解真相的机会,在放松思维的控制下借机对同事发泄了这种怨气。主角可能早有心理准备,一点都不说是不行的,当然,他没说更多。这些铺垫让他有一线生机。
大背景下,前苏联每隔约12年入侵一次其他国家(尤其是对盟国的粗暴干涉):1956年入侵匈牙利,1968年华约入侵捷克斯洛伐克,1979年入侵阿富汗。兴不义之兵的同时,让原来同情前苏联的西方左翼人士逐渐远离它。本书中与主角相对的是一位从英国叛逃到前苏联的间谍,金·菲尔比是1933年被策反(那时同情前苏联的人士在西方各国都有,有的还很高层),1963年叛逃到前苏联。而之后克格勃再有没有吸引力或说辞去挖西方的墙角了,能招募来的都是因为人性弱点(金钱,男女关系等底层的欲望需求)而被克格勃抓住把柄或主动投靠来的情报人员,如陷害男主角的埃姆斯。
主角在22岁时亲眼目睹于1961年修建起来柏林墙,虽然物理上隔绝了东西两边的人民,但心理上,经济繁荣和生活的自由度已经让东西德人民的内心向西方国家倾斜了。像肖斯塔科维奇如果没有两次被禁,或者生活在更自由的国度是不是成就会更高些?
而让男主角一直排在刺杀排行榜第一位的是他对克格勃机构的精到分析。如同明朝锦衣卫一样,严密的克格勃特工有着类似的封闭组织架构,而且是世袭的特权阶级。主角在驻外时,就有着准确的心理分析让撒切尔夫人和来访的戈尔巴乔夫都满足于他给双方提供的信息分析,彼此做到强势而适可而止,让对方领悟自己的力量而不失礼貌。所以主角的分析能力是一流的,揣摩上层的心思,达到内参的水平。而这样的人才流失,对于培养他的机构来说,是莫大的损失和极大的威胁。因为暴露的情报人员可以更换,但机构的历史沿袭和组织的僵化结构不容易改革。因此他必须死。
在主角身边有三个重要的女人。第一任妻子认为他虚情假意,总是带着面具做人,她看不清丈夫的真面目,所以最后两人离婚,虽然这个代价很大(克格勃对特工的婚姻很看重,离婚意味着一种背叛,职业前途就会打问号)。
第二任妻子可爱单纯,崇拜并全力支持丈夫的事业。但主角叛逃前心里的挣扎,最后还是没有告诉妻子自己的选择,反而埋下误导追踪人员的谎言。所以六年之后他们虽然最终团聚,但妻子无法原谅丈夫的不忠,虽然理性上他不把叛逃(至少暗示要分离)告诉她的决定是对的,但女性更需要一个知心的男人,她无法依靠一个不把最重要秘密给另一半的人。两人分道扬镳。
第三个女人是撒切尔夫人,她憎恨叛徒,尤其是叛国。但看过主角的报告后,不但认为他比普通的间谍提供的信息更有用,而且在执行逃离莫斯科计划时毫不犹豫地签署同意的命令(她的几个内阁成员和即将赴任前苏联的外交官是明确反对的)。
男主角究竟有什么样的能力和魅力能让一位精明的政治家对他青睐有加呢?而他的两任妻子最后都无法吸引住他,让他选择了叛逃这条不归之路?真的是“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吗?
试着用《理想国》中柏拉图借苏格拉底说到的灵魂三分来分析他这种行为。他抛离基本的欲望(食物、工作和婚姻),理性的束缚,为的是顶部的激情(他人的承认)。借用笔者在《洞察陆地文明(三)数据分析师眼中的朝鲜战争》中的图来说明:
灵魂三分
与作出抗击兵临鸭绿江的联合国军的领袖一样,看似可能性最小的决定往往超越物资条件和理性判断的束缚,是一种领袖和军人们所具有的历史激情让我们取得朝鲜战争的最终胜利(详见上文《洞察三》)。本书男主角的激情克服了欲望和理性(生活无虞、工作高人一筹,理论和常识上他没有背弃国家的理由),是最高层的激情促使他走出了三步:第一,驻外时选择背叛;第二,忍心抛弃家庭,逃离莫斯科;第三,为英国提供克格勃的历史、权力分配和在西方安插的间谍等情报,全力打击这个恐怖的机构。而前苏联权力极度倾向于克格勃等谍报机关(克格勃主席安德罗波夫一度成为前苏联领导人),无形中让男主角提供的情报和分析的价值无疑提升很多。他背叛的根源就是这个激情,一种需要别人承认自己能力的期望。克格勃的体系已经压抑得他看不到这种希望(自己的家庭和两任妻子的家庭都出自这个体系,无人可以诉说,感到要窒息),他需要在自由度更大的国家(英国)里取得这种对自己能力承认的成就感。撒切尔夫人给了他这种承认。
当然如果笔者总是使用柏拉图的灵魂三分法来分析问题,那笔者也会像在《福山主题阅读 – 福山的数字化分析》中嘲笑的、福山喜欢使用“外滩三件套”来分析各种国际问题所形成的思维套路。所以此处用更近现代些的哲学理论来进一步分析男主角的“大脑”。完成于1807年的《精神现象学》中,黑格尔提到的“自然的意识”和意识到的(男主角身处的国家)与之对立的概念(向往的真实自由的国度)之间存在着冲突。它不能不依赖概念而走出自身。概念不会停留于个别的感觉对象而要超出自然意识。这是一种不可遏止、一往无前的蓬勃力量(男主角就算驻外享受了“自由”也无法满足),黑格尔形象地称之为自然意识内的“暴力”:“凡是局限在一种自然生命上的东西就不能由它自己来超越它直接的定在;但它会被一个他者逼迫来作这种超越,而这样被迫拽出来,就是它的死亡。”(《精神现象学》导论P052)这里的他者就是主角追求自由的内心向往。就算面对肉体的死亡威胁,他也甘之如饴,愿意抛弃一切、铤而走险。
对于主角来说,世俗的婚姻和超人一等的职业,这些自然意识到的优越条件已经不是他所追求的目标了。他想要的自由在整个苏联体系中已经无法找到,需要在更自由的国度(他所在年代的理想国度就是出了乔治·奥威尔的英国)才能去实现。这种思想上“自由”的追求——是他所依靠的自己思想中“概念”所蕴含的暴力,以求突破当前的束缚寻求事物的真相,驱使他放弃在前苏联所拥有的职业、婚姻、两个漂亮的女儿,并置自身于险境、面临死亡而竭力想要打破这层无形的监控牢笼,进而解放所有铁幕下虚伪并内心怀有恐惧生活着的人民。在他脑海中,是两种思想的冲突,让他选择了叛逃之路,并付诸于行动打破禁锢。自由像热传导一样,从温度高(分子自由度大)的地方传导到温度低的地方(分子自由度小),那他是冷战时期东西方自由的一位“传导者”。
奥威尔 1984获得身体的自由后,进一步地,他提供给英国军情六处或美国中情局的情报分析,是他想以个人之力,凿出一条沟渠,把自由山巅的泉水引到处于重重铁链封锁山脚下饥渴的人们。在人类的文明树上,高处更自由的思想有着天然吸引下层民众往上攀登的诱惑力。
笔者无意美化一个变节者的思想,但本书的主角正处在冷战核武器相互威胁达到恐怖平衡的年代,这是大的世界局势。小环境下,主角身在对内对外都极端严密控制的机构中,产生“另类”的思想和行为,男主角选择了他的一条“不归路”。从结果来看,他这样的一个“异端”的出现,让世界更加和平了,而非加剧对抗。这符合40年代就规划出冷战策略的乔治·凯南预见到的结局,一个极端压制民意的政权终将被遏制,自身必将分崩离析。中情局和军情六处的滔滔罪行可参考笔者《洞察陆地文明(三)—— 数据分析师眼中的朝鲜战争》。金·菲尔比这位叛逃出英国的变节者的故事,应该不逊于本书主角所经历的这些精彩。可惜本书是偏向英国的,无法讲述此人背后的背叛原因。书中拿埃姆斯这个因为金钱而出卖自己国家的叛徒来和主人公比较,其实是不公允的。
插页:莱拉·阿丽耶娃
BGM:张学友《穿过你黑发的我的手》响起来
奥列格是颗流星,无尽冷战黑夜下划过一道光芒。庆幸地、我们的头顶不再漆黑,苍穹下、满眼星光,不再有他轻抚莱拉脸庞、却无法透露的刻骨哀伤。
《致命药瘾》 作者:[美] 辛西娅·库恩 等著,出版社: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精神现象学[句读本] 》作者:黑格尔 著,译者邓晓芒,出版社: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