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口之家

　　二、重打鼓子另开场

　　村里人居家过日子，把度过一道一道的难关，形象地说成竹子打通一节说一节。马老汉大儿子宝象这节是打通了，二儿子宝驹这节没有打通，像一台戏唱砸了，只有重打鼓子另开场。

　　马老汉并不是一个胸有沟壑，经得住敲打的人。胸口上这块大石头，谁也搬不开，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终于一口气上不来，去世了。

　　家里出了这种事，也算百年不遇的稀罕事，在村子里很快传开了。都说马宝驹真是倒了大霉，到嘴的肥肉，咋就叫野猫说叼走就叼了呢？知道内情的就压低了声音，说：人家姑娘并没有死，是屎憋到了屁股门，屙不下来才这样说的。传来传去，反正都是对马宝驹不利。像一个人买了车跑运输挣钱，出师不利出了车祸，算是有了硬伤，要卖车也不容易出手了。后来又有马老汉的死，马宝驹的婚姻就一直耽搁下来。眼看三年过去了，还打着光棍。

　　马老太太这天外出，碰到马春平的媳妇，两个人就他婶他大娘地亲热。春平媳妇说：我正要找你呢，有话和你说。把她领到家里，说：我想吃你儿子宝驹的鱼哩？马老太太说：好，好啊！我让宝驹给你买这么大的一条鲤鱼。说着用手一比划，根据比划的长度计算，那空中的鲤鱼足有十斤重。春平媳妇说：后桥村我外甥女谢春半年前丈夫死了，现在娘家住着。年龄和咱家宝驹相当，不过拖油瓶，带个小女孩，两岁了。要是宝驹不嫌弃，我愿意为他们当一回媒人！马老太太当场打保票，说这事我就做主了，让她当媒人！还说：带个女孩好啊，不比男孩，长大了许多麻烦事；女孩长大了，将来是一门子好亲戚。再说，进门我就当奶奶，过个一年半载，再生一个男孩，宝驹也儿女双全了。怪不得我今天早上一起床，喜鹊子就迎着头叫？原来应在这件事上了！春平媳妇说：这么说这事能成？马老太太说：能成！春平媳妇说：后天是好日子——你回家和孩子合计合计，准备好。我带他让我那外甥女相看相看。马老太太说：成，成！接着又用手一比划，说：事成了，让宝驹给他婶买这么长的一条鲤鱼！这次的比划，那长度，就不止十斤了。

　　回家的路上，马老太太心想：儿子的婚姻大事，我一个老女人是不便出面的。男人又死了，她想到了大儿子宝象，这正该他出面，长子如父嘛。可她和儿媳妇又是顶膛火，她想到了堂弟马春雷。就不回家了，转身去了村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