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

　　主唱：白纸扇/Yanlo

　　作曲：周因路丨作词：周因路 / 陆炎

　　编曲：白纸扇

　　东莞，一个让人充满想象的地方。

　　谈起东莞，很多对它不太了解的人，可能会首先联想到「性都」的戏称，以及这里曾经非常发达的特殊服务行业——所谓「男人的天堂，女人的银行」。不过作为一个现代化的都市，它的文化构成应该是多元的。那些有关「性」的文化符号，只不过是东莞的城市文化景观的其中一面。

　　事实上，除了「性都」这样一个戏称之外，东莞还有另一个同样为人熟知的身份，那就是「世界工厂」。今天要介绍的这首由独立音乐人白纸扇（Hardcore Raver In Tears）跟周因路（Yanlo）合作的《东莞》，就表达了另一种独特的东莞书写与想象。这是一首以东莞工厂作为创作题材的作品，描写了大部分在东莞谋生的「厂哥」「厂姐」的日常生活状态。

　　对于较少接触独立音乐的乐迷来说，这两组音乐人可能会有些陌生，因此先简单进行一下介绍：

　　白纸扇，是一支「新瓶装旧酒」的乐队。虽然在不久前的七月份，这支乐队才以「白纸扇」的名义正式发表了第一首作品Take Her to Wanda Plaza（带她去万达广场），但它的前身实际上是独立音乐圈里早就鼎鼎有名的乐队「AV大久保」。如今，这支乐队更替了部分成员之后，以新的名字、新的身份，再次进入到乐迷的视野当中。

　　周因路，是一位来自香港的独立音乐人，同时也是一名纪录片导演。大家不一定了解他的音乐之路，但如果在几年之前，你有留意过风靡一时的李逸朗「哭丧版」《傻女》的话——Yanlo就是这个版本的编曲者。

　　回到歌曲本身，「半粤半普」的混合式歌词，是这首作品的亮点之一。歌曲的第一部分是粤语主歌和副歌，第二部分变成相同结构的普通话歌词，最后的一部分则是普粤副歌交替重复。

　　至于这样的编排，跟歌曲的社会背景还有精神内核，应该是相辅相成的。一方面，作为一个汇集了大量务工人员的城市，在东莞既生活着说粤语的广东人，也有很多说普通话的外来人员。因此，粤普混合的歌词，其实跟东莞的城市气质非常吻合；另一方面，这种语言上的隔阂和陌生感，又隐隐约约地映衬出「厂哥」「厂姐」们的日常生活跟精神世界之间的分裂。

　　歌曲的第一部分，展示了一幅工人们平日白天工作时的情境：

　　在冷冰冰的工厂车间里，摆设着一批机械化的生产设备。一个个工人每天就站在流水生产线前，不停地重复单一而枯燥的工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所谓的才华、个性与活力，在这里基本上是无用武之地的。其实大家都明白，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人容易变得压抑甚至感到绝望；工厂工人轻生的悲剧，在现实中也是时有发生的。然而，很多人迫于生计，在还未看到更光明的前途之前，大概都会选择死守哑忍。

　　除了那堆无生命的机器令人厌烦之外，工厂里泾渭分明的等级关系：领导与工人、上司与下属、高层与底层、富裕与贫困……像这样根据阶级身份对人群进行贴标签式的划分，同样令人极度不屑。在不平等的权力关系面前，很多人可能还是会逆来顺受，只是也有少数人可能采取极端的方式——结果便引发了类似「没料某日入歌厅在阶级斗争中遇刺」的事件发生。

　　在歌曲的第二部分，我们所看到的，是一个跟「工厂的白天」全然不同的黑夜。入夜之后，在本能和冲动驱使下的「性与暴力」，变成了此刻的主旋律。在赤瞳音乐（注：白纸扇所签约的音乐厂牌）为歌曲所写的宣传文案当中，则称之为「温润的东莞夜」。

　　对于很多「厂哥」「厂姐」来说，工厂里的白天并不明亮，甚至连空气都可能随时让人窒息。因此，白天工作时所积累下来的种种愤懑，唯有寄望在晚上能够解脱。终于，在无数个欲望、暧昧和兴奋融为一体的夜晚，那些在白天所遭受的精神压迫，以及无处不在而且令人作呕的层级关系，仿佛都变得不复存在，而那些无处安放的力比多（libido），也得到短暂的释放。

　　可是，这背后其实渗透着几分孤寂和悲凉。因为，当社会地位更高的人群有条件享受更高级、丰富的闲暇娱乐的时候，这些每日疲于奔命的「厂哥」「厂姐」们，只能到了晚上，才得以在简单直接的本能满足当中，寻找到一丝抵抗空虚与无聊的精神慰藉。就像作家郝景芳的《北京折叠》中所讲述的故事那样，身处社会上层「第一空间」少数的几百万人，不仅居住在更好的环境之中，而且拥有二十四小时的活动时间，但身处社会中下层的「第二空间」和「第三空间」的那几千万人，被允许的活动时间，会随着阶层身份的下降而逐级递减。

　　在《东莞》里割裂的日与夜，似乎也隐喻了社会阶层分化的现象。

　　烟花灿烂

　　在工厂搭饭

　　在无风的秋夜

　　聚散

　　副歌虽然只有短短四句，却是整首作品的点睛之处，它以一种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想象，道出了一种写实主义式的批判。

　　「烟花灿烂」寓意了这个辉煌的盛世时代，而「在工厂搭饭/在无风的秋夜/聚散」却揭示了小人物的辛酸、卑微与失落，二者之间的鲜明反差，多少让人感到唏嘘。此外，这段副歌被反复吟唱，在歌曲中所占比例之重，无疑更增添了几分讽刺的意味。它仿佛时刻都在提醒着那些在工厂搭饭的「厂哥」「厂姐」们：今夜的烟花即便再璀璨，也不真正属于你们。等待着你们的，是匆匆一夜过后，一如既往站在流水线前，兢兢业业的「新」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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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曲：周因路丨作词：周因路 / 陆炎

　　编曲：白纸扇

　　

　　【粤】

　　对着按键摇摆

　　隔着那段长街

　　我像废掉零件的机械

　　那份呼吸瓦斯的情怀

　　像密室的罅隙中

　　用火花引点般病态

　　领导欲言又止

　　挂着雪白长衣

　　说着核能和车间轶事

　　带着尖酸与悲观用词

　　没料某日入歌厅

　　在阶级斗争中遇刺

　　烟花灿烂

　　在工厂撘饭

　　在无风的秋夜

　　聚散

　　【国】

　　枕着你的臂弯

　　沉浸夜的弥漫

　　汽笛 传自搁浅的海滩

　　那片月光仿佛在呐喊

　　透过破碎的白夜

　　影子在暴力的重现

　　卫生间的水滴

　　每一滴都抒情

　　舌尖温润了你的后颈

　　紧紧攥住了你的手心

　　绝不让你 擦掉胸中

　　最后那一抹血迹

　　烟花灿烂

　　在工厂搭饭

　　在无风的秋夜

　　聚散

　　**

　　【粤】

　　烟花灿烂

　　在工厂撘饭

　　在无风的秋夜

　　聚散

　　【国】

　　烟花灿烂

　　在工厂搭饭

　　在无风的秋夜

　　聚散

　　Repeat **

　　素材来源：电影《莞城夜未眠》

　　制图：OYX@年粤日

　　编辑：Recole@年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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