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走过来后先跟炮哥打了个招呼，这会儿他又人模狗样的，完全看不出他对炮哥有什么怨念，非常斯文礼貌稳重地跟炮哥聊起来，炮哥也是，客客气气一唱一和的，呕了，两个极其虚伪的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久别重逢的情侣。

　　最后老程把醉醺醺的我拉起来，说：回家了。我大概是神智不清了笑嘻嘻指着炮哥：你跟我们一起回。说完要去拉炮哥。把他们两个吓得呆若木鸡。老程立马把我拉住扶好，尴尬地对炮哥说：她这，酒品还是这么糟糕。炮哥说：比前几年好多了，前几年喝醉了能抱着马桶唱一晚上歌。老程顿住了，炮哥也突然不说了，气氛陡然尴尬。我说：我想睡觉。老程又把我从座位上拽起来，语气不悦地说：回去睡。我指着他说：我要跟你睡。我感觉周围瞬间安静了，炮哥火速把头一转，拍着脑袋，不想看我，嫌弃地说：赶紧走走走。

　　我被老程扶到副驾，还是那辆大奔，给我系安全带时，我说：不要。老程说：干嘛？我把两个手腕合在一起，伸到他面前，说：绕起来。他摸了摸我的额头说：喝酒喝上头了？我把他的手拿下来说：我喜欢绕着。他说：你疯了？我说：你的领带呢，你今天为什么不打领带，我送你的领带你怎么都不用了，我送你的手表你也不戴了，好贵的，我要写多少字才能赚来啊，你怎么不戴了，你为什么不戴了。我拽着他的衬衫衣领，到处找领带，没找到，他趁机把我按到座椅上一秒钟系好安全带了。他开始开车，我又嘀咕一句“绑着”，他没看我，手放在方向盘上看前面，带着怒气说了一句：这样就能把你绑在我身边了？我不知道说啥，看向窗外，假装睡觉。

　　到了酒店房间他把我扶到沙发上，让我躺着，他去给我倒水让我喝掉，我说我很热你把空调打低点，他调低了，我说我还是热我要脱衣服，他似笑非笑地说孤男寡女的你就不怕出点事，我说出什么事啊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他又打量了我一下，主要是盯着我的脖子以下肚脐以上，然后把我领口往上拉一拉，说以后出去喝酒不要穿这么少，我说关你屁事。

　　我打算去洗澡，刚站起来没走几步就要摔倒，再走两步趴床上去了。老程过来把我鞋子脱了，我踢他，我说你别碰我，他捏着我的脚，我又踢他，他又捏，玩弄着，妈的又疼又痒，气得我一翻身把他推倒了按住，他突然就不动了安静下来了。我说：你捏我，我也捏你。他问：你要捏哪里？一脸惶恐不安的表情。我说当然是……你鼻子啦。我把他鼻子拉得嗷嗷叫，他说疼。我又去捏他的耳朵，用两只手捏，他说要死。我又去捏他的脸，他说发什么疯。我继续捏，捏他的眉毛捏他的眼睛捏他的嘴巴，好好玩的一张脸，他像看傻子一样在看我，说：差不多行了。要把我的手挪开，我说：不许动，再动把你绑起来。他笑了一声，我说：不许笑。他又笑了。

　　笑时眼睛里像是堆着汪汪一滩水，明亮的，柔和的，深邃的，能把人吸进去。我把他的嘴巴往中间一挤，他嘟了一个O字，我用力，他说：疼疼疼。我说：还有更疼的。下一秒我就去咬他嘴巴，咬完嘴唇咬他牙齿，咬着咬着我怎么发现被他咬了，我要推开他，他却翻过身来。他还是跟以前每次接吻时一样，吸吮中伴着轻轻撕咬，不过他这次带着一种惩罚式的蛮力更像在赌气。

　　我再一次把他推开，说：差不多行了。他不理我，说：不行。又靠近我。我又推开说：差不多了吧。他说：差多了。不让我乱动。我慢慢瘫下来，闭上眼睛。这个吻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甚至更长，他小心翼翼地亲了我好多遍，这种感觉真的太美妙太幸福了，我哭了，流泪了，到后面更多的是心酸，好怕下一秒就没了。这种被人珍惜爱护亲吻着的感觉，以前也有过，后来没了。

　　老程忽然停下，冷静下来，看着我，他想伸手给我擦眼泪，但还没靠上来他就停下了动作，把手收了回去。他皱起他那好看的眉毛质问我：为什么哭？被他一问我就像开了闸，眼泪止不住，哗啦全下来了。他又问：你哭什么？我哭道：你这半年有没有想过我？

　　他发愣，又哈哈哈哈哈笑了一声，带着一种痛苦又自嘲的语气，说：你想过我吗？说完又问：我对你来说，就像没存在过吧？他的脸拉下来，看出那种失意都要跌落谷底了。我说：什么没存在过？他说：你有想过我一次吗？哪怕就一次。你在北京过得真是快活啊，我一天翻你微信微博几十次，你一句话没再提过我。后来我也以为我忘了，我忙了一天恍恍惚惚地回到家，整个屋子又都是你的东西。我一直把你微信置顶着，你的头像和签名换了又换，你认识了新朋友，你去了很多地方，你好像有了男朋友，你每天热热闹闹的，我这里就像死了一样。我把你拉黑了我还半夜三更把你拉回来看几遍折磨下我自己，我才是真可笑。

　　他一番话把我说懵了，我哭都不敢哭了，他又说：“我就像垃圾一样，被你睡了一年又扔了，现在又求你把我捡起来。”他满脸苦楚地冷笑道：“我到底图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把脸转过去不敢看他，他把我的脸扳过来，我又转过去，他又扳过来，我又转动时他捧着我的脸吻起来，把我嘴唇咬破了，我急了说：你亲我干嘛？他停下来，很认真地说出一句：我现在不只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