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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不死，自己大哥迟早会死在她手里……217“哥，你得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报仇不是？”程元磊淡定地俯身，将茶几扶起。招招手，站在外面的下人鱼贯而入。有人开始清理凌乱不堪的屋子，有人端着大大小小的食盘，上面摆满了各色清粥小菜。程元坤摇摇晃晃起身。最近一段时间，他瘦了很多。从第一次接收到那个足环的定位，他的焦虑就已经藏不住。吃不好，也睡不着。千里寻踪而来，最后却只捧回一堆骨灰。他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一大圈。本来就倨傲冷酷的脸部轮廓，线条更加分明。眼窝深邃，也衬得鼻梁愈加高挺。只有双眼依旧凌厉，眸底赤红，仿佛血色从瞳中蔓延开来。“老周——”他怒声开口，身子晃了晃。周平周斌两兄弟冲进来。不由分说，将屋子里的下人，连同程元磊一起，往外赶。噗通一声，他双腿打弯，膝盖重重地撞在倪涵照片前的高台上。手臂勉强撑在台面上，整个人摇摇欲坠。距离他最近的三石迅速搀住他，这才惊觉，男人的身体滚烫，体温高得吓人。周平两兄弟也很快看出异常。程元坤的脸色极度苍白，双唇却是异样的殷红，红得简直像要滴出血来。双瞳失焦，视线模糊，意识已经明显不太清楚。三人迅速交换了下眼神。周平蹲下身，其余两人默契地搀住男人左右臂，想将他扶到周平背上。“不去医院！”那看上去已经烧糊涂的男人冷静开口，“除了这间屋子，我哪也不去……”他在昏迷前看着周平，冷冷吩咐，“别折腾我，去叫陈前来，打支退烧针……”意识坠入岑寂。片刻安宁……他在梦中回到熟悉的东北森林。白雾氤氲，溪流潺潺。细密的雨丝，飘飘缈缈，在天地间织出绵密的薄纱。沿着溪流两岸的鹅卵石和青草地，被雨水冲刷得一尘不染。女孩坐在岸边的青石板上。双手托腮，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神色俏皮。“涵涵……”他开口唤她，声线嘶哑，又轻薄如雾。只怕那是一个幻像，声气太大，就会被吹散。“姐夫，你怎么来啦？”女孩从地上捡起一颗鹅卵石，扬臂向他丢过来。歪着头，两颊梨涡荡漾……他接住那颗石头，突然整个身心都放松下来。双眼熠熠看着她，也跟着弯唇而笑。原来一切都是梦啊！他的涵涵还好好地坐在小溪边，笑容依然那么明媚，那么动人。真好，他没伤害过她，她亦没有伤害过他。他脱下身上外套，提脚向她走去。想将衣服覆在她被雨淋湿的，单薄的双肩上。女孩仰头看他，笑容甜美。他刚将外套披上她肩头，心口突然传来剧痛。低头，胸前插着一把发簪。鲜血不断涌出，一圈一圈，洇红身上的白衬衫。怎么会这么痛！像是遭遇万刀凌迟，全身上下，每一处骨骼，每一块肌肉，都痛得像要裂开。“为什么？”他捂着胸口，脚步趔趄，仍然不甘地追问。梦里的她太单薄，太羸弱，他不敢再伤害她。她脸上的笑容也缥缈得像幻觉。他只怕她会再次消失，竟连弹她一指头的勇气都没有。只抚着胸口，痛不可当地追问着，“为什么，为什么……”眼前的笑脸突然一点点凝固，定型在黑白镜框的照片中。那么美丽的一张脸，那么令他怦然心动的五官。松松散散的蜈蚣辫，慵懒垂在肩头。笑容那么天真、无邪、阳光、灿烂……一望而知，是从未经历过人世悲伤的单纯女孩，与他身处完全迥异的两个世界。她死了。无论她做过什么，伤害过他多少次。那个女孩，死了……他再也无法跟她清算任何事。再也无法呵护，亦或再去伤害她。死了……这个认知清清楚楚传递到大脑中。头痛得仿佛要裂开。绵密雨丝化作滂沱大雨。他捂着胸口，一步一个血脚印，踩在光滑的鹅卵石上。雷声滚滚，闪电如织。仿佛雷公电母，在嘲笑无知与猖獗……不知过了多久，他清醒过来。眼瞳阴冷凌厉，不复疯狂。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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