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文/赵元波

　　村里有个年近七十的老人，儿子一家外出打工，很少回家，就他一个人还在守着两亩土地苦苦支撑，儿子每月都寄给他生活费，让他干不了就别干了，可他总是说舍不得土地，跟土地打了一辈子的交道，有感情，不忍就那么撂荒了。

　　种田可是个苦活路，就拿种油菜来说吧，积肥，挖田，点种，薅草，打农药，收菜籽，一样都不轻松。偏偏老人脾气很倔，事事亲力亲为，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做，哪里肯出钱请人做。

　　要让油菜长得好，底肥得施好。还在没有种油菜之前，老人就把草粪堆好，泼上大粪让底肥沤着。等水稻收完后，老人就赶紧挖沟把田里多余的水排出去，两亩田的排水沟，一挖就是三天。

　　趁田里的水分还没有完全收干，得赶紧挖沟起墒子，把沟里的泥起到墒子上，边起边把泥土刀碎，动作还不能太慢，否则，在太阳下晒的时间长了的话，根本刀不碎。这是个体力活，在火辣辣的太阳下，干上一天，腰酸背痛是免不了的。老人岁数大了，只能是干一会儿歇上一阵。村里人见了说：“出两百块钱请人来挖不就得了？何必自己苦自己呢？”老人说：“两百块钱呢！我自己干得了。”两亩田起下来，把墒子做好，足足用了两个星期，累得老人像只猴子一样，脸更黑了，腰更弯了。

　　点种，盖肥对于老人来说照样不轻松，站也不是，蹲也不是，那滋味难以言说。

　　好在种完后下了点雨，菜籽在窝里打了个滚就出苗了。那得把多余的苗间掉一些，一个窝儿只留三棵苗。都是手活路，得蹲着做，四五天才能做完。这活儿，你就是出钱请人帮你做人家也不愿意，钱少活儿繁，不划算。

　　接下来的活儿就是薅草，打农药，也决不轻松，老人也都是自己做。

　　等油菜开花了，活才少一些。最怕的就是油菜黄了的时候，吹大风，田埂边的容易倒伏。

　　收菜籽也决不轻松。趁天晴把菜籽割了在太阳下暴晒上几天，用棍子把菜籽苞一下一下地脱粒，在风下扬干净，才算是大功告成，要是遇到割倒了菜籽下上几天雨的话，菜籽出了芽，就意味着一季的心血白费了，菜籽很容易出芽的。

　　看着老人艰难地扛着一袋袋菜籽回家晾晒，村里的好多人都说：“这是何苦呢，又不是儿子不给你寄生活费，自己硬是要去种田，又舍不得出钱请工帮忙，自己硬撑着去干，那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自己苦自己。”

　　世上有很多人活得很累，都是因为‘舍不得’三个字，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