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和命案

　　“我不知道这么隐蔽的事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不过发现了也没什么用，你们没有证据，也不会有人有什么证据。更没有人会相信你们。”苏晴对着不知所措的江子城和朱旭东说。

　　“是吗？害了人会留不下任何蛛丝马迹？我可不信。”江子城说。

　　苏晴挑了挑眉，一字一句地说：“如果说，我是女巫呢？”

　　“我是女巫。”

　　苏晴话一出口，四周一片寂静。江子城抿着嘴，严肃的看着苏晴，像是等着她继续说些什么。而朱旭东则是张着嘴，一脸痴呆地瞪着苏晴。

　　苏晴说完转身要走，却被江子城拦了下来。

　　“等等！张婷的死真的和你有关？她……是你杀的？”

　　苏晴听了这话停了下来，转过身对他们笑了笑，轻声说：“没错。”

　　这话把朱旭东吓了一个机灵，而江子城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想知道？反正你们也发现了，告诉你们也无所谓，跟我来吧，满足一下你们的好奇心。”

　　江子城和朱旭东咽了口吐沫，大着胆子跟苏晴到了她的住所。苏晴的房间是个简单的一居室，屋子中间是一张床，旁边有一个书桌，布置十分简陋。

　　江子城环顾了一下，发现在这个房间的角落里赫然摆着一个小臂大小的无头布娃娃，娃娃是手工缝制的，样式简单粗糙，从颈部可以看出里面塞着破布头和棉花，由于没有头，娃娃透着一丝诡异。

　　苏晴的房间很小，江子城和朱旭东走进屋子站在门口的位置，不敢继续向前走。苏晴放下书包，走到娃娃身边，拿起娃娃，轻轻地抚摸着，笑容鬼魅。

　　苏晴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江子城和朱旭东各怀心事，谁也没说话，苏晴也不看他俩，继续抚摸着她的娃娃。

　　“子城，”过了很久，旁边的朱旭东轻轻用手碰了碰江子城，颤抖的声音低低地从喉咙中发出来，“咱……走吧……这尼玛……明显是精神病啊！精神病杀人不用负责诶，我还年轻……”

　　江子城没有理他，而是认真地对苏晴说：“你是说，张婷是被你咒死的？”

　　苏晴抬头看着他，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张婷死的那天，你在现场吗？”

　　“没错。怎么，你想报警？没用的，”苏晴轻佻地笑了笑，“警察什么都查不出来，因为我根本没接近她。我在对面教学楼的走廊上，远远地看到我放出来的厉鬼把她从窗户推了下去。”

　　“她死的时候是八点左右，那时候天都黑了，教室也没开灯，就算有附近建筑物的照明，你站在对面最多也只能看到个影子，你怎么知道是她？”

　　“我当然知道，她那天放学后一直没走，我就在对面盯着她直到天黑。差不多八点，我的厉鬼就破门而入，将她逼上窗台，她挣扎了一下，就被推下去了。整个过程也就十五分钟，厉鬼很高大，比她高一头多，我怎么可能看错。”

　　两个人走在回家路上的时候，朱旭东几乎是崩溃的，在他眼里，苏晴已经可以断定是个精神病了，而跟一个精神病正经八百交谈了这么久的江子城，八成精神也不正常。

　　“喂，东子，”江子城叫他，“你发现了吗？”

　　“什……什么？”朱旭东神情恍惚，呆呆地回答。

　　“她没说谎。”

　　朱旭东停下脚步，木讷的瞪着江子城，江子城也停下，严肃地说：“苏晴，没说谎。”

　　朱旭东没说话，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江子城，江子城被他盯得发毛。朱旭东看了一会，一言不发的伸手过来摸江子城的额头。

　　“靠，滚！”江子城拨开朱旭东的手，说：“我不是说她说的女巫、诅咒什么的是真的，而是说她认为自己是女巫这件事，她没说谎！她确确实实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她的表情，眼神，一切都证明了——她没骗咱们。”

　　“这……你的意思是，她让人给洗脑了？”朱旭东问。

　　江子城点了点头，心里大呼不妙。

　　如果苏晴说的都是真的，那意味着她确实看到有人将张婷推下了楼，当然，那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厉鬼，而是杀人凶手！江子城心里盘算，校园四周封闭，唯一的出口就是大门。张婷死的时候是晚上八点，那会突然下起大雨，保安临时决定提前巡楼，大门那时候没有人看守，苏晴看到张婷死后离开，以及凶手行凶后逃走，大概都是那时候，两个人前后脚。

　　苏晴如她自己所说，没有直接参与杀人，所以根本不怕被发现，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就行了，即便是保安在也没关系，全校学生都知道校门口有保安，但没人知道保安什么时候会去巡楼。如此一说，凶手应该也是没有预谋的，否则不会明知学校只有一个出口，并且还有保安的情况下，依然在校园里动手。所以，要么是临时起意杀人，要么只是一个意外。

　　那么，这个凶手会是谁呢？为什么要杀张婷？

　　第二天江子城上课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思考张婷死亡的真相。

　　课间，他帮班主任整理上个月家长会时家长们提的意见和建议，翻着翻着，便看见了张婷的家长当时写的“希望学校渐少晚自习时间，孩子每天晚上都要上自习，饿着肚子那么晚回家，太累了。”江子城盯着这几行字，苦笑了几下。张婷的家长这么疼爱自己的女儿，如今她却死于非命，这个打击太大了。

　　“子城，干嘛呢？”朱旭东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班，一屁股坐在江子城前面，看着正在发呆的他。

　　“哦，没什么，帮老师整理点东西。”

　　“对了，子城，问你个事。”朱旭东趴在桌子上，用手抵着下巴，神神秘秘地对江子城说：“什么叫‘妊娠’啊？”

　　“啊？”江子城表情抽搐，“就是怀孕。你问这个干嘛？”

　　“哦……啊？！”朱旭东愣了一下，突然大叫了一声，班里的同学全好奇地往这边看来。

　　江子城也被吓了一跳，“你干嘛，吃错药了？”

　　“不是……”朱旭东压低声音，凑近了小声说：“我在办公室外面听到老师聊天，说——张婷死的时候已经妊娠两个月了，她……她怀孕了？”

　　“什么！”江子城压低声音惊叫，眼睛瞪得老大。

　　“靠，干嘛这副表情，怎么，孩子是你的？”

　　“滚犊子！”江子城懒得理他，脑子飞快地运转。

　　怪不得张婷死后警察找他谈话的时候，他总觉得不太对劲，感觉警察好像隐瞒了什么，原来是这样！这也难怪那个警察会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的问他张婷有没有男友了，原来，他根本不是想查出张婷死亡的原因，而是想查出那个奸夫！

　　看来，张婷死前的最后一个联系的那个人，八成就是她的那个男友，而苏晴在对面走廊看到的那个凶手——搞不好也是她的男友！

　　可是，他是谁呢？如果张婷和孙阳一直有绯闻，那么警察肯定一早就调查过他了，而他现在还好好的在上学，也就证明这事和他没关系。

　　江子城在仔细思考，旁边两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说话：

　　“诶，帮我给我手机打个电话吧！我手机找不到了！”

　　“你不是一直习惯放在书包夹层吗？没有吗？”

　　“我找了，没有，但是你怎么知道我经常放在夹层的？”

　　“咱俩天天在一起，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个对话，怎么这么熟悉啊？！江子城的眼睛瞄到这几天一直空着的一个座位，苏晴那天好像说，厉鬼很高大？对了！江子城恍然大悟，那个奸夫——应该就是他了。

　　江子城腾地一下起身，直奔班主任的办公室。

　　“大川？怎么可能！他都不正眼看张婷啊！”放学后朱旭东听了江子城的推理，一口否决。

　　“那是在演戏，给老师看的。你没发现张婷从来都不跟大川叫板吗？”

　　“而且，”江子城继续说，“你还记得张婷死的那天曾经找不到她的手链吗，她冤枉是苏晴拿的，大川替苏晴解围的时候说，张婷是因为体育课所以摘下来收到书包里了，语气很坚定，试问一个男生，怎么可能清楚女生的这些小习惯呢？除非——他俩很熟悉。”

　　“那……”朱旭东想不出理由反驳，但似乎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结论：“那也不能证明他俩有一腿啊？！”

　　江子城笑了笑，拿出了今天整理的张婷家长提的建议，说：“你自己看看，张婷家长写的是‘孩子每天晚上都上自习，太累了’，我刚开始就觉得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后来想起来了，张婷死之后警察曾经找到我谈过话，我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大川妈妈在和刘老师聊天，她那时候说‘大川每天晚上都有球队训练’，你明白了吗？这就跟老奶奶说‘苏晴每天晚上都会很早回家’是一个道理。”

　　朱旭东想了想，点头说：“我明白了，周二下午，全体老师开会，那天没有晚自习，也没有球队训练！”

　　“没错，”江子城点了点头，“而且巧合的是，周二张婷组值日，她拿着班里钥匙，理所当然是最后一个走。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每周二都会在班里约会。”

　　“那……他们那么晚才走，不怕被保安发现吗？”

　　“无所谓的，他俩一个是学生会的干部，一个是球队队员，只要有事耽误了时间就能蒙混过关。其实每天晚上别的班级里也有不少学生有什么事情而出来晚的，只不过张婷死的那天刚好预报有暴雨，大家全都早早回家了而已，这也导致了张婷的死没有人发现。”

　　“哦，原来如此，因为他俩每周二在教室约会，所以张婷的家长会误认为她每天都上晚自习，而大川的家长认为他每天晚上都训练！”

　　江子城点头。

　　其实张婷和5班的孙阳确实是清白的，江子城现在才想到，张婷之前和3班的班花作对，并不是因为她和孙阳走得近，而是因为大川是球队主力，3班班花恰好是拉拉队队长。至于张婷欺负苏晴的原因就更简单了，谁让她是大川的绯闻女友呢！

　　这样一切就都能串起来了。苏晴看到的“高大的厉鬼”应该就是大川。说来也巧，把自己当成女巫的苏晴目睹了事件的经过，而她对厉鬼的描述又给江子城的推断板上钉钉，当然，和班主任说明情况的时候，他将那些女巫和厉鬼的桥段给省略了。

　　人是大川杀的吗？大川如果硬将张婷弄上窗台推落楼下的话必然会留下痕迹，而且以江子城对大川的了解，他应该也不会下得了这个狠手，警方调查也显示张婷不是他杀，那么事实就应该是——张婷和大川两人在约会时不知为何发生了口角，然后张婷一气之下自己爬上了窗台，最后跌落。而这个口角的内容，也许就和张婷怀孕有关吧。

　　这个理由确实比什么学习压力大导致自杀要合理太多了。

　　大川从张婷的尸体被发现的第二天就请了病假，一直没来学校，大概也是因为内心受不了刺激吧。

　　事情也确实像江子城想的差不多。

　　案发后警方在张婷尸体周围发现了一些散落的水晶，这些水晶属于张婷的手链，上面有另一个人的指纹，同时，办案人员在调查监控时发现有两个可疑人员前后脚在案发后离开校园，只不过那时天降大雨，这两个人打着伞遮住面部，无法看到相貌。班主任将江子城的想法告诉了警方，警方立刻赶到大川家，调查后发现大川的指纹与水晶上的指纹吻合。

　　大川承认自己和张婷确实是男女朋友关系，平时联系都用小号，他们确实如江子城所想，每周二放学后在教室约会。张婷那天告诉自己她怀了孕，大川吓坏了，不知所措，张婷误以为大川不想负责，赌气爬上了窗台并跨到了窗户外面想威胁他，大川急忙伸手去拉，但那时已经开始下雨，张婷脚下一打滑，直接掉了下去，大川没拉住，拽断了张婷的手链。

　　这之后大川再也没有露面。一周后，大川的妈妈来到学校把他座位里的东西收拾好带走了。老师告诉同学们，大川转学了。

　　这个班又空了一个座位，当然，除了江子城和朱旭东，其他同学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婷的命案似乎可以告一段落了，但是事情还没结束，江子城将目光移到右前方——这还有个“女巫”呢！

　　“挺漂亮一姑娘，怎么是个精神病呢？”朱旭东挠着头说。

　　苏晴这个女孩成绩中等偏下，独来独往，除了有些沉默寡言以外，看起来很正常，如果不是她亲口所说，外人是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内心如此“与众不同”。

　　江子城他们这些学生，在别人看来也许还是孩子，但年龄也已经十七八岁了，是谁用了什么方法给她洗脑的呢？而且为什么要用这么无聊的内容给她洗脑，让她认为自己是个女巫？

　　“我说，子城，你说苏晴是不是加入什么邪教组织或者是传销组织了？要不要报告老师？”

　　“报告老师有什么用，她当时跟咱们摊牌是以为咱们发现了她的秘密，她在老师面前肯定一个屁都不会放的。你没看她表现的这么正常，老师会信咱们才怪。”

　　“那怎么办……对了，咱们想办法，让她把那天和咱们说的话再说一遍，然后录下来！”

　　放学后，江子城和朱旭东一路跟着苏晴到了家。

　　“我说你们俩越来越过分了啊，”苏晴一边开门一边说：“之前还只是偷偷跟着，现在居然这么光明正大的。”

　　“都是同学，来你家坐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江子城说着，看了一眼朱旭东，朱旭东的手放到口袋里，随时准备打开录音功能。

　　“你们到底想干嘛？”苏晴进了门，放下书包，一屁股坐在床上，盯着他们两个。

　　江子城和朱旭东倒也不见外，也进了屋，关上门，放下书包，各自找了一把椅子就坐。

　　“我们来聊聊女巫的事吧。”江子城镇定地说。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什么女巫，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丫头！朱旭东咬着牙心里暗骂，居然给老子装傻！他瞟了一眼旁边的江子城，这小子居然还是这么冷静，而且这镇定自若的笑容是什么鬼？！

　　“苏晴，现在请你放松。”江子城压低声音，缓缓的说。

　　“嗯？”

　　话一出口，朱旭东和苏晴都是一愣。

　　“请你放松，头，肩膀，胳膊，后背，腰……你从来没有感觉这么放松过……”苏晴的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江子城一个人的声音，江子城声音很沉，语速很慢很慢，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朱旭东偷偷地看着江子城，心想这小子怎么不按剧本走呢？！江子城没有理会他，直勾勾的盯着苏晴，继续说：

　　“苏晴，你现在整个人陷入了床里，你感觉很放松，没有一丝负担……现在，闭上眼……”

　　苏晴感觉自己接受了什么命令一样，居然不由自主的把眼睛闭上了，身子发软。江子城飞快地对朱旭东使了个眼色，朱旭东恍然大悟，这是要开始传说中的催眠了吗？！他立刻打开录音，并上前扶着苏晴，让她平躺在床上。

　　“苏晴，你现在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山洞里，很黑，你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

　　“你的前方有一扇门，你慢慢的伸出手，我数三下，你将会推开它，推开这扇门，你将回到你成为女巫的那一天。”

　　“三……二……一”

　　江子城和朱旭东都捏着一把汗，江子城之前只是接触过催眠，但对别人施行还是第一次，他心里明白，让苏晴像上次那样开诚布公地说出自己是女巫的事可能性并不大。

　　但他想知道那个给她洗脑的人是谁，以及为什么这么做，更重要的是，苏晴本人并不知道自己正出于病态，他不拿到证据，无法向任何人求助，如今只能出此下策。

　　这时，苏晴的手和眼皮微微地动，江子城赶紧发问：“你在哪儿？”

　　“在……家里……”

　　家里？朱旭东皱眉看了看江子城，难道苏晴醒了？

　　“你多大？”江子城问。

　　“初一……”

　　听到回答，两个人松了口气，看来催眠还在继续。那这就说明，那个人是在苏晴的家里给她洗脑的？

　　“家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有……一个叔叔……”

　　叔叔？江子城和朱旭东对视一眼，目标人物出现了！

　　“他来找你干什么？”

　　“奶奶去世了……”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不能经常来陪我，让我别……害怕……他找别人陪我……”

　　“……什么人？”

　　“布娃娃……”

　　听到这里，江子城和朱旭东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赐予我一种能力，可以保护自己……”

　　“女巫的能力？”

　　“是。我可以把附近的灵魂放入娃娃体内，当我想杀谁，就取下娃娃的头……”

　　“你……杀过几个人？”

　　“一个……”

　　“那个叔叔是谁？长得什么样子？”

　　“他……”

　　苏晴没有继续说，她的全身突然开始紧张起来，头部开始小幅度快速的摆动，继而身体和四肢开始抽搐，像一个发病的病人，呼吸急促，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

　　朱旭东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景象，吓坏了，站在一帮不知所措，江子城立刻起身，示意朱旭东按住她，防止她伤到自己。江子城来到床边，按住苏晴的胳膊，朱旭东则是按住苏晴的双腿。

　　“苏晴，我数三下，你将会从梦中醒来……”江子城感觉苏晴的动作越来越大，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语速。

　　“三，二，一。”

　　最后一个字出口，苏晴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不再动弹，却没有醒过来。

　　“糟了！”江子城说，“快，给120打电话，我给班主任打电话！”

　　第二天，两个人把录音放给班主任听，并和她说了事情的经过。苏晴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但情况还算稳定，江子城和朱旭东功过相抵，对于他俩鲁莽的行为，老师没再追究什么。

　　“子城，你说，那个编出这么个恶劣的玩笑欺骗苏晴的叔叔是谁？”朱旭东和江子城站在走廊边聊天。

　　“玩笑？哼……”江子城冷笑了一声，“这可不是什么玩笑，苏晴是被人催眠了！”

　　“什么？她不是被你……”朱旭东想了一下，立刻瞪大眼睛说：“你是说，是某个人通过催眠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女巫？”

　　江子城点了点头。

　　本来就是啊，别说是一个初一的女孩，就算是一个一年级的小孩子，恐怕也没这么好骗吧？何况即使她当时相信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也会觉得荒谬的。

　　苏晴“诅咒”了张婷，而张婷又恰好失足摔落身亡，事发当天大川和张婷纠缠时，被苏晴误以为是她放出的“厉鬼”在害命，只能说，这太巧合了。

　　“那，那个人到底是谁？”朱旭东问。

　　“催眠的时候，我问苏晴那个叔叔为什么去她家，她说因为奶奶去世，奶奶去世之后需要去她家的会是谁？而且，那个人说他自己没时间陪苏晴，你想想，站在一个孩子的角度，谁有责任陪她？”

　　“你是说……苏晴的亲人？”

　　“而且是她爸爸——八九不离十。”

　　当江子城试图让苏晴说出那个人更详细的信息时，苏晴身体竟然开始抽搐，反抗强烈，这分明就是一种反催眠的反应，也就是说，那个人不但将苏晴催眠了，还防止别人通过给她催眠获得什么信息。

　　为什么怕被人挖出来？因为他根本就是苏晴熟悉的人！至于为什么苏晴在催眠中会称他为“叔叔”，八成也是给她催眠内容的一部分吧，他在催眠中把自己的身份定义为一个陌生的“叔叔”。

　　“怪不得她一个小姑娘就敢自己住，原来一直以为自己有超能力啊？！这什么狗屁家长，居然编了这么个瞎话摆脱自己的女儿……”

　　“对了，子城，”朱旭东问，“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是怎么发现大川和苏晴不对劲的？尤其是苏晴，她的精神病症状隐藏得那么深，你是怎么把她揪出来的？”

　　“就是在礼堂，老师宣布张婷死讯的那时候，我看到了大川和苏晴的表情。”

　　“什么表情？”

　　“其他同学听到这个消息，都惊讶地看着老师，有些反应不过来，大川则是低着头，当时我只是觉得不太对，现在想想应该是紧张和害怕，而苏晴的表情更诡异——她居然笑了。”

　　“她和张婷一直不对付，自己讨厌的人突然死了，笑笑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是吗？”江子城看着朱旭东：“如果是你讨厌的人死了，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朱旭东想了想，说：“第一反应的话，应该是震惊。”

　　“所以说嘛，”江子城说，“就算讨厌一个人，也不至于想让她死吧？况且，那天苏晴的笑也不是那种开心或者高兴的笑，而是——得意的笑，就像自己的阴谋得逞的感觉，所以比起大川，我会先想调查她。不过我只是怀疑她和事情有关，至于她认为自己是女巫这件事，是她自己招供的。”

　　“得意的笑？”

　　“对，就像——”江子城嘴角上扬，不怀好意地笑笑，“就像你那天和任晓娜一起出教室又一起进教室之后，你脸上那种——阴谋得逞的笑，对了，还没恭喜你，抱得美人归，小心不要被情侣杀手教务主任发现。”

　　朱旭东看到被江子城发现了秘密，脸腾地红了，使出全身力气吼道：“滚！”

　　江子城含笑没有说话，其实他心里更担心的是，苏晴能不能被治好。距离她被催眠已经过了三四年，这种想法已经根深蒂固。自己确实有些太鲁莽，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给她进行了催眠，这一闹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时，一个学生慌慌张张地跑上楼，对着江子城和朱旭东大喊：“子城，东子，苏晴醒了！”

　　朱旭东松了一口气，高兴的拍了一下江子城的肩膀。江子城咧开嘴笑了笑，却掩盖不住脸上的悲伤——苏晴醒过来，估计就要被送去进行心理治疗了，也就意味着，这个班的座位又要空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