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Taejune Kim
全校都知道你的性取向了
1
李方打赌输了，后果非常严重。
“当着全班面承认自己是gay，最起码五十个人啊。”王大明在纸条上刷刷刷的写好，递给李方：“完成期限是三个月，必须让我见证，什么时候想说了叫我。”
俩人在纸条上按了手印，一式两份。
“可我不是gay啊。”
王大明还伸出只手过来：“愿赌服输，合作愉快。”
李方微笑着和他握手：“去你妈的。”
晚上时候李方非常惆怅的坐在小区门口，恨不得一死方休，早知道就不打赌了，这种赌注不能输，谁输谁就输了一辈子，毕业都抬不起头来。
李方有个死党叫黄终，也陪他在那坐着，他对于这件事就相对乐观很多。
“我看，现在大家对同性恋的态度，其实也就……主要你妈可能想不通，忍忍就过去了。”
李方横眉冷对：“怎么能就这么认输。”
“你不认输，那耍赖啊。”
“耍赖是不能耍赖的，非常没有尊严。”李方拍着黄终肩膀：“我们要非常有尊严的解决这件事。”
“尊严……恐怕是有点难了，当初就不该和王大明打赌。”
李方一听这个太阳穴疼：“这倒是，意气用事了。”
2
接下来的一周李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怎么保住自己的取向不被别人误解。
首先他去学校逛了一圈，做最坏的打算，万一迫不得已要确实履行条款，怎么在条款内把伤害降低到最小。首先可以把五十个人聚集在一个小范围里，这样就不会被别人听见。紧接着李方发现了问题，学校面积太小了，制式又比较规矩，室外没什么地方可以选择。
楼内由于学校人口密度的原因，更没有哪个地方可以保证一定时间内绝对没人。
黄终还想到了学校食堂，抓一个非吃饭时间的漏洞，不过他马上发现自己的一个误区，餐厅里面虽然没人，但是有厨师，这是无论如何避不开的。
晚上俩人继续坐在小区门口发愁。
“我们的想法是错误的。”李方非常严肃：“不被更多人听见固然不算往死里丢人，但只要我说，王大明肯定会把这件事说出去，那我依旧不能抬头做人。”
黄终抱着书包不明所以。
“得找个办法，让王大明不敢出去说，或者让他取消这个赌注。”
“再赌一个。”
“他疯了他有热闹不看再和我赌一个，谁也不……”李方狠狠地锤了一下地，这触发了他的灵感：“意气用事。”
李方当初打赌因为意气用事，结果输掉了。想让一个人意气用事最好的办法有两个，钱和女人，巧了这两样李方都没有。
但学校里有女人。
3
“姚窕，女，五班的，条亮盘顺学习差，这是偷怕的正主照片。这是从她们班主任那弄来的家庭住址和父母手机号。”黄终放学的时候把一个档案夹递给李方：“加油，为了自己的取向。”
李方看着档案夹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从她班主任那……”
“收买了她们班的数学课代表，毕竟班主任教数学的。”黄终推了推眼镜：“另外还有一个重要信息，姚窕因为数学考试没考好，被她妈禁足了，已经长达半个月没有出门逛街。”
李方感叹：“简直灾难。”拍了拍手上的档案夹：“开始布置作战计划。”
计划非常简单，里面的逻辑简单易懂。
李方要想让逼王大明和他继续打赌，必须要拿姚窕做文章，面对喜欢的女生王大明容易失去理智，并且为了面子不能拒接。要想稳赢，第一步是争取到姚窕的配合，不愁王大明不输。
“咚咚咚。”
三声敲门抑扬顿挫，屋子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应门声：“哪位？”
门打开，站在屋子外面的女孩说：“阿姨你好，我是姚窕的同班同学，是数学课代表，我们组织了一个互帮互助的学习小组，利用周末时间补习，姚窕今天去吗？”
姚窕出来的时候是懵逼的，她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数学学习互助小组，也没想到数学老师的小婊砸课代表居然知道自己家的住址。
更没想到外面是两男一女的组合。
4
“你好，我是李方，找你谈一场合作。”李方的开场白异常淡定，心里狂跳不止，这姑娘也太漂亮了。
“等等，我有起床气，现在给你们半分钟说明白怎么回事，不然我就打人。”
李方推了一下黄终，黄终说：“是这样，首先我去偷拍了你的照片……”
显然半分钟是不够的。
半个小时后，黄终抱着个冰咖啡当冰袋用，哼哼唧唧的冷敷着嘴角，仨人坐在甜品店里，课代表已经被吓跑了。李方惊魂未定，这也就是为了取向他不能跑，不然早回家了。
最委屈的是黄终，他被姚窕理解成过度打探隐私，狠狠地挨了一顿揍，还被勒令删掉所有偷拍，除了一张拍的很好看，要求发原图给姚窕本人。
“所以……我和你合作整蛊王大明，你保证我未来几个月能出来玩？”
“对。”李方深吸一口气：“而且出来的零食花费我们包了，就比如现在这种。”
黄终加了一条：“不打人的前提下还可以帮忙拎拎东西，只要好好合作。”
姚窕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大佬，说道：“数学作业也帮我写了，就成交。”
李方愁眉苦脸：“数学作业我不会啊。”
“那算咯，你们加油整蛊。”
“成交！”李方咬咬牙：“我去准备一下计划，我们……”
“不，先写作业。”
5
接下来的几周姚窕非常开心。
每到周末，课代表准时出现在家门口叫自己出门。楼下有李方帮忙接过去数学作业，自己拿上黄终的饮料，去找闺蜜开心逛街。而李方要在商场里抽时间找地方把作业写了，方便回去顺利交差。
“这两个哪个好看？”姚窕手里捏着两个帽子。
李方说：“好看好看，这个题怎么这么怪……”
“答非所问。”
黄终在一边着急：“你快点吧，时间快到了你要写不完了。”
“他妈的我什么时候受过这个委屈。”李方嘴上叼着笔，看姚窕挽着闺蜜溜达来溜达去：“等这件事完了，把姚窕欠的账全给报过来。”
黄终安慰他：“算了算了，打不过。”
“唉忘了这茬。”
6
第二周周末，李方为了提高效率，自己先把题做了一遍，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用的习题册是相同的，和姚窕定的时间是周六下午，他从周五晚上就要开始写自己的那份，争取在见面之前写完。
李方黄终俩人受着好几份苦，课代表那边需要安抚，李方忍着睡眠不足写两份作业，个中滋味难与他人说。最要命的还是陪女生逛街，李方累到要脱水。
到了第三周的时候，李方已经可以周六中午之前把数学作业写完了。
黄终眨巴眼睛看着远处很开心的两个女生，和李方说：“你觉得咱们是不是有点亏。”
“不亏，为了能在学校里继续混下去。”李方头都不抬：“他妈的她们班主任留的题太多了，比我们多了两页。”
等到一个半月的时候，李方在周五晚上放学之前就把自己的周末数学作业写完。数学老师都惊呆了，不知道数学的魅力为什么忽然就这么强大，硬生生的拉着浪子回头。
李方这个浪子现在看见数学眼睛都红了，全靠心里一口气吊着，非得把这个丢人事给解决掉。他准备等下一个周末就和姚窕谈判，过了这么久，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可以说不尽心尽力。
7
但他还没等到周末，王大明先带着一票人跑过来找他。
“听说你最近和姚窕走的很近？”
这种标准的找事口吻让李方心里一紧，蹭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黄终站起来走到了边上，俩人准备同仇敌忾。
“啊，挺近的，怎么了。”
王大明假笑：“怎么了？你真敢问啊，我在追姚窕这件事你不知道？”
“知道。”李方把话撂的斩钉截铁：“打个赌吧，我们同时追姚窕，赌一赌谁能追上。”
“赌？不赌。”王大明摇头：“不可能赌。”
“为了姚窕，和我赌一手都不敢？”这是激将法，激他意气用事。
王大明一拍桌子坐下了：“我和你赌个屁啊，你把姚窕帮我追到手，上次那个说自己是gay的事就算了，行不行。”
李方愣了一下，没想到王大明这样的脑回路。
“帮帮忙帮帮忙。”王大明掏出来纸条给撕了：“你又不是真的gay，大哥你帮我追一下，你说我长的也不丑，就是不会追女孩。”
“哦……那上次那个赌……就这么算了？”
“一笔勾销。”王大明拍胸脯：“不仅只字不提，成了之后还请客吃饭，成不成。”
“那他妈还成不成，王哥这个话忒见外。”李方也一拍桌子坐下了：“成！”
8
等下一个周末，李方喜滋滋的帮姚窕写作业，现在的他看数学作业都觉的可爱。马上期中考试，这件事和考试一起结束，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心里面就一点心烦都没有了。
想着想着，忽然又觉得以后不能每周和姚窕出来，有点意料之外的失落。
黄终是真开心，他陪着李方闹腾这么久，心里憋得难受。
“可算不用大热天跑出来，还隔三差五的给课代表送礼了，你这边事一结，我立马发短信骂她。”
李方一摊手：“骂，你现在就骂，不怕她。”
“骂谁啊。”姚窕端着杯奶昔过来：“骂人我帮你骂。”
黄终很自豪：“打人我打不过你，骂人我专业，你甭管我，李方有事找你。”
“对对对，和你说个事。”李方撂下笔：“关于我们合作的事情。”
“奶昔送你的。”姚窕把杯子推过去：“合作这么久辛苦你了。”
“为人民服务……”李方非常难以置信，他哪成想有礼物收：“真送我的？”
姚窕闺蜜端着另两杯过来，递了一杯给黄终：“送杯喝的而已嘛，这杯谢谢你帮忙提东西。”
黄终诚惶诚恐的接过去。
姚窕又说：“你数学还真的厉害哦，班主任都和我妈说，最近我作业质量稳定提高，多亏你帮忙，不然我要一直被禁足下去。”
“嘿嘿，我也不会，瞎写。”李方很吃这套，心里喜滋滋的。
黄终捅了捅李方：“说正经事。”
“啊，我们合作这么久……”李方看着姚窕：“你看是不是……”
“说吧，要我怎么帮你们整蛊王大明，。”
“王大明？就追你那个王大明？”闺蜜大叫一声：“多恶心啊那个人。”
“……”李方忽然有点尴尬。
姚窕挑动眉梢：“所以才要整蛊啊，是不是很过瘾。”
闺蜜说：“整，你们往死里整，那个玩意还在楼底下摆过蜡烛呢，就晚自习下课。摆完了带着人过来缠着我们不让回家，弄的和绑架似的，幸亏那天姚窕家里人接她放学。”
“啊，这人真过分。”李方觉得很尴尬，换了口风：“其实也不着急，不然就先考完期中考再说。”
“我都行，反正是帮你忙，哎我刚才看见一个帽子挺适合你，去不去一起逛逛。”
李方摆手：“不了不了，先写作业。”
黄终和李方目送俩女孩继续去逛街，李方笔尖在桌子上戳来戳去。
“她人不错啊。”
8
李方觉得姚窕人不错。这件事发生在考试前一周，特别不合时宜。不是因为影响考试，而是他和王大明约好的时间是期中考试后。
约定里，考完试他就要帮王大明追到姚窕。
本来这个事特好办，和姚窕说答应和王大明恋爱是整蛊的计划一部分，一方面自己没了麻烦，一方面还能将计就计的真整蛊一下他。
但麻烦的在于，他觉得姚窕人不错。
这种情绪让李方一下子没了主意，他陷入到执拗的两难境地。这也导致再下一次见面，李方有点不敢抬头看姚窕，视野里光是两条大白腿晃来晃去。
周一周二期中考，李方扣着指甲，心里飘忽不定，只有数学卷子答得不错，这是最近这段是间疯狂训练的结果。而且数学卷子是答得真不错，不错到第二天老师就找到他，说他的卷子正确率太高，怀疑他作弊。李方坐在办公室里又做了一套新的，正确率依旧高到可怕，老师说你妥妥的进步明星了，回头的全校表彰会让他上主席台。
这放以前能吹好几天，但他现在被王大明的事情搞得心烦。
考完试的周四，黄终找他：“把最后的步骤弄完？”
“最后什么步骤。”
“约王大明和姚窕出来啊。”黄终说：“记得先和姚窕说好，避免露馅。”
那天他们坐在小区门口，头顶上月亮暗哑无光，李方手里捏着书包，捏到指节酸痛。王大明今天还过来催他了，说是要快，考试已经考完，追姚窕的事尽早提上日程。
“你说姚窕是不是很漂亮。”李方看着月亮。
“那肯定没的说。”
“不仅漂亮人还很好。”李方说：“但王大明是个混蛋。”
黄终说：“那是混蛋的彻头彻尾。”
李方叹口气：“作孽啊。”
9
周五早晨是全校表彰大会，李方到学校还没在教室坐热乎，被老师叫到主席台侧面候场。
“收到上级部门通知，下个月要有一个数学竞赛，我校派两个同学为校争光，经过老师商讨，选择了数学单科成绩的第一二名，最令人意外的是，第二名也是这次的进步之星，我们的李方同学，今天是期中表彰大会，也是数学竞赛的启动仪式。我们有请他上台。”
台底下响起几声零零散散的掌声。
李方低着头上了台，老师还在继续发言，他们上台站个样子。
李方看见正对主席台的班级就是五班，他莫名觉得这个班很熟悉，过一会又想起来姚窕就是五班，特意找了一下她，发现姚窕正看着自己，还冲自己悄悄地挥了挥手。
可惜了，李方心里一动，又一转头看见了王大明。
“那个……老师我有一点心得想和同学们分享一下，我能不能……”李方过去抢过来了老师的话筒：“话不多话不多。”
群众们支持了几下掌声，大家都喜欢看热闹。
“关于这次成绩提高的很快，我有以下几个方面想和大家探讨。”李方看着台底下说：“然后首先就…………数学这方面……王大明同学我喜欢你。”
同学们被这个前言不搭后语的发言弄的内心焦灼，但马上有人反应过来这是个表白，然后又意识到他在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表白。
底下掌声和叫好声一起爆发。
李方收获了自己职业生涯最热烈的掌声，但他知道自己马上会打破记录。他对着话筒：“我喜欢男生这件事一直不敢说，但是王大明同学给了我勇气，我觉得爱就要勇敢说出来，王大明你如果同意你就上来好不好。”
全校一起在底下起哄：“上去！上去！上去！”
而王大明已经在底下吓傻了。
“吃屎吧王大明！”李方扔掉话筒低声嘟囔了一句，他看向姚窕，姚窕也在看着他。
现在全校都知道他的性取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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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典型性仆街作者，秉承着‘发文一火车，永远没读者’的办事理念，深入贯彻故弄玄虚的行文风格，擅长写看了笑不出来还不知道在写什么的故事，曾发表《怪匪》、《隔壁老王》等听都没听过的作品。
偶尔脑洞大开，偶尔智商感人，写过武侠言情悬疑伦理，均没有得到广泛认可，被广大群众热情的称赞为微博上最不会写文的人。
图片作者：Taejune Kim
图片来源：https://www.artstation.com/artwork/r1OJ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