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方程的房间里
陈倩怡看到了
1.
“哈~陈倩怡，你想我了啊？”
方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钻进陈倩怡的耳朵里的那个瞬间，化成了海浪，轻柔地拍打着她的耳根子。
“我可没有！”
“是吗？”方程的语气里有点调侃的味道，“那可真是有点可惜了？”
“可惜什么？”
“没什么。”
方医生没有直接说出口，但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可惜我这么忙不迭地给你打电话，你倒是这么不诚实。”
“你今天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啊？”陈倩怡回过神来了，先发制人提问。
但在问出的一刹那，她又突然想到，万一方程说想她，可怎么办？她要怎么回应？
他在电话那头调整了一下状态，又恢复到了平时说话平淡如水的语调：“原定是今天回上海的，但是临时有些事情，要周六才能回来了。”
陈倩怡疑惑，他和自己说这个干嘛？
她还没问，方程又接着说：“我走之前，给兔子留了点的口粮，现在估计不太够了。你愿意帮我照看它两天吗？”
陈倩怡发现，虽然她总是觉得对方是一个情商不够的直男，但在大部分时候，相处下来，他都是素质极高的人。
询问别人的时候，语气里会带点请求，以及尊重，让人没办法拒绝。
“可以啊，那我是过去再帮它弄点吃吗？”
“嗯，我后天才回来，或者你也可以先带它回家。”
陈倩怡当然选择给它弄点吃的啦！
她可没有养过兔子，这要是带回家吃了什么事，她上哪儿再去搞一只这么有故事的兔子。
她找到了小区，径直往方程家走去。
这是方程住的地方，一个男孩子的家，她这么大晚上的过来，被邻居看到会不会不好啊？
这层楼，各个大门紧闭，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出门。
陈倩怡输入密码，“咔”一声门开了。
2.
陈倩怡在踏入方程房间的一瞬间，她后悔了。
这是一间单身公寓，门口的位置是个小厨房，厨具摆放得很干净，没有任何水渍，可以看出主人平时不怎么开火。再往里走，就可以看见方程的大床，黑灰色系床具，床上面的强挂着一幅刺绣。
陈倩怡不知道方程怎么想到买这样的刺绣，和他本人气质完全不符。
她站在房间里，又环视了一周。
床的对面，是一个液晶电视，屏幕很大，估计有40英寸，而电视机旁边，连着的就是一张桌子。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的都是医书。
书桌上还摊放着一本医书，旁边有一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一些摘抄。令陈倩怡意外的是，方程的字很好看，苍劲有力，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喜欢用钢笔书写。
她差不多有几百年没有看见身边人用钢笔写字了。
踏进一个人的房间，就是闯入他的秘密花园，和他生活有关的轨迹都会在你看见的那一刻，被平铺开来，作为打分凭据。
陈倩怡没有办法直接给出分数。
陈倩怡翻着方程的笔记入了神，突然“哐当”一声响，吓了她一跳。
她往声音的发源地望去，是在阳台。
起风了。
上海迎来了盛夏，这几天傍晚都会下大暴雨。
陈倩怡赶紧跑到阳台，所幸的是，方程没有医院晾在外面。
这只兔子真是可爱极了。
一如陈倩怡在和方程的视频里看到的那样，胖乎乎的，眼睛像一颗红宝石。
“哇~”
陈倩怡凑近了看，发现这家伙身上居然没有很浓的小动物的味道，她很开心。
兔笼里果然已经没有剩多少吃的了。
陈倩怡准备搜索方程房间里的冰箱，她刚折回房间，手机铃声又响了。
是方程。
“看到兔兔了吗？”方程在电话里问。
“看到啦！”陈倩怡有点点兴奋，她没有养过宠物，所以看着这么一只兔子别有好感。
转念一想，陈倩怡觉得方程这人也挺特别的，别人都会养猫猫狗狗的，他却养了一只兔子。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呢？”
“嗯.......”陈倩怡纠结了，本来不打算带回家的，但是看着这么圆滚滚的小可爱，起了恻隐之心。“我带回家吧！”
“好！”陈倩怡语调上扬，像是回到了小学，妈妈答应她可以养只小白兔的时刻。
“吃蔬菜萝卜对身体好，你也记得多吃点。”方医生在电话里叮嘱道。
可这会儿陈倩怡注意力全在兔子身上，没在意这句叮嘱，嘴上敷衍着：“知道啦知道啦。”
“嗯，那等我后天回来。”
“好呀~”陈倩怡说完这句话，回过神来了：“你后天什么时候回来啊？”
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见到方程了。
明明下午还在那里烦恼两个人之间的那步棋该怎么下，结果他一个电话，她全然忘了自己这一个星期来的纠结、懊恼。
“预计晚上6点左右到虹桥。”
“要不要我来接你啊？”陈倩怡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这算不打自招吗？
她不应该这么说话不过脑子的。
他们俩什么关系啊？
犯得着他出个差回来，她穿越大半个上海去接吗？
“哈~你想来接我啊？”方程问这话的时候，陈倩怡又回想起他说她想他的语气。
“那倒没有。只是礼貌性一问而已。”
“不用来接我了。虹桥这么大，你弄丢了怎么办？”方医生严肃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弄丢啊。”
陈倩怡笑，虹桥她都去过上百回了，出差回家都要经过那个地方。
“的确，不是小孩，但会像小孩一样掉牙。”方医生一本正经回复。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我的牙已经好了！”
陈倩怡大囧，在电话里狂喊，这尴尬的掉牙经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想起来了。
“哈哈。”
这…….他们两个人是在打情骂俏吗？
3.
两个人在电话里的这个片段，陈倩怡足足想了两天。
一想到，方程在电话里，赤裸裸的调戏语调，她就忍不住想笑。
一开始是嘴角略略上扬笑，到后来，演变成了，忍不住脚步轻快起来。
这个周六，刚好赶上自己的一个项目跟进，她在公司加班。
陈倩怡打了饭找到同事在的那桌坐下，看了一下手机。
12：30，再过五个半小时，方程就要回来了。
“噗嗤。”
一个没忍住，陈倩怡笑出了声。
“陈倩怡，你发病了啊？星期六加班还笑成这样啊？”
坐在对面的男同事，给陈倩怡的神情吓到，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盘。
“你才有病呢！我吃饭呢！”
“你不是有病，你刚才在笑什么？”
陈倩怡夹了一块叉烧肉，加上一口饭，嘟囔着说。
“我看，我们小陈很有可能谈恋爱了”，说话的是组长，她坐在陈倩怡身边，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笑称这么弱智的样子，不是癫，就是恋爱啊！”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到再熬过五个小时，就可以下班了，开心得不行。”
陈倩怡边解释边想组长说的话。
自己是恋爱了吗？
怎么一想到方成就笑成这样？
陈倩怡回答不上来。
但至少想到他，浑身上下快乐的细胞就在加速流动，让她控制不住要嘴角上扬起来。
她谈过两段恋爱。
第一段在大学，男朋友是同系的同学，长得帅帅，脾气很好。为什么会分手，陈倩怡也想不起来了，印象里，那个男孩不是特别有主见，过于老好人，在一起久了，日子变得异常乏味。
有天，他们班暗恋他已久的女同学，和他寝室楼下找他帮忙，他答应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女孩的用意，可他就是学不会拒绝。
所以，陈倩怡心动一头，分手了。
有钱有眼有能力，陈倩怡能感觉到他对她的喜欢，但是那份喜欢，总是少了点什么，让两个人在暧昧了大半年，还没有任何的进展。
但似乎，没有这样，轻快的快乐感。
如果把方程和她的关系定义成暧昧，那么这段暧昧超出了她以往对暧昧的认知。
可是和方程的这段关系里，却没有过这样的情绪。
“嗡嗡嗡“。
手机震动。
“吃午饭了吗？”方医生发来的。
“正在吃。”
“嗯。本来今天晚上想约你吃饭的，医院几个同事说要聚餐，推不掉。你愿意来吗？”
陈倩怡看到这条微信，懵了一下。
第一，他是要约她吃饭，而不是她想的，来拿兔子的时候见到他；
第二，如果今天要见到他，就要和他同事一起吃饭。
陈倩怡举棋不定，不知道要如何回复。
这医院的同事，人多吗？
到时候会不会很尴尬？
“没什么人，就关系好的同事。”方医生又发来了一条微信。
“好呀。”陈倩怡回道。
4.
她刚下车，就看到了站在店门口的方程。
陈倩怡第一次看他戴帽子，觉得好奇，脚步不由得快了一步。
走到他的面前，他站在台阶上，她抬头一看，莫名地觉得他好像变帅了。
明明才一个星期没见面，但又好像隔了很久，久到她都不记得，他的睫毛原来这么长的吗？
方程看着陈倩怡，晚风恰好吹起。
“剪头发了吗？”方医生问。
但陈倩怡没说，头发是前两天刚剪的。
那几天和方程没有任何联系，她总觉得内心有一股无名火，就跑去理发店剪了一个头发。
发丝掉落，发尾新长，定会有个新的开始。
结果，不过一天，就接到了方程的电话。
这算是，一个不一样的承接吗？
“进去吧。”方程对陈倩怡说。
他转身，她跟在身后。
店里映着红红火火的字帖，穿过几张桌子，方程停在了一个包厢门口。
“不是没几个人吗？还定了包间？”陈倩怡在心里嘀咕着。
方程推开门，陈倩怡从那个小小的缝隙里一看——
这哪是没什么人啊！
这起码有十几个人呀！
陈倩怡一下子慌了——就她和方程这不明不白的关系，还要面对这么多人，是凌迟处死嘛？
眼看着方程就要进去，陈倩怡犹豫着转身。
还是走吧.......
这么多人，太尴尬了。
可就在陈倩怡转身的一瞬间，手腕传来了温热的感觉，是方程拉住了她。
“陈倩怡，你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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