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 | 网络
◆ ◆ ◆
01
神情恍惚之间，江以白来到卿竹元工作的天香胭脂坊，工人们正在忙碌着调制新一批的胭脂，卿竹元也正站在架子之前，细细的闻着那些晒干的花草。
江以白叹了口气，自从卿竹元失去了孩子，他们两个之间，似乎就再没有什么话讲了。
他也是到现在才明白，虽然自小就与她认识，现在更是做了两年的夫妻，可是，他却从未真正的了解过卿竹元。
他只当是她性格清冷，不爱与人交流，可是，在青春年少的时候，她又何尝不是像平常女子一样，充满着朝气，也曾经笑得天真灿烂过呢？
而现在，卿竹元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总是失神的看着远方，江以白也不知道，她是在想他们已经失去的孩子，还是在想已经无法陪伴她的卿南……
夜色逐渐深沉，天香胭脂坊的内堂却仍旧灯火通明，卿竹元对着镜子给自己上妆，看着镜子中自己完美得不可挑剔的脸，她微微一笑，眼泪却逐渐的积满了眼眶。
染着蔻丹的手指是明媚的红色，像极了心中那颗一想起来就生疼的朱砂痣，指腹在银质的胭脂盒上细细的摩擦着，似乎想将这样的花纹深深的刻进了自己的脑海里，带入那无尽的轮回中去。
“阿南……”卿竹元声音凄楚，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滴落下来，无声且又落寞着。
“阿南啊，我都知道错了，可是，你怎么还不回来呢。”卿竹元笑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
她一心以为自己深爱着的人是年少时她想要托付终身但是却弃她而去的那个男子，带着这样的执念，她等待了六年也煎熬了六年。
可是，真正陪着她走完全程的，不是她心中的江以白啊，而是卿南，那个为她而生，也为她而死的卿南。
只是，这样的觉悟，真的来得太晚了。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直到卿南离去，直到自己回过头，再也看不见那个虽然沉默却一直陪伴的身影，她才明白，自己到底是失去了什么。
那是心脏的一半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了一个躯壳，终日在没有他的世界中游荡，不敢死，却又活不下去……
卿竹元起身，从抽屉中的小盒子里拿出了几段檀香，慢条斯理放在了一块无字碑前的香炉里。
敲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卿竹元微微侧目，片刻之后，还是转身去打开了房门。
02
江以白站在与她一步之遥的地方，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仗着自己的身高，看着面前的女人。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江以白跨进门去，带着商量的语气。
“家？”卿竹元觉得好笑，“哪里是我的家？卿家才是我的家。这天香胭脂坊，才是我的家。”
江以白伫立着，刚要开口之际，他便已经闻到了袅袅檀香，他的目光在房中搜索着，看见那个燃烧着的香炉时，蓦然睁大了眼睛。
“阿元……你！”江以白的话还没有说得具体，只觉得身子一软，像是灵魂被急骤抽空，未曾来得及挣扎，便眼前一黑，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卿竹元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了的江以白，眼神淡漠，却又似乎有着不可言喻的隐忍。
四处都是一片黑暗，江以白迷迷糊糊中觉得周身都是滚烫的，他在不着边际的黑暗中跌跌撞撞的前行，始终不明白自己在寻找些什么，只看见前方有一道光，卿竹元站在光亮的出口处，带着他向往了许久的笑容，毅然决然的朝着他未知的方向跳了下去。
“阿元！”睡梦中的江以白脱口而出，他也在瞬间惊醒。
江以白睁开了眼睛，迎面所见的是一个刺眼的大熔炉，那里正在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江以白将近隔着十步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种灼烧皮肤的热量。
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绑在了椅子之上，粗粝的绳索禁锢着他的四肢，让他根本无法有动弹的空间。
这是哪里？
江以白的神智逐渐清醒，他环顾着四周，阴暗的环境之中，他看见了不远处装着液体的几个玻璃容器，借着火光，他隐隐约约的看见了容器中类似人类躯体的轮廓，而就在他的左边，那里有一张半人高的木台，像是停尸房里摆放尸体的地方，一块白布罩着未知的东西。
可就是这样血腥且闷热的地方，他没有闻到任何一点类似尸臭的味道，而是非常浓重的香味……
对，就是天香胭脂的香味！
这……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炼制人体脂油制作天香胭脂的地方！
03
“你醒了？”卿竹元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她穿着一身黑绒的旗袍款款走到他的身前，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
“阿元，你想干什么？”江以白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眼前的女人，虽然长着跟卿竹元一样的容貌，可那周身的戾气如此之重，带着浓厚的血腥味，让他觉得陌生而又恐怖。
卿竹元没有回话，而是走到了那个木台之前，掀开了那块白布。
一具保存完好还能看清容貌的尸体，就那样暴露在江以白的眼前。
“这……这是……傅梦瑶？”听说早已经死在后山悬崖的傅家三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以白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对，看来，你对那些卷宗研究的非常清楚嘛，未曾相见，却还是能一眼认出她就是傅梦瑶。”卿竹元一边说着，一边带上了医院里才能用上的橡胶手套，随后，拿起了放置在一旁的小刀。
刀刃在火光的照耀之下闪着精芒，卿竹元勾起嘴角，锋利的刀口就划在了尸体脸部的血肉之中，她如庖丁解牛一般完美的将尸体脸上的皮肉迅速分离，脸上从容淡定，熟练得就像畜牧场里的屠夫。
“很好奇吧，好奇为什么傅梦瑶会出现在这里。”卿竹元微微一笑，看向了在极力忍着恶心想要干呕的江以白。
“走出这扇门，那里有一个冰库，里面，有你所有找不到的失踪的女人，傅诗如，还有周茗玉……当然，我说的是她们的尸体，因为，早在失踪的第一天，我就已经取出了她们的心脏，熬成了脂油，做成最精华的那盒胭脂了。”卿竹元笑得灿烂，像是在讲一个美好的故事。
江以白顺着卿竹元说的方向，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一扇紧闭的大门。
04
“你为什么要杀她们？”江以白不敢置信，眼神里全是恐惧。
卿竹元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听着江以白的话，她微微的愣了神。
卿竹元的眼神坚定，带着阴鸷的光扫向了江以白,“傅诗如不是我杀的，她是被傅梦瑶杀死的，傅梦瑶为了取代自己的姐姐嫁进黎家，所以诱骗傅诗如走出了傅家，我是刚好就碰见了，捡了具尸体罢了，而周茗玉就大家都知道了，她是被那群难民活活打死的，反正都已经死了，我拿来用用，又有何妨呢？”卿竹元抬眼，会心一笑。
其实在周茗玉失踪的那一段时间，她曾经亲眼看见卿南杀死了一个女人，所以，她才会在临死的时候，死死的抓住卿竹元的手，说她知道凶手是谁。
那么善良的周茗玉，一定还想要告诉她要提防身边的卿南，却压根想不到，是卿竹元派人透露了周茗玉的行踪，让她暴露在那群难民的手下，被活活打死。
“那傅梦瑶呢？你为什么要杀了她？”江以白实在是想不明白，卿竹元为何要对这么多无辜的女子下如此杀手。
“我杀她，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机会赎罪，她杀了自己的姐姐，难道不应该付出点代价吗？”卿竹元回答着。
江以白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卿竹元是有多么残忍，才会面不改色的将这一切如此平淡的说出来。
“所以，从一开始，天香胭脂的事情你就全程参与，卿南只是帮你杀人，而你，才是真正研制天香胭脂的人。”江以白已经彻底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卿南为什么会主动露出破绽向他认罪，只不过是想替卿竹元承担起所有的罪过罢了。
“对。”卿竹元承认得利落，“但是，以白，卿南说的没错，当年的天香胭脂确实是他研发出来的，因为我的专长，是调香。”
卿竹元停顿了一下，笑声清脆，“就是那种，看起来是平平常常的迷香，常人用了只会觉得疲倦陷入昏迷，但是与天香胭脂混合使用之后，就会迷失心智，任我驱使的，迷魂香。”
江以白瞪大了眼睛，怪不得，怪不得他总是能在闻到那样的香味之后便睡得深沉，怪不得之前在受害人的家里，他也闻到了类似的香味……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杀人！你在犯罪啊！”江以白情绪激动，挣扎着，想要从凳子上站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卿竹元重复着江以白的话，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眼神也开始变得狠厉，“江以白，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看看我的脸，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随着卿竹元情绪的激动，在她转身过来凑近他的时候，她的左脸上开始迅速的出现了一道伤疤，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那道伤疤逐渐的蔓延，狰狞着爬满了她的脸。
“阿元……你的脸……”江以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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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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