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
有时，拼命想一个人或某件事
在阳台，在小院，或并不宽敞的房间
垂柳在秋风中老去，在多年之后
依旧不需要完美。
屋外的河岸，芦苇已替代了垂柳
要在枯枝下站多久，才能
才能勇敢地拒绝一切的给予
才能接受一个人的离去——
浓云从山巅滚落，仿佛深爱的人
再次道别。
黄昏
夕光里，丛林茂密
一夜间生出许多明亮的影子
你去时，蓝色裙角
是轻柔的海，缓慢
带有深沉的哀伤。我听到
鸟儿欢快的叫声，在树木间流动
记不起更多的事物
世界仿佛只在于眼前
在河堤坐下，或平躺
水流在身后为我们划出安静的边界
没有什么不可割舍的事物
整片原野用它辽阔的胸膛，再次
容纳着万物，我们
还要在这样的黄昏，一直走
蓝
一直对蓝色，存有敬畏之心
很多年，都不敢吃外婆生前种下的石榴
我害怕果实也有着恬静的蓝
即使在梦里都可以看见
这个大户人家最小的闺女，终生穿蓝布衣
浅蓝或深蓝。戴白色头巾
当我再次从梦里，试探着把更多的花搬到阴凉处
外婆并没有跟在我身后，她永远沉睡在那个冬天的夜晚
被一场大雪覆盖
另一个早晨
割草机响过，房间有淡淡的青草味
混合着蔷薇花香，安静的气息
仿佛从一片草原经过
薄纱裙滴着水，透过蓝色光亮
生活如窗外的老楸树般缓慢行进
给鱼儿喂食，给自己冲咖啡
白色瓷杯，冒着热气
北方的五月，还稍有凉意
我把头发解开
微风让它们看起来像平静中的波浪
当我说靠着你的肩膀
你在另一个城市的早晨，如愿醒来
倒影
走过去的时候，我看到
细草间水珠，错落有致
林地里，有清欢的鸣叫
无法分辨来自那只鸟
它们和雨后的晴空在一起
你将裙角提在手上，踮着脚丫跑去
白色的蝶，落在蔷薇丛
你从不知道，我就跟在你身后
桐花未落，灰雀低飞
靠近木门，黄昏像一个无法翻越的栅栏
雨水划过屋檐，拍打着青瓦
有时候，孤独也有如此相似的决绝
暮色暗下来，我需要从一个人的诗里
钟表发出细微的响声，仿佛时间走过而一切未变
不知道在灯火越来越亮之前应该做些什么
窗外是凋谢后月季花丛，我的迷茫也仿佛是它们的
我不确定它们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阳台上，秋天种的橘树
嫩绿的枝丫，呈现生命应有的鲜活
很久，我和植物们互问安好
雨声，鸟鸣
总会在清晨，按时到来
除此之外，我没有想要说的话语
多年前，这个浅褐色的花盆种过
绿萝和郁金香，那时
我穿白色的亚麻裙，扎高高的马尾
十一月
完整的夜晚或清晨，在南方的十一月
我细心珍藏，晨光带来的明亮和安宁
我们从一条船的空间领略四周的美景，残荷
梧桐还有山峦和古塔。以及需要我
没有一个早晨像今天这样渡过，孤独在这时属于
言外之词。湖水的涟漪
从船的四周扩散出去
形成光不断折叠的镜面，并不单调
亦如我们对同一处风景赞美或者小声谈论
有几次我偷偷看你，听你同划船人讲话
好像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着，被时间静止后
从前世穿越而来。而周围的一切
只是恰好的见证了我们，和我们的爱情
在某一处成为永恒
灵魂或者灵魂的寄托
踩着石阶往上走，你拉着我
我们只是自己，要寻找的另一半
灵魂或者灵魂的寄托。在命中
紧密相连。像植被
在十月份，相互缠绕
旅途很短，我们爬上山
站在想要站立的位置，看想要欣赏的美景
它们在远处，在另一端
用无声的暗语，将我们连为一体
我们，我们身后无限的美好
确切
你还是喜欢微黄的藤蔓，半开的蔷薇
仿佛缓慢，更容易接近。
有时候，光着脚丫从溪水中走过
那些落在谷穗上的风
是替你拥抱着水流，和隐约而过的鸟鸣
你有自己想要的美好，尽管孤独如此确切
碎片
夜风让人忧伤，合上书
你触摸过的白云和湖水也被我再次爱过
星光碰落了桃花，鸟鸣就消失了
宽阔的人间，也有此刻孤独的凉意
有那么一小会，想起屋后的毛草和高过屋顶的老槐树
它们也曾重复着彼此的生死
没有雾霾的夜晚，我用各种字体书写你的名字
麦田里散落的清香，隐藏了春光的退路
我们多像不曾言语的芦苇，只在河岸呼吸
冬日黄昏
屋里，一层淡淡烟草味
他低头拨弄炭火
偶尔，抬头看看外边
山顶积雪犹存
道路上，薄冰还没化完
麦田寂静。偶尔
有路人，哈着热气，不知所踪。
乡下
天暗下一层，山峦便离我们更近一些
车辆过后，整条街仿佛停住了脚步
阳台之外，大片原野被风包裹成深蓝的绸缎
老街还是旧年的模样
在乡下，有着更为清晰的轮廓
几只麻雀飞起来，才看见不远处
有两三个奔跑的孩子
他们从我身边跑过，像一阵风穿过我
也像我，穿过我自己，穿过风
溪水间
这片刻的安宁，我们在溪水间
捞漂浮的荷叶
至今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那几片荷叶
只记得水鸟碰过水面的倒影
发出欢快的叫声
风从灌木丛升起
原野之外有大片的麦田和森林
光线触摸过河岸，一支半开的蔷薇
风景
踏着小路往前走
宽阔的田地边，麦熟花开的娇艳
一只黑色的鸟，在杨树枝头上来回飞着
露出肚皮上的白色羽毛
几个摸鱼的孩子，在水里走来走去
河水快要淹没膝盖，他们身后
晚霞映红了河水，山峦幽静
我停下脚步，坐在路边草丛中
一片尚好的风景不需要多余的填补
风
风很急，摆动的树枝在分解黄昏
像怒吼。我从巷口出来
那股寒凉直钻到脖子里面，塑料袋被吹到很远的地方
还有一个在路边的草堆里哗哗的响
群山渐渐模糊，仿佛
这一天完整落幕，黑夜就暴露了冬日
所有的秘密
不远处的水塘里，有薄薄冰
倘若风再大一点，就可以刺破它的心脏
哦，那条流水的心脏，唯有风
才可以听见它的呼声
我们
1
这是江南的秋天，落叶不厚
苔藓顺着小路边的石皮爬上去
孤寂的绿，区分着你衣服的颜色
从游船到宝石山
我们被幸福包围着，我的手
一直在你的掌心。是整个夜晚
我都可以听到你的心跳声，是我们
2
早晨的阳光穿过长发和湖面
是刚开始的模样，又似乎熟识已久
包括湖畔的梧桐，断桥上来往的人群和
光斑处划过的游船，如梦境
让爱重新复活
船尾对着的湖水里，残荷幽静
也像河堤上绽放的花朵
3.
梧桐和柳树，完美区分着湖水
水面的波纹随着船身轻轻晃动，扩散出去
平静地听划船人讲着西湖的故事
讲湖水的深度和断桥的来历
晨光，微风，时间
应是上天赐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我们终于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
在渐渐远去的风景里，梦境
再一次抵达内心
4
第一次听见松鼠的叫声。起初
我们以为是鸟鸣
直到看见一颗毛茸茸的尾巴，在树枝上晃动
我们像两个懵懂的孩童，发现了秘密般新奇和开心
牵着手从石阶上走下来，那声音一直在我们身后
和幽静的丛林融为一体
5.
我们先注意到我们，其次才是风景
风景中包含的温度和它蕴含的故事
围着大树看松鼠，你告诉我那是香樟树
一排整齐，浓密的香樟树
我从未见过，就像之前
我们以梦的形式存在
现在，我们沿着湖畔而下
树，湖面，我们和不远处的群山
是风景，也是风景里，独自存在的部分
6.
没有一个夜晚像这样安静，完整
我的欢喜是你的，忧伤也是
我不在惧怕黑暗，以及黑暗处细碎的声响
我靠着你，我们不说话，也可以如此默契
仿佛一生时间，只为等这一刻
在梦里，你也看着我
那么专注，害怕一眨眼我就会消失
地板上，我们的衣服
相互重叠，有完美的弧线
7
人群的吵杂声和我们无关
排在长长的安检队伍里，我不敢回头
但我知道，最幸福的分别就是
回头时，你还在人群里看我
在此刻，我们的期许如此简单
人群慢一些，时间慢一些
手中的机票，像无声的切割线
随时准备在我们之间，划分南北
终于有一片回忆是我们的，从细小的甜蜜
到永恒的主旋律
还没有走远，我便开始怀念
小羽：写诗一年，获首届莫干山国际诗歌节金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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