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夏天,热恋中的陆小曼在日记里写道:
“因为没有气力,耽在床上看完一本《The Painted Veil》(《面纱》),看得我心酸万分……但愿不幸的事不要寻到我们头上来。”
同陆小曼一样,初读此书,很多人会认为它的主题是爱与报复;但多读几遍,就会发现在写人性。
女主基蒂从盲从到沉沦,再从沉沦到顿悟,经历了婚姻的失败与人生的挫折,最终突破自我,走上了一条精神觉醒之路。
幸福是女人一生追求的目标,而获得幸福的要点其实来源于自己。
不走捷径,婚姻并非坦途。
“惊慌之下,基蒂嫁给了沃尔特·费恩。”
看到原文此处时,便觉得毛姆的用词实在准确犀利。
他笔下的女主人公基蒂漂亮但虚荣,一心只想嫁入豪门。
而这一切,都起源于基蒂的母亲贾斯汀太太。
在那个女子无法抛头露面工作的年代里,贾斯汀太太将自己所有的野心都寄托在了丈夫身上。
她也这样教导女儿,要以美貌为工具、攀交达官贵人,以便实现荣华富贵。
基蒂也以此洋洋得意,她看不上那些没有钱的男人,也不想委身于一般有钱的追求者,只想找一个各方面都满意的伴侣。
但这样的人屈指可数,寻来寻去,她最终成了大龄剩女。
此时,一向势利的母亲开始对她处处讽刺。
在这样的境遇下,比自己小7岁、样样不如自己的妹妹都订了婚,基蒂变得越发着急。
于是匆匆赶在妹妹前面,她嫁给了沃尔特,虽然只见过此人几面、但一点都不喜欢他。
基蒂虚荣,喜欢派对美酒,靓丽却没什么内涵;
沃尔特是细菌学家,虽沉默寡言,却很有思想。
他说道:“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
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
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看到她的不完美,依旧爱着对方。沃尔特内心深处,基蒂一度是他最柔软的存在。
可基蒂只考虑对方是否有钱、婚后能否提供优渥的生活,根本不会在意对方人品。
无论沃尔特多么爱她、迁就她,她也很难发现对方有多么优秀,只会觉得他很无趣。
在她眼中,喜欢中国历史、爱打网球的沃尔特成了“保守、冷淡、自制”的那一个。
特别到了香港,沃尔特的地位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令人瞩目。
舞会少之又少,环绕在她身边的仰慕屈指可数,这样沉闷的生活如同每个炎热潮湿的下午,让她难以忍受。
而这就是现实,古今中外的作家笔下,并没有善待这些凭美貌走捷径的女孩。
葛薇龙如此、喜宝如此,基蒂更是如此……
生活没有捷径、婚姻更需经营,任何不劳而获必将转瞬即逝,最终走向绝境。
亦舒曾说过:“世上没有免费午餐,无论什么,总得付出代价。”
种什么花,结什么果。将未来系在男人身上,最终只能寸步难行。
懂得节制,不被欲望反噬。
来香港几个星期后,她在一次聚会上认识了查理——一位殖民大臣的助理。
此后不到3个月的时间,他们关系火速升温,基蒂在这段婚外情中乐此不疲。
在她眼中,查理身材好、长得帅,嘴甜幽默、很有魅力。
泰国作家察·高吉迪曾说过:
“人一旦成为了欲念的奴隶,就永远也解脱不了了。”
中年女人,最可怕的就是婚后不管不顾地爱上别的男人,就像老房子着火一样,没有一丝理智。
就像基蒂一样,她甚至期待瓦尔特能知道,大家好早日摊牌!
她开始梦想和查理双双从原有沉闷的婚姻中解脱,开始新的生活。
这种无法抑制的快乐让她焕发了青春,她比以前更漂亮了!想方设法和查理在一起,很少顾及瓦尔特。
而一次她和查理在家约会时,瓦尔特就站在门外,听到了二人的甜言蜜语。
不过最后他没有推开门,而是给基蒂留下一丝体面。
这伤透了他的心,很快他下定决心对基蒂说,要么离婚,她嫁给查理;要么陪他去疫情肆虐的湄潭府。
被欲望摆布的女人,只能在男人间选择。
非此即彼,她从未想到自己去独立生活。
查理对自己说过那么多情话,在心爱女人遭遇婚姻危机时,相信他定会做出和自己一样的选择。
查理却笑着告诉她:自己绝对不会和老婆离婚,去娶一个像她这样轻浮的女人。
他说:“你想过没有,要是你当初不勾引我会对我更好吗?”
“一个男人可以很爱一个女人,但并不意味着要与她厮守余生。”
看到眼前曾经深情款款男人,说着如此重伤自己的话,基蒂的爱情幻想瞬间破灭了。
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查理根本就没跟她承诺过什么;
是她自己太渴望爱情,伤害那个真正爱自己的男人;
是她自己渴望甜言蜜语,才跌入了查理的感情陷阱;
是她自己高估了魅力,她才是感情游戏里的大笑话。
波伏娃《第二性》中说:
“女人的不幸则在于被几乎不可抗拒的诱惑包围着;她不被要求奋发向上,只被鼓励滑下去到达极乐。”
但这样深陷欲望、依附于男人的女人,终究过不好这一生。
自我成长,才能改变命运。
初到湄潭府时,基蒂百般不适,这里疫情肆虐、尸横遍野。
瓦尔特早出晚归、对她视而不见,二人关系僵到极点。
与海关副关长瓦丁顿熟识后,基蒂仿佛打开了一扇窗,结识了一群不畏生死的修女,也看到了众人眼中优秀的瓦尔特。
他冒着生命危险为病人治病,更有能力指挥军队维持当地秩序,避免当地疫情扩散。
在她眼中一文不值的瓦尔特,是疫区群众众口皆碑的大英雄。
这让基蒂的内心深受触动,意识到自己过去有多么愚蠢肤浅。
她开始认真审视丈夫的工作,那些实验器具、绘图、数字……
原本自己看不懂的一切,都在悄悄发生着变化,他们夫妻之间的交流多了起来。
她主动申请到修道院工作,照顾在霍乱中失去家人的孤儿。
回到家时,破天荒地与丈夫聊天。
基蒂终于回归现实,迎来了难得的快乐时光:
她给修道院的孩子上音乐课,带着孩子们一起嬉闹……
瓦尔特惊喜地看到基蒂的才华,这唤起二人内心深处的爱慕之情。
相爱后的两人,一同泛舟湖上、牵手走过稻田、依偎归家。
没想到的是,这段爱情犹如花期短暂的玫瑰……很快就枯萎了。
几天后,瓦尔特不幸感染霍乱,不治身亡。
基蒂只好怀着悲痛的心情,独自一人回到了香港。
短短几个月间,她失去了依靠,经历了生死,却也获得了成长。
也许瓦尔特就像流星一般的存在,短暂而绚烂,却在二人这短暂的时光里,经历相遇、失望、痛苦、破碎、重生、失去……
只为帮她揭开面纱后,得以体悟到爱的真谛:爱与责任合二为一,恩典便与你我同在。
哪怕回到家乡,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后,她下定决心不再嫁人,主动承担起照顾父亲、养育腹中孩子的责任。
就像三毛说:
“心之何如,有似万丈迷津,遥亘千里,其中并无舟子可以渡。人,除了自渡,他人爱莫能助。”
就这样,短短一瞬间,基蒂成长了,从爱慕虚荣的浅薄女孩蜕变成为自食其力的单身母亲。
不过,她应该没什么害怕的,也没什么能难得倒她。
因为当一个人懂得自我完善、尝试自我主宰,命运就在她手中、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这部小说是毛姆在1920年游历中国,见识了风土人情,并以所见所闻为灵感,历时5年时间完成的。
如今97年过去了,关于人性、爱情、婚姻的这些故事仍在上演。
毛姆的伟大,就在于关注的问题能够超越时代,直刺永恒的人性。
就像基蒂在故事结尾处的告白:
“我想要个女儿,把她养大,让她成为一个独立、自由的人。
我想让她活得自由,不依赖别人,掌控自己的命运。”
时至今日,相信每位中年女性读到此句时,依旧会被深深触动。
所以只有我们揭开人性面纱,才能获得自我成长,因为那“将是一条通往宁静的路”。
点个在看,与书友们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