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7日,2022年春运拉开大幕。
对于很多在外忙碌一年的人来说,春运承载的是阖家团圆的期盼。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是亿万中国人的传统。
最近,一趟从北京开往山东威海的列车,成为全网关注的焦点。
在京务工人员岳先生刚刚踏上列车,还未等启程,就被告知“原地别动”,在专业人员引导下带着行李下车。
因核酸检测结果异常,他在高铁上被管控,整趟列车的人也因此滞留,未能按时出发。
同车有乘客因岳先生的阳性也被集中隔离,回家过年的计划被打乱。
但相关乘客在网上发声:大叔真不容易,不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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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极目新闻
而这份“不容易”,从岳先生的流调轨迹里便可见一斑。
18天内,他在北京辗转20多个不同的地点打零工,主要做的是装修材料搬运工作。
他的休息时间屈指可数,几乎是连轴转,有很多天都是在凌晨工作。
1月10日,他在北京的寒夜中奔波了好几个地方,0点时分在东城,凌晨4点去通州,上午9点又到顺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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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有媒体称,这是“流调中最辛苦的中国人”。
不分昼夜,连轴奔波,拼命干活,是他一个人在北京,最真实的生存状态。
儿子走失,确诊新冠,一个个“偶然”,让这位背井离乡的务工者得到关注。
而在春运的路途上,还有许许多多为了生活打拼的异乡人。
他们离开家乡,去大城市寻找更多的就业机会,谋求更高的经济收入。
而对于很多人来说,故乡情结是忘不掉、割不断的。每逢过年,他们从务工的城市返回家乡,与家人团聚。
这种候鸟式的迁徙,造就了我国一个颇具特色的现象——春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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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电影《人在囧途》
改革开放后,人员的流动性大大加强,春运现象逐渐明显。
1980年,现在意义上的“春运”一词第一次出现在《人民日报》上,新华社电讯稿也第一次用了“春运”的字样。
40多年来,一次次春运见证了社会的巨大变迁。
早期的春运,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人少车多,上车的时候一拥而上,黑压压的一片。
“绿皮车”是那个时期的象征。绿色皮革座椅,小茶几,茶炉,水壶,小推车,不时传来“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的叫卖声……
这些是最早外出务工的人的春运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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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电影《囧妈》
由于一票难求,人们不得不早早地在火车站排队,只为等一张回家的车票,哪怕是一张三天三夜的站票。
近年来,随着铁路发展,高铁越来越方便,当年那种挤“绿皮车”的景象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互联网、实名制等方式也让黄牛党逐步销声匿迹。只需在手机上轻轻一点,就能买到一张回家的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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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电视剧《开端》
不过,最近两年受疫情影响,春运客流量出现减少。今年,同样有不少人选择就地过年。
会不会有一天,春运现象不再存在呢?
如果大多数人都能就近找到合适的工作,不用再长途跋涉,是不是流动人口就会少一些?
或者说,即使远离家乡去到另一个城市,也能在那里落脚、立足,带着家人一起生活,那返乡便不再是刚需了?
今天,小北就带大家回头看看我们城市化加速推进、流动人口快速增长的历程,看看在他乡奋斗拼搏的人们,过着怎样的生活,期待怎样的未来。
01
城市化兴起
18世纪到19世纪,轰轰烈烈的工业化和城市化在欧洲兴起。
英国是最早经历工业化的社会,这个过程始于18世纪中叶,它导致了城市化加速,即人口脱离农村地区而涌入城镇和城市的运动。
在1800年,只有不到20%的英国人口居住在居民超过1万的城镇或城市中。到了1900年,这个比例上升到了74%。
现在,城镇化已经成为一种全球性的进程,发展中国家不断被卷入其中。
在1950年,全球只有30%的人口是城市居民;到了2000年,这个比例达到47%,即29亿人;预计到2030年,该比例会达到60%,大约50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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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国家的城市化可以说是一个举世瞩目的奇迹。
从1949年的10.64%,到如今超过60%,我国的城市化率一路高歌猛进。
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我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已达到63.89%。
这种变化不仅仅是一串数字,更是我们每个人可知可感的生活水平的提升。
农夫和村民之所以迁往城镇,是因为乡村缺少机会,而城市优势明显,魅力十足,比如工作机会更多,薪酬更高,物品更丰富,服务业更多样。
同时,城市还成为金融和工业力量汇聚的中心,有些企业家几乎是平地打造出新的城镇和都市区域。
现代城市的发展不仅深深影响人们的习惯和行为模式,也大大改变了人们的思维模式和情感模式。
从18世纪首次形成大规模的城市聚结开始,有关城市对于社会生活的影响的观点就呈现出两极分化。
在许多人看来,城市代表了“开化的德性”,不断孕育生机活力,推动文化创新。
但对另一些人来说,城市就是一座炙烤的地狱,充斥着咄咄逼人、相互猜忌的人,满目皆是犯罪、暴力、腐败与贫困。
当然,这两种观点完全有可能同时成立,都从一个局部概括了城市生活现实的特点。
不管对于城市化持有何种态度,我们都已经看到,它成为不可阻挡的趋势,在各地蔓延开来。
02
流动人口,落脚还是扎根?
伴随着快速推进的城市化,我国诞生了一批像候鸟一样在城市之间迁徙的流动人口。
据统计,2021年我国的流动人口共有3.76亿。
他们中的一些人正在努力融入大城市,希望带着自己的家人,一起在这里生活。
但不少人并没有很好地融入城市,他们只是在物理空间上流动到他乡,而没有完成社会流动。
他们很难享受到当地优质的公共服务,很少与当地人交往,也无法在心理上产生归属感和认同感。
一些在外务工的人并没有稳定的工作,可能一天要跑好几个地方,或者半年就换好几个城市。他们对于自己的岗位,缺乏保障感。
弹性劳动,临时和短期合同、零时制劳动、非全时制劳动都被认为加剧了岗位无保障感,这是20世纪60年代中期以来的持续趋势。
所谓岗位无保障感,指的是劳动者在这种情形下缺乏信心,担心就业岗位难以成为自己能够长久依赖的稳定岗位。
而工作有保障则意味着个体能够支付房租或分期购房,能够度假、购买消费品和通盘筹划生活。
但是,如果没有比较有保障的就业,对于现代生活的许多基本期待就有可能显得遥不可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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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电影《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对许多劳动者来说,岗位无保障感远远不止于害怕裁员。它还包括担忧工作本身发生转型,忧虑这种转型对健康和个人生活造成不利影响。
劳动者可能会发现,他们的升职机会趋于减少,同时他们的工作负担却不断增加。
两相结合,导致他们感到对自己工作岗位的一些重要维度“失去控制”。劳动者没能与缺乏保障的环境取得调适,而是始终感到焦虑,持续紧张,而这种状态往往会转入家庭环境。
除了就业外,住房、医疗、子女教育、社会保障等方面的改善都是流动人口关注和期待的。
大城市房价较高,部分流动人口选择住在城中村,生活质量难以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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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电影《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辛辛苦苦打拼后,发现大城市生活成本高,小孩上学难,看病挂号“一号难求”,自己的经济收入、社会资源和个人能力还是难以在这座城市立足。
于是,一股“返乡潮”也开始兴起。一些在外地积累了一定工作经验和经济基础的人,选择回到家乡,或在家乡附近的中小城市,与家人一起生活。
03
人口流动走向何方?
是要大城市的一张床,还是小城市的一套房?
年轻人开始踏入社会,其就业观念和选择,相比于上一代人有了明显变化。
但总体而言,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人口向城市群聚集的趋势还是会一直持续。
只不过,流动人口内部出现经济和社会层面的分异,居留意愿因人而异。
有的人会选择继续在大城市奋斗,直到能在这里成家立业,一家老小共同生活。
有的人会选择再拼搏几年,然后回老家,在县城或者省城买一套房子,收入少一点,但生活压力更小。
也有人回到农村,把房子重新盖一盖,继续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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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在短期内,春运还会存在。
因为区域间经济发展水平依然存在不小的差异。人随产业走、人往高处走,是人口流动的基本逻辑。
在工业化中后期,服务业比工业更需要聚集,因此大都市圈核心城市的虹吸效应会更加明显,人口会持续流动和聚集。
而且传统文化观念深深影响着我们,“回家过年”是很多人刻入骨髓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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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城市化进程放缓后,人口流动模式是否会发生巨大变化呢?大规模的春运是否就会写进历史呢?
我们很难说未来怎样。但不管大时代的浪潮如何更迭,我们每一个普通人的声音都应该得到倾听。
正是个体命运的流动,个人平凡生活里的点滴瞬间,才汇聚成这流动的中国。
正值新年将近,小北愿所有在外打拼的人,在流动的命运里不断寻找希望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