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李小木
首发 | 李小木的小江湖（ljtdxzg)
韩小陌是韩冬和廖青青的独生儿子，生来活泼可爱，聪慧机敏，家里人都十分宠爱他。
十岁这年，他发现班里很多要好的同学家里都养了宠物。他们下了课就凑在一起交流心得，自己也插不上话，觉得特别孤单。
“我就是要养狗！”韩小陌回家使小性子，不肯吃饭，不肯睡觉。
廖青青特别疼爱自己的宝贝儿子，几乎有求必应。
但夫妻俩的工作确实都特别忙，养一个孩子都够费劲儿了，再养一条狗，得多耽误工夫啊。
韩冬的意见也是如此，他建议缓一缓，过段时间孩子也许就忘了。
“乖宝贝，妈妈给你买一双假面骑士的鞋怎么样？你不是最喜欢新鞋子了吗？”
“而且咱们家是单元楼，不适合养狗，带院子的房子才可以！”韩冬也赶紧来帮腔。
“那就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小轩和波波都有弟弟妹妹，他们就不会觉得孤单。”
夫妻俩相顾无言，只好你一句我一句，给小陌做了半天思想工作，他才昏昏睡去。廖青青一看表，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韩冬洗漱完，爬上床，轻轻地解廖青青的衣服，他知道廖青青还没睡着，“来，给小陌生个孩子玩吧。”
廖青青翻了个身，不情愿地说，“明天还得早起给孩子做早餐呢，要不你做？”
“好好好，先做了这个再做那个……”
漆黑的夜，如一头闷声的骆驼，在沙漠中铿锵前行，影影绰绰，层峦叠嶂。
第二天，韩小陌回来大哭了一场。他说那几个好朋友都不跟他玩了，人家说他没有爱心。为了证明自己有爱心，必须赶紧养条狗！
这让廖青青有点窝火，什么逻辑？孩子的世界怎么如此简单粗暴？这不是搞小团体吗？
“要不咱们也养一只吧，就当为了孩子。”她必须服软，跟韩冬商量。
“我可不能养狗，狗会破坏我的运势和命格。你忘记了，千年古刹老和尚的忠言？”韩冬神秘兮兮。
“什么千年古刹，纯粹就是个算命老头子，能吹破天！他还说我能生双胞胎呢！双胞胎呢？”廖青青蹦蹦蹦地怼他。
好好好，养就养呗。
周六那天，他们一家三口去逛宠物店，意欲寻找一只有眼缘的拉布拉多。
可韩小陌才逛了两家就改变了主意，他看上了一只萨摩耶！
那只萨摩耶是纯白色的，周身没有一丝杂毛，眼睛如黑豆一般闪亮，伸着小舌头，“微笑地”看着韩小陌。
韩小陌好奇地隔着笼子去触摸它，它便乖巧地嗅来嗅去，还趁机舔了一下他的手指头，温温热热的感觉瞬间萌化了他的心。
“妈妈，我喜欢这只！”
廖青青仔细看了看，仿佛它的眼睛里闪烁着星河，散发着期待的光芒。韩冬让店员把狗狗抱出来，狗狗刚一落地，就欢快地围绕在他们三个身边，顺便表演了一个原地转身的技能。
“哈哈哈哈，它好可爱。”廖青青也非常喜欢。
店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她看到画面如此和谐，感到不可思议，“我们家这条狗狗性情有点古怪，一般不理人，可不是谁都能抱走的。前几天有个小女孩看上了它，家长都准备付钱了，它咬了人家一口。”
“啊，这狗还咬人呢？！”廖青青有点发怵，“咬伤了还得打狂犬疫苗，很痛的。”
“没有咬伤，它才两个月，只是用咬来表达情绪罢了。”
韩小陌才不介意，他甚至感到荣幸，这条狗是在挑主人呢，它偏偏选中了自己。
他们观察了一会儿，共同做出了决定，带它回家。
廖青青其实也打心里喜欢这个小玩意儿，她给它置办了狗粮、饭盆、尿垫、狗窝，还在店员的诱导之下，买了一盒羊奶和钙片。
全家都在喜迎这条小生命。
生命与生命的遇见与相交，都是缘分使然。
以前廖青青当姑娘时也养过一条狗，那条狗是泰迪犬，陪伴了她很多年，后来她结婚后要备孕，就送给朋友养了。
虽然感情也非常深厚，但完全没有对这条狗的特别感觉。
她见到它，是那么地亲切，那么地柔软。她清楚地记得，她把它横着抱在怀里，它便温顺地躺着，用黑豆般的眼神跟她做交流，小嘴寻寻觅觅，像个要吃奶的小孩儿。
“妈妈，咱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叫什么好？”
“它是个男孩，得取个阳刚一点的名字，让它来保护你。”
“叫胡巴好不好？”韩小陌看过一部电影叫《捉妖记》，里面有一只可爱的小妖就叫胡巴。
“可以啊，只要你喜欢。但妈妈要提醒你，胡巴需要你的照顾，你要当好小主人，给它铲屎擦尿，还要定期给它洗澡。”
“好！”
当天晚上，韩小陌把胡巴抱上床，给它枕上自己的小枕头，搬出了自己的小被子，像对待婴孩一样，小心翼翼地搂着它睡觉。
胡巴很乖，不一会儿就随小陌一起进入了梦乡。
廖青青过来给小陌盖被子时，看到他的嘴角还挂着笑。
他是真的很开心啊。
累就累点吧，值。
这份快乐，千金不换。
夜里，廖青青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胡巴在喊她妈妈。梦里的胡巴是个漂亮的小男孩，跟小陌十分神似，如双胞胎一般，在她身旁跑着跳着，“妈妈，妈妈，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她自己也解释不了梦里的逻辑，胡巴明明是狗，为什么变成了小男孩，为什么他看起来很开心，眼底却隐隐噙着泪水。
许是那份心疼刺痛了她，她伸手想要抱抱他，可他却挥挥手，被一扇门里的光带走了。
突然，她一个痉挛，醒了，耳边响起自己未落的声音，在喊“胡巴”。
百思不得其解，这个梦也太匪夷所思了。
看到韩冬熟睡着，她没有吵醒他，而是蹑手蹑脚地去了儿子的卧室。胡巴的耳朵很灵敏，它听到了声音，在黑暗中支起了脑袋，黑豆般的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看到是主人才微微放下了警惕。
廖青青摸索着，将它抱在怀里。
“你怎么会跑到我的梦里来，我们前世难道有什么渊源？”她问它，更像是自言自语。
胡巴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
都说萨摩耶长着一张微笑脸，可廖青青读懂了它的伤悲。
即便它可以得到主人的万千宠爱，但狗终究是狗，它不是人，无法体会人类的自由，更无法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告慰内心的欲望。
它始终是被动的，等待施舍的。
幸运的狗狗，会遇到一个尊重它感受的人；不幸的狗狗，很可能连生命都得不到珍惜。
廖青青摇了摇头，把胡巴放回床上，去睡了。
早上醒来，廖青青做好了早餐，叫小陌起床。
胡巴很机灵，也过来帮忙，它舔他的手心，舔他的胳膊，把他舔得痒痒的，舒舒服服的，笑着睁开了眼睛。趁廖青青端饭的功夫，他们俩又在床上扑腾了一会儿，气氛十分温暖融洽。
等韩小陌收拾好，穿上校服，廖青青就开车送他上学了。
临走时，廖青青嘱咐赖在床上的韩冬，“记得给胡巴泡一勺狗粮，水要热一点，等不烫了再喂给它吃。吃完再冲一袋羊奶，掰半颗钙片，大约150毫升就可以，温度千万要把握好，最好拿手指试一试……”
韩冬勉强应答，“怎么这么麻烦，跟刚出生的小孩儿一样。”
“当然，它才两个月，还是个小孩儿呢。”
韩小陌到了学校，明显理直气壮了许多。他要向那几个同学炫耀他的狗子，让他们闻闻自己身上的“狗味儿”，再一起讨论讨论如何训导狗子拉屎撒尿。
廖青青去上班了，得空时她掏出手机反复地看，这条狗究竟有什么与众不同。沉思再三，她忽然笑了，觉得自己就像个神经病。
八成只是个巧合罢了，自己还当回事儿了呢！
胡巴很聪明，它能灵敏地感知主人的情绪。主人心情好时，它就跑来撒娇求抱抱；心情不好时，它就躲在自己的小窝里一动不动。
每天晚上，它都会伏在韩小陌的脚底下，陪他写作业。廖青青有时会把它抱在怀里，轻抚它的皮毛，它把下巴搭在廖青青的胳膊上，一副十分享受和满足的样子。
韩冬说公司要派他去印度尼西亚出差几天，廖青青有点发愁。听说最近小区有小偷出没，撬开了一个单身姑娘的房门，她不敢一个人睡。
“小偷瞄准的是单身姑娘，你有小陌，还有胡巴！胡巴的耳朵灵，会保护你们的。”韩冬收拾停当，把箱子立在门口，来安慰老婆。
“汪汪汪——”胡巴破天荒地冲着他叫了两声。
“看吧，狗狗都对你有意见！不负责任！”
“那我能拒绝领导不成？想不想换房子了？咱们再奋斗两年，交个大房子的首付，把你妈妈也接过来！”韩冬笑言。
当天晚上，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渐渐入睡。
廖青青似睡非睡，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胡巴在远处哭，等她跑过去，胡巴不见了。
他只留下了一句凄厉的颤音在回荡，“妈妈，不要让爸爸走——”
“胡巴，胡巴……”
廖青青一阵心悸。
为什么会有如此梦境？有什么寓意？难道韩冬会遇到什么危险？究竟靠谱不靠谱？
第二天早上，廖青青想了一个法子！
“老公，我肚子痛，特别痛……”她佯装在床上打滚，“你先送了小陌，然后回来送我去医院吧。”
韩冬吓得不轻，“我先打120，身体要紧。小陌迟到一会儿也没关系的。”
“不，不能耽误孩子，你快去，我能坚持。”
韩冬披上衣服，把箱子放在一边，风风火火地送小陌上学了。廖青青看他们走远了，才若有所思地走出来，抱起胡巴，“胡巴，这是你的意思吗？”
胡巴抬起头，又低下头，似乎是在点头。
在医院折腾了一上午，廖青青嘛事儿没有，韩冬的航班也耽误了。
“这么贵的飞机票，白搭了。”
他心里有点怨气，觉得廖青青是故意小题大做，但又无法明目张胆地指责，只好忍住情绪，请示过领导，第二天再出发。
哪知刚刚挂了电话，新闻上爆出一则重大消息！
飞往印度尼西亚的航班坠毁了！
正是他早上要搭乘的那一班！
他瞬间感觉天旋地转，脊背也开始发凉，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死掉了！
刚才的怨气烟消云散，现在全部聚集成了救命之恩无以回报。
“老婆，要不是你身体不舒服，我今天就嗝屁了！”他的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悲喜，也有惊魂未定的恐惧。
廖青青的心里也五味杂陈。
她该怎么告知丈夫这诡异的情报源头？胡巴，它到底是谁？
公司得知航班出事后，暂缓了去印度尼西亚的计划，让韩冬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他们也感到庆幸，如果韩冬真的上了那趟航班，将给公司带来多大的连带责任。
廖青青回家就抱着胡巴，饭也不做了。
她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胡巴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到一丝答案。可是它的眼睛黝黑明亮，映衬出的全是自己的倒影。
“胡巴，我是你的妈妈吗？你为什么会变成一条狗？”
韩冬不明所以，听到后挤兑她，“你不会是吓傻了吧？怎么神经兮兮的。”
“老公，你还记得吗？那个老和尚说咱们会生一对双胞胎。”
“记得啊，可是咱们只生了小陌一个啊。就像你说的，吹破天，八成是个骗子吧。”
“不，我觉得他说得特别准。咱们明天再去一趟吧，你什么都不要问我……也许我们都会得到答案的。”
韩冬经历了一场生死劫，心有戚戚然，他要去跪谢菩萨保佑才让自己免于一难。
夫妻俩安顿好小陌和胡巴，又去了那个千年古刹，寻找当初那个老和尚。
时过境迁，树叶变黄，什么都在变，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幸好，那个老和尚还在——
老和尚看到他俩，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不由地喟叹了一句，“缘起即灭，缘生已空。万法皆生，皆系缘份。”
“求您如实相告。”廖青青声音沙哑，泫然而下。
老和尚望向菩萨大殿，手举佛珠，神情凝重，躬身施礼，“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凡此种种，都是前世因果——”
（未完待续）
END /
小木说：
这篇故事还没写完，后续怎么发展，我也不知道。
老读者都知道，写小说我没有列大纲的习惯，下一步的情节如何构架还没有定论。大家可以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开启脑洞，设想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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