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陈静第一次见到何亦凡,是在舅舅家。
何亦凡是表姐凌晨的男朋友。那天,他笑着和她打招呼,陈静心里想着,这个男人和表姐站一块,真是赏心悦目啊。
凌晨比陈静大五岁,她俩关系要好。凌晨善良漂亮温柔,像降落在人间的天使。可天使却患有慢性白血病。
陈静替凌晨感到高兴,凌晨却叹口气说,我这身体……不想耽误他。陈静说,会好起来的,姐,你要好好配合治疗哦,后面还有大把大把的幸福呢。
可是2007年9月1号,凌晨却因手术失败,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手术前,何亦凡坚持和凌晨订了婚。他在订婚宴上说,凌晨,等你做完手术,我就娶你回家。新房我都布置好了,是你喜欢的风格。
这一年,陈静19岁。她在凌晨的追悼会上,看到何亦凡一个大男人旁若无人地哭得像个傻子。
陈静从心里感激何亦凡,因为他,凌晨的人生应该少了一些遗憾吧。
02
凌晨走后,几乎每个周末,陈静都会从武汉去深圳陪舅舅和舅妈。
于是经常在舅舅家见到何亦凡。何亦凡一直沉浸在悲痛中。反倒是舅舅安慰他,凌晨已经走了,我们要往前看。
陈静看着那样的何亦凡,被他对凌晨的深情所打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视线总是情不自禁地跟着他转。
2010年,陈静大三。暑假的时候,她考了驾照。
有天,她和朋友跑去深圳一条小巷子里买特色老婆饼。可车技太差,车子卡在巷子里开不出来。只好打电话给凌川求救,来的却是何亦凡。
何亦凡说凌川还在睡懒觉。他一手靠着车窗,一手握着方向盘的样子,让陈静的心里有惊鸿飞过。
陈静从小被身边的亲人宠着长大,身上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遇到喜欢的人,第一反应当然是要告诉他。
所以陈静对何亦凡的第一次表白,并没有多少内心挣扎,也没想过世俗的眼光,她只是有些任性地,自然而然地表达对一个人的好感。
国庆节,陈静怂恿凌川和何亦凡来武汉玩。
作为东道主,陈静带他们到处吃喝玩乐。有天晚上在KTV唱歌时,陈静喝了点酒,胆子大了起来,她拿着话筒喊,何亦凡,我喜欢你。
这话刚出口,凌川就爆炸了。他说,喂,说什么呢?不行,绝对不行。
陈静继续耍无赖,她说,没关系的何亦凡,等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大家就允许了。
凌川说,煮成爆米花也不行。静静,你别胡闹了。
可凌川知道那样的玩笑里,藏着认真。他和陈静从小一起长大,他太了解她。知道她说喜欢,那就是真的喜欢了。
03
凌川一发飙,陈静将心里的那点感觉压了又压。
可越是这样,越是喷薄欲出。
陈静的男闺蜜赵赵说,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啊。陈静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其实出生书香门第,长相出众的陈静,身边不乏追求者。可她就是不肯恋爱。好像自从遇见何亦凡,她的审美就被框定了。
那时候只要有男生靠近,陈静就会笑着说,不要爱上我啊,我有男朋友,他叫何亦凡。
于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陈静喜欢何亦凡,但没有人当真。1988年的她,在1976年的何亦凡面前,还只是个小屁孩而已。何况,他差点成了她姐夫。
可陈静每次一见到何亦凡就自动变成复读机。
她说,何亦凡,我喜欢你。何亦凡,不可一世的陈静没了,在你面前的是一颗垂头丧气的青菜。何亦凡,只要我没结婚,你就不准找别人。何亦凡,你什么时候来娶我?
说得多了,陈静觉得自己越来越爱他。可何亦凡每次都只是笑着说,别闹了,我是你姐夫。是的,他从来都只当她闹着玩。
陈静很沮丧。
特别沮丧的时候,她就安慰自己,何亦凡,等有一天追到你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04
有女孩追何亦凡。陈静一发急,直接跑去何亦凡的办公室说,何亦凡,我知道你忘不了我姐。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准喜欢别人。
那天,何亦凡什么都没说,只是带她去了他和凌晨的新房,那个空置了四年的新房。他说,静静,我是你姐夫,别再胡闹了。
那样的时刻,从小任性霸道不可一世的陈静,终于对自己承认,这个世界上的有些东西,并不是努力就可以得到的。
她和何亦凡之间,不仅仅是12岁的年龄差,还有世俗的眼光,以及何亦凡对凌晨的深情。
起初,家里人以为陈静也就三分钟热度。陈静她妈说,闺女,你只是还没遇见真正喜欢的男生,当你遇到了,哪还记得何亦凡是谁呀?
陈静笑着说,妈,他就是我真正喜欢的呀,你看他有才又有钱,还那么帅。
反对得最厉害的人是奶奶,奶奶说,宝贝,我是少你吃缺你穿了吗?你干嘛要傍大款,你知道他多少岁吗?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你姐夫。
陈静哭笑不得。何亦凡是有钱,但追她的那些男人里,比何亦凡有钱的多得是。
为了让陈静迷途知返,家里人帮陈静联系了美国的学校,将她送出国。凌川说,这样也好,你可以忘掉何亦凡,好好去恋爱了。
陈静说,哥,我谁也不要,只要何亦凡。你帮我看好他,不许他和别人谈恋爱。
凌川一脸宠溺地笑,从小到大我都对你没办法,但这件事我不能帮你。听话,试着去爱别人吧。何亦凡不适合你。
陈静在飞机上想起这句话,眼泪往下掉。她的眼里只有何亦凡,怎么爱别人?
05
刚到美国,陈静每天心里都空落落的。
有天夜里,她睡不着,给何亦凡打电话。她一个人说,何亦凡在那头安静地听。即便是这样,陈静也很满足。
2011年8月,何亦凡去美国出差,陈静说,你必须见我。于是何亦凡在纽约呆了两天,带她逛商场,买好换季的衣服和一年的日用品。
11月,陈静生了一场病,她不敢告诉家人,怕他们担心。何亦凡知道后,那个月飞了两次美国。生病发烧的陈静问他:“诶,你是不是爱上我啦?”
何亦凡说:“我是你姐夫,照顾你是应该的。”
陈静有些丧气地垂下头说:“好吧,姐夫。”
那样的时刻,她真想会点读心术。如果没有半点爱,谁会闲得发慌从中国飞去美国照顾一个人?她不信他对她完全没有感觉。
陈静在美国足足呆了五年,何亦凡去过六次。但每次都只是帮她备足衣服和日常用品,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隔着太平洋,陈静就这样执着地爱着一个遥远的人。情到深处,爱到绝望。
2016年年初,陈静犹豫着是回国还是留在美国。这一年,她已经28岁。除了何亦凡,她没爱过别人。只可惜,她还是没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有天晚上,陈静喝多了。她在电话里哭着问何亦凡:“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接受我?”
长时间的沉默后,何亦凡说:“静静,你要是觉得累的话,就回来吧。”
因为何亦凡的这句话,陈静就屁颠屁颠回国了,回到了有何亦凡在的深圳。
何亦凡来接机,她一上来就问:“何亦凡,你是不是发现自己爱上我啦?”
何亦凡一本正经地回:“静静,我会帮你找一个配得上你的好男人。”
陈静说:“好,帮我找一个姓何的,以后生个儿子叫何亦凡,然后我就可以天天对着儿子说,何亦凡我爱你,何亦凡我爱你。”
何亦凡被她的样子逗笑。他笑起来真好看,好像全世界的花都开了。
06
她跟何亦凡一提,何亦凡说:“你很缺钱吗?我给你。”
陈静说:“你不要我,我只能去相亲找个男人把自己嫁了呀。何亦凡,我都28了,还没谈过恋爱呢。好歹我也是一貌美如花的姑娘,说出去会被人误会的。”
何亦凡沉默了一会说:“静静,如果有一天我要你了,你回不来了怎么办?”
陈静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她说:“喂,何亦凡,你是不是开始爱上我啦?”
这一次,何亦凡没说我是你姐夫,也没说别闹,他只是沉默再沉默。陈静只好说:“何亦凡,我会继续等你爱上我。到明年,我姐走了整整10年了,你该走出来了。”
“傻丫头,你不懂。”
“何亦凡,2017年,不管新郎是谁,我都要结婚。你看着办吧。”
10年,这是陈静给自己的期限。在这个时间点到来之前,她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陈静在何亦凡家附近找了一份工作,这样就可以借口住他家里。凌川知道后说:“我的妹妹啊,你都快29岁的人了,死缠烂打的方法真的已经不合适啦。”
陈静说:“哥,我求求你,你帮帮我。”
说着说着,陈静就哭了。陈静一哭,凌川心就软了。
住何亦凡家那段时间,有一天,何亦凡生意上的伙伴来电话说要请他吃饭,顺便给他介绍女朋友。
陈静听到了,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他道别,然后火速接上闺蜜一起去了他要去的那家餐厅,然后假装巧遇说,老公,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吃饭?
在旁人震惊的目光里,何亦凡说,过来一起吃吧。
他没有识破她。陈静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这样的小伎俩,后来陈静想起来的时候觉得特别幼稚。可那时的她就想着,做最后一次努力吧,不行就放弃。
07
陈静体检时,查出鼻孔里长了一个瘤。化验后是良性,需要做个手术。
凌川后来说,手术那天何亦凡比谁都紧张。
陈静有幽闭恐惧症。是很严重,但她的眼睛和鼻子上不能有任何东西。除了睡觉,不能闭眼不能捏鼻子。
所以当医生说手术后两个鼻孔要塞满纱布,五天后才能取出来时,何亦凡怕陈静坚持不住。
从手术台上下来后,陈静的鼻子不能呼吸,她拼命去扯鼻子上的纱布。何亦凡抓着她的手说,别怕,有我在。
陈静赶走了病房里所有的人,只留下何亦凡。那十天里,何亦凡每天晚上都抓着她的手不放,每隔一会就用棉签沾水湿润陈静的嘴唇。
这些,陈静的家人全都看在眼里。
出院时,陈静仗着生病大家都宠着她,非要跟何亦凡回家。而何亦凡也再三保证一定照顾好陈静,家人只好同意。
就是在那天晚上,陈静拉着何亦凡去楼顶吹风。
雨后的空气清新甜美,陈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的时候,何亦凡猝不及防地低头吻了她。他的唇温暖而霸道,陈静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
那个吻,像是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29岁,她的初吻,给了她最爱的男人。
停下来时,陈静笑得像个傻瓜,她说:“何亦凡,你是不是早就爱上我了?”
何亦凡说:“你是不是很得意?”
“当然啦当然啦,以后我就可以恃爱行凶为所欲为啦。”
“静静,这些年,谢谢你的坚持。”
陈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出来了。何亦凡说10年前,他在手术外等了6小时,失去了凌晨。10年后,他再也不能失去陈静。
何亦凡还说,家长那边,我和你一起去面对。
08
陈静舅舅问她,静静,你真的喜欢何亦凡吗?
陈静说,舅舅,我不是喜欢他,我是爱他。
舅妈在一边抹眼泪。陈静走过去抱着她说,舅妈,姐姐走了都10年了。你经常说何亦凡是个好男人,现在就让我代替姐姐来爱他行吗?
陈静她爸一直黑着脸,然后让何亦凡跟他去了书房。他们聊了很久,一直到现在,也没告诉陈静,两人到底聊了些什么。
但出来时,她爸没再说反对的话。
何亦凡一家都挺喜欢陈静的,尤其是何爷爷。去陈静家提亲那天,陈静她妈说,我家闺女不懂事,不太会过日子。
陈静她奶奶在旁边用武汉话小声嘀咕,你敢让她当保姆试试。
陈静忍不住偷笑,那个问她为什么要傍大款的奶奶,那个最疼爱她的奶奶,任何时候都这样护短,而她也终于同意陈静去爱何亦凡了。
2017年国庆节,陈静和何亦凡大婚。
婚礼现场,陈静的眼泪哗啦啦地掉,她说,老公,我终于终于嫁给你了。何亦凡也一开口就哭了,他说,静静,让你久等了。以后的日子,换我来爱你。
台下的宾客都在偷偷抹眼泪,尤其是凌川,一个大男人也哭得稀里哗啦。人人都知道,这段爱情来之不易。
可是啊只要最后是他,久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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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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