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榴芒鹿 图：网络
01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白敏皱着眉头，挂断了电话。
丈夫霍骁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白敏轻轻摇下车窗，冷风拂来，白敏出神地看向窗外繁华的街景，若有所思。
半个小时之前，白敏还躺在床上敷着面膜，百无聊赖地翻阅着最新一期的时尚周刊。
白敏坐起身，眉头紧皱，不可思议地看着照片上左拥右抱的丈夫霍骁。
白敏记得，几个小时前，霍骁打来电话说工作室这几天比较忙，会加班到很晚。
但是这张照片还是让白敏有些犹疑，毕竟在此之前丈夫从未向自己撒过谎。
顾不得许多，白敏嘱咐保姆照顾好女儿，随手拿了一件大衣就出了门。
白敏赶到酒吧的时候，霍骁喝的酩酊大醉躺在沙发上，身边依偎着几个衣着性感的女人。
“老婆，你怎么来了？”
白敏推开霍骁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眉头紧皱。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不等霍骁开口，身边的同事上前搂过霍骁的肩膀，一脸笑意地看着眼前的白敏。
“嫂子，干嘛走啊，要不要一起啊。”
霍骁猛地甩开白敏的手，眉头紧锁。
“你有完没完！？”
结婚五年，两人感情一直很好，霍骁从来没有跟自己红过脸，更别提当众给自己难堪了。
同事小方上前拉住支撑不住的霍骁，低声劝慰。
霍骁甩开小方，径直走到桌子前，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白敏有些恍惚地裹紧身上的大衣，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与绝望，推开门走出了包厢。
包厢内，众人嘈杂，只有霍骁一人，出神地盯着眼前的大屏幕。
02
整整一天，白敏始终十分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与霍骁一同参加了幼儿园组织的亲子活动。
白敏与霍骁一同坐在长椅上，远处的女儿果果正在与几个小朋友做游戏。
“霍骁。”
白敏目不斜视，声音很轻，身边的霍骁猛然回过神来，急忙应声。
“怎么了？”
霍骁一脸紧张地看着身边面容平静的白敏，眼前的白敏让他感到有些陌生，若是换作平常，昨天的事情足以让白敏追究一天。
“我们还是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白敏看向远处的女儿，苦涩一笑。
“昨天的事是我不好，我道歉。”
“霍骁，还是留点空间吧，这样对彼此都好。”
不等霍骁反应过来，白敏招招手，果果一路小跑扑在白敏怀中，奶声奶气地。
“妈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呀。”
“妈妈这两天要出差，你在家要听爸爸的话哦。”
03
与霍骁分开一个月之后，抵不住对女儿的思念，白敏悄无声息地收拾行李从H市赶回了A市。
白敏满身疲累的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刚想掏出钥匙的时候，发现门是虚掩的。
白敏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自己最爱的大衣窝在沙发上，陪同着女儿果果看动画片。
没多久，霍骁端着一杯咖啡递给年轻女孩，一脸温柔。
白敏认得那女孩，霍骁工作室新招进来的实习生，大学刚毕业，长相清纯，自然是三十岁的白敏没办法比的。
白敏第一次见那女孩是在霍骁的一次新书签售会上。
女孩那个时候戴着黑框眼镜，衣着朴素，声称是霍骁的粉丝，从霍骁的第一本书出版开始就关注霍骁了。
许是当时女孩并不起眼，所以白敏也并没有把她作为潜在情敌放在眼中。
只有自己心里清楚，其实在来之前已经打算原谅霍骁，准备回家重归于好了。
白敏拉着行李箱，转身刚要离开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从外面买菜回来的张妈。
“太太，您终于回来了。”
白敏匆匆拉着行李箱急忙跑下了楼梯，顾不得身后张妈声嘶力竭的呼喊。
04
白敏坐在楼下的长椅上，仰起脸，轻轻叹了口气。
怪只能怪自己太傻，还对霍骁抱有很大的期望。
“妈妈！”
不等白敏反应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入了怀中。
昏黄的路灯下是一张稚嫩的脸庞，白敏瞬间红了眼睛，温柔地将女儿搂入怀中。
“小敏。”
霍骁从暗处走了出来，眉头紧皱。
白敏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鼻尖，柔声道。
“你先跟张妈回去，爸爸妈妈有话要说。”
果果眨巴着眼睛，搂着白敏的脖子，奶声奶气地。
“那妈妈今晚会和果果一起睡吗？”
白敏怔了怔，表情复杂地看向站在一旁始终默默不语的霍骁，犹豫间，终还是点了点头。
“几点到的？你来的时候也不说一声。”
霍骁自顾自地挨着白敏坐了下来，声音很轻。
白敏起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想清楚了。”
霍骁惊讶地看向眼前的妻子，一脸疑惑。
“想清楚什么了？”
“离婚。”
白敏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在寂静非常的花园里显得尤其清晰。
良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白敏会如此郑重地提出离婚。
与其他年轻小夫妻不同的是，白敏与霍骁自从结婚以来从未开口提过离婚二字。
霍骁与白敏相安无事相处了五年，甚至还没得及经历七年之痒就要宣告结束了。
“就因为那天酒吧的事？”
霍骁以为白敏还因为酒吧那件事情在和自己置气。
白敏冷笑，拖着行李箱想要离开，霍骁猛然起身，一把抱住白敏，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小敏，我错了，我改还不行吗？你...别走，你想想果果啊，她还在等你。”
白敏拼命从霍骁的怀中挣脱开来，声音有些沙哑。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婚吗？我告诉你，霍骁你知道吗，你变了。你已经不再是五年前的那个你了。你...让我越来越没有安全感了。”
霍骁一脸惊讶地看着眼圈发红的白敏，一时语塞。
“我想...我们还是各自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吧，互不打扰，最好不过。”
霍骁站在原地，目送着白敏渐行渐远，颓然地瘫坐在长椅上，一时间有些恍惚。
05
五年前的霍骁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网络作家，每个月的稿费少得可怜，只能勉强支撑住一日三餐与房租水电。
那个时候的霍骁失意颓废，作为女朋友的白敏默默支持着男友，顶着巨大的压力，义无反顾地跟着霍骁到民政局领了证。
没有婚礼，没有家人的祝福，两个人约在大学时最喜欢的面馆，互相打趣着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当作了喜宴。
“老婆，你后悔吗？”
白敏吸溜着面条，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认真的霍骁扑哧笑出了声。
“证都领了，霍骁同志，您快吃面吧，否则该凉了。”
晚上，霍骁将下巴抵在白敏的发间，隐约间只能听到强有力的心跳声。
“老婆。”
“嗯？”
“谢谢你。”
白敏顺势依偎在霍骁的怀中，眉眼含笑。
06
白敏与霍骁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十年爱情长跑，五年的婚姻生活，白敏从朱砂痣成功变成了蚊子血。
天空中飘着小雨，白敏撑着伞站在民政局门口，裹紧了身上的风衣，不时地向前张望着。
距离白敏与霍骁约定的时间足足过去了三十分钟，依旧不见霍骁的踪影。
白敏扫了一眼腕上的表，拨通了霍骁的电话。
“来了吗？”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隔了一分钟之后，霍骁挂断了电话。
白敏盯着屏幕上霍骁的名字，一时间有些出神。
五年前的霍骁与白敏都已经不在了。
突然，手机振动，是闺蜜苏苏打来的电话。
“小敏，何律师那边已经替你约好了时间。”
白敏仰起脸，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终于。
“好。”
白敏与霍骁离婚，最难割舍的便是女儿果果。
07
白敏四下张望，终于看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何律师。
“你好，请问是不是何律师？”
白敏没想到的是闺蜜给自己找的律师竟然是何琦。
何琦，当年声势浩大的从法学院追到新传院，花样百出，只为博美人一笑。
而这个美人，恰好就是白敏。
白敏还记得，那天阴雨绵绵，何琦站在女生宿舍楼下，足足等了五个多小时。
正巧被给白敏送东西的霍骁撞见了，霍骁与何琦二话没说，对他大打出手。
白敏急忙下楼将两人拉开，当着所有围观者的面，白敏面容平静地看着脸上挂彩的何琦，声音很轻地说：“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何琦怔了怔，苦涩一笑，“看来，我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最后的最后，白敏挽着霍骁，目送着何琦仓皇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
“喝点什么。”
“咖啡，谢谢。”
白敏与何琦仿佛老朋友叙旧一般，讲述了各自五年来的生活，唯独没有提起那天在女生宿舍楼下的事情。
时光匆匆而逝，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08
电话那头的苏苏有些兴奋，白敏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从自己打算离婚之后，苏苏没少为自己操心。
白敏知道闺蜜是为自己好，只是现在的她没有心思想别的。
“我现在只想争取到果果的抚养权，先不说了啊，我马上到家了，挂了。”
白敏挂断电话，掏出钥匙，却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白敏明明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锁了门。
推开门，白敏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你回来了。”
霍骁勉强挤出笑容，声音沙哑。
“你怎么进来的?”
白敏记得，租房的钥匙一共有两把，一把放在自己这里，还有一把放在...表姐那里。
无疑，在离婚这件事上，表姐选择站在了霍骁那边。
“我们谈谈。”
白敏回过神来，恰好对上霍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不过，心疼是一件事，离婚又是另外一件事。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白敏面容云淡风轻，声音极轻。
“我最近很忙，没什么事的话，请吧。”
白敏转身向卧室走去，霍骁起身叫住了转身离开的白敏，语气近乎乞求。
“真的非要这么做吗？果果还这么小...”
白敏没有回头，语气冰冷异常。
下一秒，霍骁从背后紧紧抱住了白敏，声音低沉。
“我承认之前是我错了，没有给你安全感，我真的错了，你跟我回去吧。”
白敏有些动容，良久后才缓缓从霍骁怀中挣脱开来，语气不容置疑。
“你不觉得一切都为时已晚了吗？”
霍骁怔在原地，目送着白敏渐行渐远的身影，苦涩一笑。
他以为他不去民政局，待到白敏想通了，便能与她和好如初。
他没想到白敏会那么决绝。
09
白敏从未想过自己与霍骁会走到这一步。
对薄公堂，争夺女儿果果的抚养权。
当法院宣判白敏胜诉的时候，白敏喜极而泣。
强忍着的泪水终于顺着脸庞流了下来，与霍骁正式离婚之后，至少自己的身边还有果果。
很快，何琦对白敏展开追求，浪漫至极。
餐厅里，伴随着旋律动听的钢琴曲，何琦单膝跪地，捧着一束玫瑰花。
白敏惊讶地看着眼前一脸深情的何琦，有些不知所措。
“做我女朋友吧。”
白敏环顾四周，围观群众起哄声此起彼伏。
“我知道让你现在接受可能会很难...不过，只要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就行。即便经过多少年...都没变...”
最终，白敏还是没有接受那束花。
目送着白敏仓皇逃跑的背影，何琦重重地叹了口气。
白敏拦着一辆的士，迅速离开了餐厅。
不知为何，白敏始终接受不了何琦。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白敏始终学不会拒绝别人。
用闺蜜的话来说，一个何琦抵得上十个霍骁。
何琦年轻有为，最重要的是对待感情，一心一意。
突然，手机振动不停。
看着屏幕上的号码，白敏迟疑了会儿，还是接通了电话。
“果果出事了！”
白敏怔了怔，对方早已挂断了电话。
“师傅，去市儿童医院！”
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白敏瘫坐在地上，有些恍惚。
霍骁缓缓蹲下身，揽过白敏瘦弱的肩膀，声音很轻。“会好起来的。”
“你为什么不好好照顾她！只要再等三天，三天后我就会去接她了！”
白敏眼圈发红，厉声质问身边的霍骁。
果果是个早产儿，身体比别的孩子弱一些，刚出生没多久便被检查出来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白敏之所以那么坚持争取抚养权，一是舍不得孩子，二是怕女儿受了委屈。
霍骁低下头，没有说话。
一旁的张妈小心翼翼地看着白敏，轻声解释道：“这事不怪先生，怪我没看好果果，这几天果果一直吵着要去找你，什么都不吃，每天都在等你...”
白敏怔了怔，随即凄然一笑。
“别担心，会没事的。”霍骁拍了拍白敏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10
终于，手术结束了。
白敏起身冲到医生面前，语气急切，“怎么样了，医生！”
医生缓缓摘下口罩，声音温和。
“手术很成功，不过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白敏释然一笑，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病房内，果果缓缓睁开眼睛，白敏紧紧拉住女儿的手，“妈妈在这呢，果果。”
霍骁伸出手，温柔地抚上女儿的脸，柔声道。
“爸爸妈妈都在这呢。”
“如果非要...果果在爸爸妈妈之间选一个的话...果果不知道该选谁...”
果果皱着眉头，泪水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霍骁抚上白敏的手，声音很轻。
“怎么会呢？爸爸妈妈不会分开的。”
白敏怔了怔，仰起脸看向身后的霍骁，皱了皱眉头。
“妈妈？”
白敏随即回过神来，轻轻地抚上女儿的脸，柔声道。
“果果不用担心。”
医院外的长椅上，白敏与霍骁并排坐着，远处的张妈正推着果果散步晒太阳。
“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白敏没有答话，霍骁自顾自地说着。
“我承认五年的平淡婚姻生活早已经消磨了所有的激情，那天你见到的那个女孩...我承认我确实对她动过心...”
白敏看向远处笑靥如花的女儿，依旧缄口不言。
“不过，我们之间仅仅只是同事关系，她说过不想只把我当作老师，在最后一刻，我脑子想的全是你。
你回来的那天，其实什么事都没发生，她来是准备见一见你，想要和你道歉，谁知道偏偏下了雨，她衣服湿了，我就随便给她找了件衣服...酒吧的那条匿名短信，是她发给你的。”
“这些年来，我的确有些心浮气躁，难免想要寻找生活的新鲜感与刺激感。可当你说要和我离婚的时候，我有些慌了...我不想失去你。”
白敏别过脸，定定地看着面容平静的霍骁，惊讶不已。
“小敏，你能原谅我吗？”
霍骁一脸期待地看着白敏，白敏起身，霍骁拉住她的手。
“你去哪？”白敏问。
“去找我们的女儿。”霍骁怔了怔，随即扬起嘴角。
白敏最后不知道的是，自己胜诉最重要的原因是霍骁想要成全她。
原来，无论过去多久，白敏始终是霍骁心口的朱砂痣。
婚姻是一堵围墙，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
无论如何，蓦然回首，那人依然还在原地等你。
- 榴芒鹿的第146个原创故事 -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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