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邻居们欲阻止他的暴行，他说：“我教训自己的女儿，你们管得着吗？”
邻居们对我指指点点，任由他殴打我，甚至还有人说“不孝儿女，就该打！”
这是因为我的心死了！
吴昊然快步跑了过来，抱着我，用身体护住我，突然转身朝他大吼一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那个禽兽父亲说：“还钱！30万，1分也不能少！”
说实话，我身上流着他的血，但我没有不孝，更不欠他什么。
太宰治在《人间失格》中说：“生而为人，我很抱歉！”我的对于自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同样感到抱歉。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自己从来没有出生过。
我一生都在逃离他们，逃离他们在我内心中创造的那个巨大的黑洞。
可是我没有想到，他还是阴魂不散地找上门来了！
02
只有我妈一个人信任他，支持他。她拿出自己的全部陪嫁，帮他还债，帮他再次创业。
我妈哭过，闹过，但我爸无视她的存在，与那个风骚的女人入成双，出成对，小镇人尽皆知。
我爸为此暴打了她一顿，把她打得皮开肉绽，但她依然坚决不离婚。
我爸把外面的野女人带回家过夜，让她好吃好喝地伺候，她一言不发，还做了一桌子好饭好菜。
可即便是这样，我爸还是搬出了家里，和野女人住进了镇上新开发的商品房小区。
而我妈带着我住在老宅里，过着清苦的日子，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一个笑话。
好心的人劝她跟我爸离婚，她却说：
“我就是不离婚，死也不让他们在一起。”
我妈就是以这种方式惩罚我爸和那个野女人，也是用这种方式惩罚她自己。
有些老光棍在路上遇见我妈，一边吹着口哨一般打趣挑衅道：“你男人不要你了，不如你就跟我吧！”
我妈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径直就砸过去，骂到：“臭流氓，去死！”
不管我爸如何虐她，她都能忍耐。她就想着，过几年男人收心了就会回归家庭。
但她没有等到回归家庭的男人，而是等来了人老珠黄、憔悴不堪的自己——她的心灵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面容也在岁月的摧残下，渐渐扭曲。
于是，她就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总是不停地对我念叨：
“娃儿，你要好好念书，给妈争口气。”
我以为只要我念书好，我爸就能回来，我妈就能开心。
可是当我年年考试年级第一名，也未能改变现状。
03
进入青春期后，我开始懂事了，也明白了我们家的伤痛所在。
我恨我爸，心疼我妈。
我能清楚了感受到我妈的痛苦和耻辱，甚至这种痛苦和耻辱随着我年纪的增长也遗传给了我。
有一年，我和同学在逛街时，看见我爸和那个野女人也在购物，他们的儿子手里拿着最新款的玩具。
而我5块钱的酸辣粉也吃不起。
可他竟假装不认识我。
那天我回到家就让我妈和他离婚，因为我希望与那个隐形的父亲割裂。
我恨他，我觉得人活着得有骨气，他不配做我爸。
可我妈竟然认为我必须有爸爸，坚决不同意离婚。
于是在我心中，她成了一个又可怜又可恨的蠢女人，是我爸的舔狗。
我忍无可忍，和我妈大闹一场，冲动之下骂她：
“不要脸吗？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要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骂完这句话，心里好痛快！
可我妈迎面就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我嘴角流血了。
打小她从来没有打过我，总说我是她的心肝宝贝。
可是这次她打我了。
我跑出家门——离家出走了！
几天后，老师找到我时，我被社会上几个不良少年欺负霸凌了。
04
我恨那些欺负我的人，更恨我爸、我妈。
可是我没有办法，还是要苟延残喘的活着。
母亲知道我的痛苦，她花了一大笔钱让我转学去了市里的寄宿高中念书。
后来，我终于考上了大学，便很少回家了。
一天，我收到我妈的一条短信。她说，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我还在想她为什么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手机又“嘟，嘟”两下，收到一条银行发来的转账信息——给我打了20万块钱？
我回电话给她，想问问她是不是搞错了？
她却关机了！
几天后，我接到了亲戚的电话：“你快回来一趟，你妈走了。”
回到故乡时，我妈已经去了，在殡仪馆灵堂我见到了她最后一面，她已经永远合上那双不甘心的眼，显得特别平静而安详。
三五好心亲友帮忙值守，见到我后便开始絮絮叨叨：
“娃儿，你妈和你爸离婚了，她一时没想开，喝药了。”
“你家的房子也卖了，我们只好把她送到殡仪馆。可怜啊，最终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里。”
“她还说，你已经有出息了，成为了大学生，她已经了无牵挂。”
……
有人在说话，有人在低声的抽泣，我在大脑嗡嗡一片空白，工作人员递来一个需要签字的文件夹，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就签了。
直到出殡后，我才知道我永远失去她了。
她通过死亡，解脱了生的痛苦，而我只能活着继续受罪——在后悔、自责、怨恨和痛苦之中反复被折磨。
我常想，如果我不逼她离婚，她就不会想不开？
我不理解，为什么她一定要活得那么悲哀、窝囊和耻辱？
自那之后，我永远离开了老家的小镇，因为故乡带给我的是无尽的伤痛和耻辱。
我，一个间接杀死母亲的凶手，和禽兽父亲一样的可悲可恨。
真是不配为人！
05
我是一个被诅咒的孩子，从不相信自己会有幸福的人生。
在花光母亲卖房子的钱之后，我很快便在经济上陷入了困顿。
那时候，恰好有一个男人出现。
他主动来勾搭我，说每个月给我1万块钱，我想都没有想就同意了。
反正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需要钱，不如各自拿到自己想要的。
我对自己已经自暴自弃，甚至非常讨厌自己的身体，因为它来自我那个可恶的父亲和窝囊的母亲。
在这之后有一段时间，我经常混迹于不同的男人之间。
由于原生家庭的原因，我冷漠、敏感、自私、不信任别人、任性、自以为是、情绪失控、莫名其妙的陷入悲伤或者是自闭之中……
几乎没有男人能够忍受这样的我。
所以不管与谁在一起，我都不能建立长久稳定的关系。
好心的朋友劝我说：“你要自爱，不要糟蹋自己！”
我便说：“今朝有酒今朝醉。”
因为在我心中，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罪恶的，即便是死了，也是死不足惜，哪来什么自爱不自爱的。
直到我遇见吴昊然。
一天晚上我又在酒吧里喝醉了，被几个小混混骚扰，我莫名其妙地就火了，朝他们一顿吼后情绪崩溃。
跑出酒吧时不小心撞到了路过的吴昊然身上，还差点吐了他一身。
他把我扶到路边，还给我递了纸巾，然后看着我抽泣痛哭。
等我稍稍平静一点后，他问：“你家在哪里？”
我朝着他吼道“要你管啊？”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又崩溃了！
“我家在哪里，我家在哪里，我哪知道我家在哪里”
……
那天我把我火气、悲伤、痛苦……都撒到了吴昊然身上。一般情况下，别人会把我当成疯子，或者神经病，或者是趁机占我便宜。
但吴昊然什么都没有，他只是静静地陪着我，并把我带到他朋友开的民宿里。
我看得出来，他对我的态度与别的男人是不一样的。
别的男人总是想着欺负我，而他想保护我，对我无所求。
几个月后他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家”，我也是当个笑话听听，但他却是认真的。
在后来的相处中，无论我如何作天作地，不管我脾气有多臭，他从没有动过离弃我的心思。
哪怕快被我折磨得快要发疯了，他也只是责怪他自己。
我因为一点小事就不开心生气时，他会摸摸我的头说：“别生气了好吗？气坏自己，我会心疼的。”
等我平静下来后，他便再和我讲道理，或者是带我去吃好吃的。
可就是这样，我也只是把他当作备胎。
和他接触的同时，我还和其他男生保持暧昧的关系。
其中，有一个男人很极端。
他威胁我说，不和他在一起，就要报复我。
吴昊然知道这件事后，不仅没有责怪我，还找人摆平了他。
吴昊然说，这种人太极端，凡是极端的人，你以后都要远离他们，他们都不是好人。
我看着一脸正经的他，说“好”。
朋友说，吴昊然就是你的舔狗，一点尊严都没有。
我说，他不是“舔狗”，是“暖男”。
06
吴昊然是暖男，因为他温暖了我冰冷的心。
哪怕我疑神疑鬼神经质犯了，把他的手机摔碎了，甚至动手打了他。
他也总是抱着我，道歉说是自己不好，不该让我生气，不该在我需要的时候跟别人聊天。
每当我三天两头的要闹着和他分手时，他总是厚着脸皮陪着我，哄着我，
等我情绪平复下来，他从不拿这个说事。
和他在一起，我除了吃喝拉撒玩游戏之外，基本就是个废人了，而他负责做饭、洗碗、扫地、收拾垃圾……
毫无怨言。
有一次，我主动把洗衣机的衣服拿出来晾晒起来了，他竟然高兴得像蜡笔小新一样地边扭边说：“好幸福啊！我老婆给我洗衣服了！”
吴昊然把我带回家见他父母时，他父母明确反对他和我在一起。
他说，没关系，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不是他们。
于是偷拿了家里的户口本，和我登记结婚了，还带我去日本旅行，他说：“现在流行旅行结婚。”
一年后他父母气消了，我们补办了婚礼。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不想看见这么好的你四处流浪，无家可归。
我才相信，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会不顾一切的、不离不弃的爱我。
后来我变得不再任性，不再患得患失，我行我素，开始愿意帮助别人，信任别人……也不再做噩梦了，不再莫名其妙地哭泣了。
我想，是他长久温暖的爱治愈了我，让我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柔软温和。
我们结婚后很少闹矛盾，已经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良性循环。即便是偶尔生气，也很快就好了。
07
我以为我会一直幸福下去，直到我那恶魔般的父亲出现。
他找到我说：
你妈当年拿离婚威胁我，让我把房子让给她。我找人问了，房子连带宅基地卖了20万，她把钱都给你了。
还有当年你读高中的钱，也是你妈厚着脸皮来要走的。我不给她，她就在我单位闹自杀。
我破产了，已经走投无路了，现在你应该把这些钱都还给我。
……
我不想搭理他，也装着不认识他，径直往前走，可他却阴魂不散地在背后跟着我，连同他那让人听后就忍不住恶心的声音：
不然你后妈就闹着要和我离婚，房子也要被法院收走。
听说你已经嫁给有钱人了，还缺这点钱吗？
我快步跑起来，他却跑到我前面，拦住我不让我走。我用力推了他一把，没想到被他踢了一脚，绊倒在地。
于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上演了一场“不孝儿女扔弃父母”的好戏。
08
吴昊然出现时，我已经受伤了。
他急忙把我送到医院后，又忙着去处理恶魔父亲的事。
他借了朋友一些钱，加上自己身上有的钱，凑足30万给了他。
他说，你必须写上收据，还要做公证，拿了钱就滚，再无干系，以后要是再骚扰我们，就不客气。
我看着焦头烂额的吴昊然，泪流不止。
又一次感受到内心的那个黑洞在扩大，像黑色的毒汁一样淹没了我。
吴昊然抱着我说：“不要怕，有我在。”
我闭上了眼睛，万箭穿心般疼痛。
医生说，我得了一种叫双相情感障碍的病，需要治疗。
吴昊然坚持相信，我肯定能好起来。而我谁也不信，只信他。
柚子妈：作家，婚姻家庭情感专家。看尽人情冷暖，写尽男欢女爱。致力于教女性如何获得幸福和性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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