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豪赌
·赵倡文·
深夜,刘俊开着自己那辆四处乱响的老爷车,行走在大山里边,车的灯光就像萤火虫。刘俊想,妈的,今天又输了个一干二净,去哪弄钱呢?要是当个山大王,手下领个百十号人,一声令下,“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这里过,留下买路钱”,那白花花的银子真的是想花就花、想赌就赌,还用再看那臭婆娘的脸色行事?说不定,哈哈,我还能再找个如花似玉的压寨夫人。
刘俊想着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要是能弄杆枪就好了,“有枪就是草头王”,这年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拿着枪玩起命来,那可真是老子天下第一。
想着、开着,猛然刘俊看见前方停了辆卡车。谁深更半夜会把车停在这大山里边?哈哈,“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看来我刘俊是不是就要捞上一笔外财了?
刘俊把车停在卡车旁,卡车车头里黑乎乎没一个人。刘俊放心大胆爬上卡车车箱,哇,刘俊的嘴惊得合不拢,这是满满一车箱军火呀,有手枪、冲锋枪、重机枪,还有迫击炮,子弹、炮弹几十箱。
这、这真是老天开眼,我想什么有什么呀!刘俊激动得把子弹带满满缠了一身,挑了支冲锋枪跳下车来,去开自己那辆破车。打着火,刘俊想想不对劲,要是能把这一车军火都拉走该有多好呀!想着跳下车,一拉卡车的车门,还真没上锁,车门开了,坐上驾驶室,一看车钥匙还插在车上,一打火,车着了,满满的一箱油!我发了!刘俊双手合在胸前暗暗感谢上苍,然后,挂上档向前开去。
有枪在身,刘俊再也不觉得大山黝黑可怕,他摇头晃脑吹着口哨把车开得飞快。不好,前方怎么有树木拦路!刘俊一个急刹车,终于在树木前停了下来。刘俊刚擦了擦额头上惊出的冷汗,想骂一句,,谁把树木拦在了路上,吓死老子了!可还没等他骂出口,只听一声呼哨,几十条大汉手持刀枪棍棒跳到了车前。
为首的一条大汉双手叉腰,说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这里过,留下买路钱,胆敢牙蹦半个不,爷是只管杀来不管埋!”
看着这架式,刘俊惊出了一身冷汗,双腿不由地打颤,手不由自主地往口袋里掏钱。还没等手伸进口袋,刘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缓缓拉开车门,跳下车,然后以惊人的速度端起冲锋枪,拉栓上膛,“哒哒哒”朝地上射出几发子弹,吓得那帮大汉纷纷后退。
刘俊看着哈哈大笑起来,怒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看爷是谁,你们都敢抢,快一个个过来受死!
那帮大汉一听,“扑嗵嗵”跪了一地,求饶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大王驾到,多有冒犯,还望大王爷爷饶命!
看着眼前的一帮饭桶,刘俊更是趾高气扬起来,说道,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本大王干?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们还拿着原始的工具,本大王有的是枪、有的是炮,一枪就能撂倒一个,一炮就能把你们全都给炸个稀巴烂!
我们都愿意!我们都愿意!跪倒的大汉们都高喊着,唯有那领头的大汉还站着,一幅不服的样子。刘俊见状,“啪”地朝那大汉的脚前打了一枪,吓得那大汉一哆嗦。刘俊笑吟吟走到那大汉面前,轻蔑地问,怎么,你还不服?大汉看了看刘俊那枪,又看了看刘俊的脸,轻轻说了声,我服,大哥坐头把金交椅,我坐第二把。
刘俊一听,一下跳到路正中的树木之上,高喊道,小的们,听我的命令,把这车军火都给爷扛到山上,爷要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事业!
第二天,二头目领着刘俊来熟悉山寨的情况。山上是树木成荫、鸟语花香、流泉飞瀑、湖水荡漾。这简直是世外桃源呀!刘俊感叹着走到飞瀑前,水流从三十几米高的山顶,如银丝般倾流直下,直砸入下面碧绿的一潭池水中。
刘俊想,这地方不错,有了钱我就在这飞瀑的下面、潭水的边上修上一个赌博场,欣赏着美景,想打麻将就打麻将、想推牌九就推牌九、想斗地主就斗地主,看谁敢阻拦我,真是惬意非凡。刘俊想着,喝令一声,小的们集合!齐刷刷几十号全副武装的喽罗站在面前。
小的们,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已经脱胎换骨成为天下第一流的土匪了,再也不过穷日子了!你们三个人一组,下山给我抢劫去,每个组的任务是一天十万元,以物抵钱也行,完成任务,按比例提成,完不成任务别说提成,你们的饭碗也不一定保得住。等我们有了钱,就在这飞瀑下、潭水边建一个高标准的赌博场,再抢上几个如花似玉的美女,我们尽情地赌、尽情地玩,好不好?
好!好!喽罗的欢呼声响成一片。一个星期不到,抢的珠宝就堆积如山,有一块白玉有一米见方那么大。刘俊一看,这不正能做个麻将桌吗?要是能在这细如油脂的白玉上打牌,那可真是天上的神仙呀!
刘俊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二头目就提出了反对意见,说,这可不行,这么好的玉应该当做咱们的镇山之宝收藏起来,怎么可以当做麻将桌呢?
刘俊一听,二目圆睁、双眉倒竖,与二头目争吵起来。手下的喽罗见两个头目争吵,纷纷围了过来。刘俊情绪激昂地问这些喽罗,人生在世“吃喝”二字,除去吃喝还有什么?那不就是赌博了吗?还有什么比赌博更痛快、更过瘾的?没有了吧!今日有钱、今日赌,管他明日是与非!大家说对不对?
对!对!喽罗们响应着。
我上山时你就不高兴,今天用这白玉做牌桌你又反对,你是不是嫌我夺了你的老大之位,故意和我为难?刘俊对着二头目说到激动处,“砰”的一枪把二头目打了个透心凉。
喽罗们一阵骚动,刘俊举了举枪,下面平静了些。刘俊说道,从今天开始放假三天,我们大赌特赌,赌他个天翻地覆好不好?
好!好!喽罗们应着声,七手八脚准备起来,一会儿光景白玉牌桌就摆好了。
摊上麻将牌,另外三个小头目陪刘俊坐好。刘俊手抚白玉,心想,我想怎么赌就怎么赌的人生愿望终于实现了呀!
牌码好,一张张打起来,不一会儿光景,刘俊就揭了张自摸牌,他激动地高高举起来,让喽罗们看看,喊道,爷我自摸了,然后重重地拍在白玉桌上。此时本该有喽罗们的欢呼声,可猛然却鸦雀无声起来,刘俊看了看四周,周围没有一人,只有自己坐在白玉桌前。怎么了?刘俊的汗不由惊了下来。
正当刘俊害怕时,猛然有人一脚从后面把他从座位上蹬了下来。他刚想喝问是谁这么大胆,胆敢对本大王下脚!就听有个女人骂道,死鬼,打了半宿牌,输了个一干二净还不老老实实睡觉,还在老娘的肚子上拍什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