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我顺路走进了超市。超市入口,我随手拿来一只篮子。一只小小的购物篮,却好像装住了我当前的生活状态。
并不知道自己要买多少东西,我提个篮子,就好像提起了精神。一个人逛商场的感觉空落落的,手里拎个东西,仿佛牵了个伴,或牵住了对生活充满激情的那个灵魂。我独自打转的时候,人人都看得出,我若有所思。
家电展区有许多人围观59英寸的3D不闪式液晶电视,我绕着围观的人群走过去——若是想买,至少我会推个车子。
超市出口,有一条地下通道,我知道那里是市民生活的一个焦点。虽然每天下班都会经过这里,但我还从来没有站在“地道人”的角度去看过上班族的生活状态。
走进地下通道,我看见一名男乞丐在通道的一角摊开铺盖,饶有兴致地观看着通道中纷繁不息的脚步。在他看来,兴许这通道里精彩纷呈的故事,就是黄金夜晚里他的电视剧。
一位女乞丐跪坐在通道另一端,她的身边,摆放了一支电梯口的女孩们售出的玫瑰花。我曾经见过某男将这样的鲜花送给环卫阿姨,我不知道,女乞丐是否懂得欣赏艺术和这样的善意。
走出通道,我发现街面上不如通道里面热闹。一位看起来像是刚从工地上下班的中年女性,被垃圾桶中一双过时的高跟鞋深深吸引着。她似乎忘记了劳作的疲惫,将那双鞋捡了起来,拿在脚边比一比,但却估不准大小,她便索性脱了黄球鞋,在垃圾桶边试穿起来。
回忆起我读中学时,务工回来的母亲为我的窗子装上窗帘。据说是捡了人家丢弃的旧帘子,但它一点都没破,花式又不错,母亲就在小河里洗一洗,它立即焕然一新。
我不与那位捡鞋的女人同路,穿过一片绿化丛,我走进了街心公园。我远远地听见,一位青年在用同一种声音唱着不同歌手的歌。
他弹着市场上多数人都能买得起的吉他,却用他独特的声音,唱着不同歌手的歌曲。像他这样逐梦的人群里,有西单女孩、旭日阳刚等等为人熟知。而更多的人,依然在街头或网站“卖艺”,但他们都鼓足了相等勇气。
从他的歌声里经过,是这一路上最梦幻的时刻。虽然我没有等到曲终人散,留下来跟他交谈,但我在心里暗暗鼓励他,我相信谁都有做梦的权利。即使哥伦布占尽先机,而今他发现的新大陆上,也居住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群。
这条下班回家的路,我每天往复经过。而我走得再多,也走不进别人的生命,我走得再远,也走不出我自己的生活。时间和地点上的逻辑重合,无非是地域特色的演绎。等每一个演员散去,都会将这一场戏视为自己的时刻。
我回到房里,将会继续阅读与写作。而通道里的乞丐,也许会去寻找新的角落。我猜这时候,捡到“宝贝”的女人,正享受着生活中小小的惊喜。我也祝愿弹吉他的男子,祝愿他在忘情高歌时,收获命运转折,或邂逅命中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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