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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酒有故事 零点零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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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729 | No.368
今晚守夜人：周日
故事坐标地：南京
故事主人公：苏一民
故事撰稿人：肥猫
这是小酒馆的第三百六十八个故事
黄昏悄无声息地掩盖了这座尚未发育完全的城市，路边的灯次第亮起，连成一片明晃晃的银河带。
我和苏一民坐在鲜有人来往的马路边上：“我写了那么多故事，都是因为你，我想让你明白你当初离开这么棒的我是多么的愚蠢。”
“我知道，你写的东西我每篇都翻过。但是你要搞清楚，到底是谁先不要谁的。”苏一民把手里的半截烟掐灭，扭头定定地看着我说，可能是光线的缘故我努力了很久也看不出他眼里所蕴藏的感情。又或者，他看向我的时候，真的没有任何感情了。
“我后悔了，你回来好不好？”明明早就知道答案，但我还是固执地问了这个愚不可及的问题。
苏一民把头转过去，眼神投向远方，很久以后才对我说：“我们都往前走吧，别回头了。”
Chapter 1.
我们就那样坐着，在七月的蒸热之中，过了一分钟又一分钟。
我看到他细碎的发稍上还带着刚刚运动时留下的汗珠，红色格子衫被他随意地披在左肩上，露出的侧脸就像被清晨的日光雕刻过一般，依旧让我迷恋。
那个瞬间我觉得整个世界就像一颗被虫吃空了的蛀牙，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隐隐的酸痛。
我和他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他看着远方，我看着他。我们之间终究是远了，就像隔着重重山河，言语都被时间吞没，剩下的那些平白无故的客套问候，说出来也只是觉得多余。
分别的时候，他突然拽住我的手说：“我还是想不明白，我们当时就那样分开了。”
我摇头。
他轻轻地放开我的手，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我忽然想起张爱玲在《一别一辈子》中写：说好永远的，不知怎么就散了。最后自己想来想去，竟然也搞不清楚当初是什么原因把彼此分开的。
我和苏一民大抵也是如此。
苏一民给过我这世间最璀璨的感情，但到头来都被我一一摧毁。
Chapter 2.
我一直是一个性格古怪的人，一度觉得自己与周遭的人群格格不入，常常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之中无法脱身。
当我一遍一遍地否定自己的时候，苏一民会不厌其烦地肯定我，告诉我他愿意和我一起做一个奇怪的人。那些我觉得暗无天日的时日，都是他一步一步陪我走过来的。
我第一次感受到被人保护和被在乎的温暖都是来自于苏一民。他曾经背着我偷偷去把欺负我的男生揍了一顿，我知道后去质问他，当初他还很得意地和我说：“我第一次打架，为你。”
后来觉察到我可能是真的生气了，他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两只手紧张地揉搓着衣角，低头说：“对不起，我只是想好好地保护你。有我在身边还让你受委屈，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2013年的冬天，我和苏一民趴在窗户上用手机看北方的雪。我说：“一民，以后我们去北方上大学吧，我想过有雪的冬天。”
他笑呵呵地说：“好！”
2014年冬天，这座在燥热中成长起来的城市竟然也飘起了雪，遗憾的是它们就固执地停在了半山腰，没能让我亲手触碰它的轻柔和冰凉。我趴在窗边望着远处白茫茫的一片，心底升腾起了一整团的难过。
那天下午苏一民没来上课，晚饭过后却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怀里端着一个盆，里面摆放着一个正在融化的小雪人。
他走到我面前说：“宝贝儿，这是2014年冬天的第一份礼物，喜欢吗？”
我望着他被冻得通红的手一下子就哭了出来，他手忙脚乱地给我递纸巾，一个劲儿地说着：“你别哭啊，是不是因为我堆的雪人太丑了？我真的尽力了，这是我跑到半山腰给你做的，就怕它化了，我是一路跑着回来的。你别哭了，我保证下次一定送你一个最好看的。”
Chapter 3.
后来，外公突然一声不响地走了，那段时间我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
周末苏一民骑车带我去郊外，那里长满了大片的芦苇，它们源源不断地释放出生命的野性。
我坐在车上没动，苏一民紧紧攥着我的手，仿佛要把他体内全部的力量都传输给我，让我重新获得热爱生活的勇气。我趴在他的背上哭，他说了句：“就让外公放心地走，以后我会双倍地爱你。”
我总觉得在往后的生活里，不会再有人给我相同的温柔。他成为我情感世界里的一个标杆，拥有无可撼动的地位。
我以为我们能够这样度过一生的，我以为他真的是那个能和我一起面对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的良人。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我们只不过是帮助对方顺利地走完这样一个短小的过程，路程一完，我们都拒绝了再往前走，哪怕只是一步也不愿意。
高考结束，分数线出炉，我和苏一民整整差了二十分。他报了北方的大学，我选择留在了本省。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可能我们也就只能走到这儿了。
苏一民走后，我开始变得极端敏感。一点点小事都会让我变得歇斯底里，不问青红皂白地就把他晾在一边不闻不问。
我不是不爱苏一民，也不是不信任他，我只是对遥远的距离充满了无力和恐慌。我很怕陪我走到最后的那个人不是他。
可是他从来没有埋怨过我，还是一如既往地把他所有认为好的东西都倾囊送给了我，也一直在竭尽所能地给我安全感。
可当时的我真的挺讨人厌的，只会把生活中的不满都统统怪罪到他身上，动不动就怪他不能陪在我身边，吵着闹着要分手。
Chapter 4.
我一个劲儿地作，总觉得无论我做什么都会被原谅，苏一民也会无条件地选择接纳我。
可我忘了，苏一民和所有人一样，他会痛会累，也会失望和难过。忍耐到了极限，就会像水管一样崩裂。
我最后一次提分手的时候，他没像往常一样和我说：“宝贝儿，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而是有气无力地说了句：“那就分吧，我也不想那么辛苦地死撑着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以为等我们彼此都冷静了，他就会回来找我。但是没有，他再也没回来。我的通话记录里没有他的名字了，没有很久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我把那个愿意让我骑在脖子上耀武扬威的苏一民弄丢了，并且再也找不回来了。
分开以后，我以为他会和别人说这段感情走到如今这步都是我的错。但他没有，从共同好友那里得知，他和别人说的都是：“都是我不好，和我在一起这几年让她受委屈了，希望她以后一次就遇到对的人，给她完完整整的幸福”。
我还是很后悔当初任性地把他从身边推开，可后悔也没什么用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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