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故事的汤碗
陪你一起看万家灯火
文/圈圈01
许伟姐在一家疗养院里做护工，那里的病人都折腾人，所以一回娘家嘴皮子就吧嗒吧嗒飞速翻舞，抱怨发泄起来。
无非是病人又拉在身上啦；要不就是哪个家属骂她没照顾好，要去院长那里投诉啦；或者家属的要求太多，却没给一毛钱小费啦……林林总总都是些琐碎的事。
要是许伟一说既然这么不爽，那就换呗，反正伺候人的活儿都干了，还怕别的？
他姐总是“呸”地一声让他闭嘴。
许伟知道，他姐舍不得那份工资。再说了，护工说出去还是比保姆好听那么一点，像技术活。
那天他姐又来了，不过这回没抱怨多久，反而喜滋滋地拎出几样补品给许伟他妈。
哟，这可稀奇了，倒不是说他姐不孝顺，而是统共就那么点钱，她男人那边有两老人，还有孩子要养，所以对钱抠得很紧，平时也就买点小东西意思一下，这么大手笔还是头一回。
许伟问她姐是不是遇到大款了？她姐就把周海霞这个女人兜出来了。
她说周海霞的男人成了植物人，好像还有点钱，去看他的人蛮多的，去了吧总不能空着手，可他一植物人能吃什么补品？周海霞当着面不好撒气，等那些人一走，就把那些补品一股脑儿全给许伟他姐了，她说看着糟心。
许伟姐自然乐得接受。她想到什么，瘪了瘪嘴说，换了是我，我也不高兴，要真有心就直接给钱，做样子都不会做！
许伟本来没兴趣，那些补品也就适合他老娘吃，他又没得半点实惠。
可他姐憋了一满肚子的八卦没处使，翻着嘴皮子继续说周海霞的事。
她说周海霞长得忒好看，她还说，她那个植物人老公看着年纪就很大了，把这两个点联系起来，信息量就有点大了。
就这么着，许伟对周海霞有了兴趣。
02
许伟平常就是个不务正业的主儿，平日里没少动些杂七杂八的心思，他听说了周海霞的事儿之后，立马心里就有了算计。
先不提她有没有钱，光他姐说她是个美女就足够他动心思了，反正，他亏不着。男人么，对漂亮的女人有着本能的好奇心，尤其那个女人的男人又不成了。
他姐起初不太相信，许伟赌咒发誓他洗心革面了，还说你就把我弄在你眼皮子底下看着，还不放心么？
他姐其实早就巴不得他能出去干点正经事，以前他嫌这嫌那的都不肯去。现在他好不容易有了念头，他姐马上就去安排了，生怕他反悔。
许伟倒也干得像模像样，他体校毕业，力气大，以前他爸瘫痪在床，也照顾过一段时间，有经验，所以倒没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他姐也渐渐放了心，没再整天盯着他不放了。
许伟却早就打探周海霞了，果真如他姐说的那样，漂亮得不像话，比他那个前任强多了。
周海霞几乎每天都会来看她男人，替他擦身体，一边说说话，看着像夫妻情深的样子。不过就冲她男人死气沉沉躺着的样子，夫妻情深有个鸟用啊！
而且很快，许伟就发现，周海霞带人去她男人的房间里，带的是男人。
周海霞男人估计是真有钱，住的是单人房。好几次，许伟发现她带不同的男人进屋里，门关了，窗帘拉上，许伟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好像有点动静，但听得不太真切，他也怕被人发现，没敢偷听太久。
等周海霞出来了，他仔细看了，好像头发乱了些，衣服倒是没看出来，不过口红也花了一些。
许伟的心，就热了一下。
你看，她果然是守不住的吧。就算她男人不是植物人，也明显上年纪了，老夫少妻么，哪有什么真和谐。
许伟觉得，这事儿有戏。
03
有天太阳超级大，地面上的热气都是流动的，从停车场到病房有一段距离，周海霞可能热着了，脸色苍白地捂着嘴。
许伟赶紧迎上去，殷勤地递上一瓶水，又忙不迭去搓了一根湿毛巾。周海霞说了声谢谢，但也没特别的表现，只是给了许伟一笔小费。
小费当然不是许伟的目的，不过正是这点，加深了许伟攻陷周海霞的决心，一个有钱的大方的漂亮女人，傻子才会放过。
他们真正有了来往，是周海霞对照顾她男人的一个护工不满，给她男人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把人翻下床了。她当时就发飚了，要换护工。
许伟就自荐了，周海霞对这个经常出现她面前的热情护工有点印象，所以同意了。还说，只要他做得好，她额外有红包。
起先许伟确实卯足了劲干，不管怎么说，也得先留点好印象，周海霞也如她所说的，时不时给他一个红包。
但除此之外，两人也没啥多余的往来。许伟倒是见过有时她会带男人去病房，他想问，却怕把人问恼了，万一她一气之下不要他就糟了。
他就这么等着，但也没忘记在周海霞面前刷刷存在感，献点殷勤，有时看周海霞心情好，他还会开点玩笑，就这么一点点拉进两人的距离。
有次，许伟挖空心思讲了个笑话，配合肢体动作又蹦又跳地把周海霞逗笑了。
笑完了，她突然叹了一口气，许伟心里咯噔一下。就听到周海霞幽怨地说，真是羡慕你啊……
羡慕什么？羡慕他有年轻健康的身体，哪怕是她男人醒着，那副身体也是衰败的。
04
许伟刚帮周海霞男人擦完身体，房间里突然涌进来一群人。那些人气势汹汹的，打头的是个中年女人，一把薅住周海霞的头发，大骂她是个贱人，要害死她男人。
其他人也一起指责周海霞，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得出来，甚至还要动手。疗养院其他人怕惹麻烦都不敢上前，经理那会刚好有事，没在院里。
周海霞那么一个柔弱的女人，哪里是他们对手，被骂得没有招架之力。最后许伟大吼一声，到底是她要害死病人，还是你们啊？你们再不走，我可要报警了！
那些人到底怕惹来警察，毕竟周海霞是男人的法定妻子，没有证据就说她要害死人，较真起来，他们算诽谤。
但他们到底不甘心，中年女人指着周海霞不屑地说，你当这女人是什么好货色？我呸！那种不干净地方出来的，有什么好东西？也就是我大哥傻，被这只骚/狐/狸迷住了！
周海霞顿时脸色刹白，把桌上的东西砸下去，尖利地吼，滚！都给我滚！
许伟的心思迅速换了几遍，他看着周海霞颤抖的身体，觉得机会终于来了。他出门转了一圈，倒了一杯水，又进房间了。
周海霞背对着许伟，呆呆地看着床，突然用力拍了一下床上的男人，混蛋！
许伟把水递给她，顺势捏了她的手，发现她并没有躲开，也没有表示反对，不禁胆子又大了几分，干脆把她的手攥紧了。那杯水洒在地上，许伟没去管，而是看着周海霞，一脸愤慨地说，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周海霞一愣，眼泪唰地掉了下来，许伟就趁机把人揽到了怀里，让她哭了一个痛快。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儿，不必要说得太清楚，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知道到哪个份上了。
许伟自己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得手了，不过他一想到那些人说的，周海霞的来路不干净，仿佛抓到了她的把柄似的。对她，就有些不以为然了，这种进展，也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05
周海霞不愿意跟许伟出去约会，她就要在病房里。
许伟也搞不清她心里怎么想的，跟情/人幽会，竟然在自己男人面前，哪怕他是植物人没知觉，那好歹是个会呼吸的活人啊！
但不得不说，那种禁/忌/感，让许伟更激动了。
有次他们缠绵到一半，周海霞突然停下，奔到她男人前面，说好像看到男人的手指动了。
这种事儿被打断，许伟心里老不高兴了，就说，你看错了，怎么可能有反应！
事后，医生说，可能只是条件性反射，没什么实质性意义，周海霞一脸失落。许伟嗤笑，怎么？你还盼着他醒？
那当然。周海霞没看许伟，仔细盯着她男人手，恨不得马上再动一次。
许伟对她这种故作深情表示恶心，既然想盼着他醒，那还跟自己当着他的面幽会？那不是把他当成王八了么？再想想之前那些男人，她男人的头顶都不知道绿出几片草原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前任，不也是口口声声说爱他么，结果转身就跟了别的男人，还贱兮兮地发信息说她爱的是他，狗屁深情！他一个字也不信。
周海霞看起来对她男人很好。有时她在，男人排泄了，那些秽物都是她亲手收拾的，脸上也看不出嫌弃来。
但那又能说明什么？
不过是她需要一个深情妻子不离不弃的形象，而且她暂时也不能让男人死了。就许伟打听到的那些事儿，她男人要是死了，财产就得重新分配，男人那边的亲戚不可能让周海霞占到什么便宜。
06
许伟得了人，就想要财了。他觉得，就凭周海霞跟他幽会的频率，他要是开口，肯定能行。没想到，周海霞一口拒绝了，她说那钱是她男人辛苦打拼出来的，她没权利做主外借。
许伟气得要骂她娘，但他还是忍住了，哄周海霞说他想去开个店，多赚点钱，要不然他干一辈子护工也只是个伺候人的。周海霞还是拒绝了，许伟冲口而出，你就顾着一个活死人，也不肯帮我？
周海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是我男人，我肯定顾他了，再说了，咱俩有什么吗？
许伟气结，都这种时候还装什么夫妻深情。他只当周海霞抠门小气，一点情份也不顾。
跟周海霞也私/混/了那么久，每次都是在那间不大的病房里，老实说，许伟也腻了，索性就慢慢疏远了来往，工作也干得没劲了。周海霞当众骂了他一顿，就像当初骂那个护工一样。
许伟索性不干了。
他在家里呆了几天，有个人来找他，他记起来了，就是当初跑到病房里叫骂中的一个。那人说知道他和周海霞的那点屁事，希望从他这里弄点/照/片/视/频什么的。
但许伟还真没有，那人就游说他去弄一点来，事成了，他给许伟十万。
他还没动手，疗养院就出事儿了，漏电失火了。许伟姐还在里面呢，他被他妈催着过去看看情况。
一去，看到的却是周海霞把她男人从火海里背了出来。
07
火起得突然，院里大乱，都忘了那房间里还有一个植物人。
许伟也是那时才知道，周海霞在疗养院附近租了房子，但等她跑过来时，她男人那屋里火势已经收不住了。
所有人都不敢进去，毕竟只是一个植物人而已，但周海霞毫不犹豫地冲进去了，出来的时候，她身上多处被烧伤，那张脸，也毁了一小半。但她却笑得无怨无悔。
那一瞬间，许伟觉得那一万块钱烫手得很，他想狠狠甩自己一巴掌。
如果不是真的深情，她怎么敢冲进火海，怎么敢拿命去救一个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人？！
他为什么不信呢？
周海霞也住院了，许伟找了个时间去看她，她像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说谢谢他来看她。
她小时候特别苦，没读过多少书，父母都有病。后来没办法，就做了些不好的事儿，是她男人帮了她，救了她。
男人替她报了自考，送她去读书，从来没有嫌弃她，还夸她是个好姑娘，后来娶了她，给了她一个家。他会变成植物人，也是车祸的时候护着她的缘故。
所以，她凭什么不爱他？哪怕他比她大很多，也长得不怎么样。男人是有几个钱，但她看中的，从来就不是他的钱。
至于为什么要找那么多男人……周海霞苦笑，她不是耐不住寂寞，只是医生说像她男人这样的情况，说不定刺激一下会有所好转。
她在他耳边说了多少情/话啊，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有一天，一朋友过来看他，对她动手却脚。那次，周海霞好像看到她男人的眼皮动了。医生也是说那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可她像抓到了浮木。
他吃醋，生气，愤怒都好，只要他能有反应，只要，他醒过来。哪怕他醒来后，因为她做过的这些不再要她，也没关系。
许伟想骂她蠢，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来，但看着周海霞那么沉痛的期翼，他没法反驳。
因为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那天许伟是流着泪走出医院的，是的，为了周海霞那个傻女人。不过，他也决定从此以后洗心革面，好好守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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