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为了见儿子高天明的女朋友，我特意做了SPA和发型，在商场逛了三小时才买到一套合身的漂亮衣服。
儿子一直是我的骄傲，他气质轩宇，一表人才。我在想等孩子体体面面完婚后，我就去国外安享晚年。
天明的女朋友也姓高，叫高欢，比天明小两岁。
两人郎才女貌，般配至极。我打心眼喜欢高欢，当场给了一个大红包做为见面礼。
“沈燕。”
听高欢说她母亲叫沈燕，我头顶“轰”一声巨雷，手里的筷子“刷”，掉了。
“哦哦哦，没事。刚才突然头疼。”我快速调整自己，“呸呸呸，天下叫沈燕的人多得很，不一定就是她。先别自己吓自己。”
“沈燕”这个名字在我心里装了二十年，每每提起，隐隐作痛。
2
我和高欢见了面之后，他们又去见了高欢的母亲沈燕。
没想到天明回来说沈燕一口否绝，不同意他们继续交往，更别想结婚。
我就不明白了，论长相，天明和高欢很般配，论家庭，我们更胜一筹，而且天明好歹也是海归外加公司老总。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嘛。高欢好是好，可资质和天明比，还差一截呢。
我按照天明说的地址找了过去。
高欢家居然和我们住的不远，小区虽然旧了点，但这小区在之前可是炙手可热的高档小区。
“能住在这里，说明高欢父母也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早年间，只有富人才买得起这里的房子。”
门开了，开门的是沈燕。
“怎么是你？”
“真的是你”我和沈燕几乎同时问到。
果然。
冤家路窄。
3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很久都没有说话。经年累月的回忆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那些旧事却一轰而至。
虽说，先开口的先认输。可是，过去的事情，该扔的还是要扔，毕竟人能取舍的东西并不多。
“沈燕，我们的事都过去了。你不同意孩子，难道是……”我先说了话。
“你想的没错。他们是兄妹。”
接下来沈燕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他们是兄妹！”简单几个字，足够。
我踉踉跄跄地走出门。模糊中听到身后沈燕的声音：“我就是不想和你再扯上关系，就是牺牲女儿的幸福也可以。”
临终前高远泽确实告诉我他和沈燕有个女儿，无疑高欢就是他们的女儿。当年他亲手导演的笑话，如今却演变成了人间悲剧。
我没有把真相告诉高天明，高远泽一直像神一样活在儿子心里。败坏了高远泽的形象，等于伤害了天明。我只能说，“沈燕不同意是因为她已经为高欢找到比你更好的对象，天明，你就忘了高欢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儿子，这事妈无能为力。”
天明很伤心，而我的心更痛。
4
我叫杜玫，来自西北一个扎染手工艺之乡，和高远泽是大学同学，我们共同毕业于天津大学。毕业后依靠高远泽家里的帮助创立了泽润贸易公司，主要经营艺术品装饰材料，创业前十年基本没挣到什么钱，后来我大胆地把家乡的扎染布料以及手工扎染毛线织成的地毯引进公司贸易，出口美洲国家，公司收益喜见起色。
公司越办越好，我们的生活也是越来越富裕。后来我来到温哥华一心陪读儿子学习，高远泽在国内经营公司，一个月来看我们一次。
有一次我们在通视频电话，我听到手机里有一个女人在喊“远泽……”，应该是女人不知道他正在通电话，在另一间房间喊他。
高远泽当时惊慌失措，忙不迭地关了视频。让我确定高远泽有外遇的并不是那女人的声音，而是他当时的表情。几天几夜未能合眼，脑子里全是一句话“我老公出轨了，我该怎么办？”
思量成熟之后，我选择按兵不动，先在背地里托人找了私家侦探，调查了他们，坐实了高远泽的出轨。
然而，坐实了又能怎么样呢？
这事我掂量得清清楚楚。现在离婚势必会分家产，我一直在国外并不太清楚高远泽国内到底有多少资金，如果高远泽耍心眼，吃亏的就是我和儿子。退一万步讲，两人长期分居，高远泽因为事业，我因为孩子，一个在地球这边，另一个却在地球那边，中间隔着一个太平洋。
我好歹还有儿子相伴，可高远泽呢？
只要他的心还在这个家里，我就不揭穿。
罢了。
5
我半夜接到天津市医科大学总医院打来的越洋电话，电话那头说，高远泽驾驶机动车出了事故，车上一男一女伤势严重。
等我坐着飞机穿越半个地球赶来时，高远泽只剩最后一口气了。高远泽存着一口气是要交代遗言。
除了家里的公司和房产等一些必要事宜之外，高远泽还说了一件事。他说，车上受伤的女人沈燕不会死，他们有个女儿。让我看在多年夫妻的面上，给沈燕一笔钱，让她们母女能安身立命。
笑话。
如果真有多年的夫妻感情，他高远泽又怎么会瞒着结发妻子连女儿都有了，要死了却来拜托这种事情。
可看着奄奄一息的高远泽咽不下最后一口气等着我答应，我却骂不出一句话，没有抱怨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最后似有非有地点了下头。
高远泽闭了眼。
不过我没有给沈燕钱。
处理完高远泽的后事，我来到沈燕的病房，只是为了亲自看一眼这个吸引高远泽的女人。
人非草木，总有感情，一件事，一个人，守着的时间长了，哪能半点不过心呢。只当他们是真有感情吧。算了，不计较了，本来打算问个明白，最后却默默离开了。
导演都死了，演员就自生自灭吧。
6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终究有意外。
高欢怀孕了。
不知者不为怪。高欢和天明又有什么错？我无法张口责怪他们。
孽缘重演。如果高远泽健在，是真得让他好好看看这出他亲手导演的大戏。是他害了他的两个孩子。
我以不容分说的语气命令高天明带着高欢上医院打掉孩子。无奈之下说出了真相。
医院里，高天明和高欢面面相觑，他们居然是兄妹！天大的讽刺。两个年轻人欲哭无泪。
就在高欢要上手术台前，我的脑子突然闪出沈燕的话，“我不想和你再扯上关系，即使牺牲女儿的幸福。”
“为什么她要说牺牲高欢的幸福，才不和我扯上关系？她在隐瞒什么？”
“天明，先给孩子做个检测。羊水DNA检测。”
是的，现在这个时候，我的感受已经微不足道了，孩子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亲眼看到证据，我不能轻易用一条生命开玩笑。
此时，沈燕来了。
7
“不用了，天明和欢欢没有血缘关系。”她说。
“你一会说有一会说没有，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三人紧张得都要窒息。
“欢欢，妈没有说出真相是不想再提起往事，过去的事是妈不对，我是羞愧难当，难以开口啊。妈太对不起高远泽，还有，还有……”沈燕转身看着我，眼里噙满泪水。
原来……她有一段长达八年的混乱感情，十八岁到二十六岁，作为一个中年男人的附庸，或者说作为一种男性魅力的附庸。
二十六岁那晚，她得知自己怀孕了，想快点把消息告诉男人，来到一个夜场找他。
推开门，她看见一个小姐脱光了上衣用见惯世面的胸埋掉男人的脑袋，男人把头埋在丰满的两乳之间，像猪拱食般一边吃一边哼哼。
沈燕没说话，转身走了。感情可以心死结束。可是，她的孩子，该怎么办？
8
这时，在一场成人间的饭局上，高远泽出现在沈燕的眼前。那时我和儿子刚出国不久，他极不适应一个人的孤单日子，也被沈燕钻了空档。
沈燕用最快的速度拿下高远泽这个不错的男人。她等不起啊，孩子要生下来，就必须先给孩子找个爹不是。
就这样，沈燕“早产”生下女儿，高远泽是父亲。女儿叫高欢。
其实，当初沈燕因为孩子的事没有了退路，本打算生下孩子就离开高远泽。但没想到高远泽是个好男人，真心对待她和女儿。考虑了自身的经济条件以及高泽远的家庭情况，她选择在高泽远身边继续待下去。
那天，沈燕和高远泽开车去给高欢联系转学的事，他想让高欢上市里最好的学校。
路上，翻了车。高远泽死了。
我们都被沈燕的真相吓得不轻。而那个骗了自己多年的男人终究还是被蒙在鼓里不清不楚地死了。
天明和高欢没有血缘关系，已是最好的结局，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结婚，也可以保留下那个美丽的孩子。
每个人都有过去，阴暗逼仄或是荆棘满身，可人啊，最终还是要朝前看不是吗？
拉起沈燕的手，我说，“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我们都老了，但我们的孩子都很优秀，这是咋俩最值得高兴的事。你说呢？”
泪流满面的沈燕还能说什么呢。一句“好”胜过很多句“对不起”。
腰妹好佩服遇见大事能沉得住气的女主，总是能深思熟虑做出最优化的选择。但是腰妹每每都做不到，要么目瞪口呆，魂游天外；要么气急败坏、泪流满面。所以，腰妹要多看看这些优秀女主的故事，给自己找下榜样，虽然咱现在还是个在宫斗剧里可能两集就死的配角命，但不妨碍自己崇拜下女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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