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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白小夭 插图：网络
1
林幽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医院里的苏打水味道太难闻。
她不喜欢这种味道，自从她妈妈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医院了。
平常的感冒发烧她都抗着，自己吃点药也就过去了。
她无法忘记十五岁的那一天，在医院呛鼻的来苏水味道里，医生对她说：“小姑娘，节哀顺变，你妈妈走了，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妈妈说，幽幽，要坚强。
现在十九岁的幽幽，耳畔依稀还能听到妈妈的声音，不由得失声痛哭。
病房的门被打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看着林幽，冷冷地说道：“你醒了。”
林幽抬头一看，吓呆了，许久才缓过来，小声地说：“怎么是你？是你把我送到医院里来的吗？可是，你现在不应该在，在婚礼的现场吗？”
来人轻轻笑了一下，那笑里尽是轻蔑和讽刺：“婚礼？那儿怎么会是婚礼，那儿就是一个上流社会互相勾结，卖儿卖女的名利场。”
然后扔下一张名片：“想通了，找我。”
林幽把名片捡起来，上面有一串手机号码。
再抬头，那人已经离开了。
2
拿出钥匙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宿舍的门。
林幽试了半天，发出很大的声响，旁边屋子的姐妹出来，好心地提醒她：“林幽，今天经理带着人来，把这间宿舍的钥匙换了。”
她给经理打电话：“经理，为什么换了我宿舍门的钥匙？”
经理在电话那头嘲讽地笑道：“林幽，没想到你可真有本事，一个小小的售楼员还想勾引二公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已经被开除了，你的行李都在楼下的门卫那，拿上东西赶紧走吧。”
一个小小的售楼员，勾引二公子想要嫁入豪门，这是多么好的八卦谈资，恐怕这短短的半天，已经在公司上下传开了吧？
离开也好，就算不被辞退，这里也待不下去了，传遍的八卦不但有她勾引二公子上位，应该也有那段视频吧？
可是，可是事实不是那样的。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视频里的人，的确是自己。
林幽拿上自己的东西，站在车辆行人都已稀少的路口，黑漆漆地夜里不知该往哪里去。
关于那段视频，她有一万个理由可以解释给赵世振听，可是，就算解释了又有什么用呢？
他根本不会相信她。
因为连林幽自己都不敢相信，她会做了这样的糊涂事。
她曾经那样傻，那样舍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去爱一个人。
3
两个月前，赵世振来到她的宿舍，一脸沮丧。
“怎么了？”她心疼地问他。
赵世振坐下来，把头深深埋进她的怀里：“幽幽，对不起，我答应你的事做不到了。我不可能再成功了，没有机会了。”
林幽不解：“世振，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说你最近业绩特别好，你父亲越来越看重你吗？
赵世振长叹一口气：“人算不如天算，再努力也逃不过命运。你还记得你刚来售楼处时，有一个男人想占你的便宜，后来我把他教训了一顿吗？”
林幽点点头：“记得，那个人真卑鄙，满嘴谎话，你还说，如果他再敢放肆，把他列入公司的黑名单。”
赵世振苦笑：“现在不是人家上了我的黑名单，而是我上了人家的黑名单。他在银行位高权重，现在使出各种手段不给赵氏放贷，并扬言，只要赵世振在赵氏一天，赵氏就别想从他手里贷到一分钱。”
林幽惊住，同时非常不安。
原来赵世振的麻烦，是因为自己。
“幽幽，我打算离开赵氏了，自己创业，我只会成为一个普通人，再也不可能实现我的理想了，你不会嫌弃我的，是吗？”
她不停地亲吻赵世振，甚至俯下身含住他，去做了以前他喜欢的，她却实在做不出的动作。
可是无论林幽怎么卖力，感受到的却是赵世振的心不在焉，还有那骨子里的萧索落寞。
他是一个有雄心抱负的人，失去了理想和信念，就像折去了飞翔的翅膀，也许他从此就消沉萎靡，成了一个废人。
林幽爱他，舍不得折断他的翅膀。
林幽一夜无眠，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以为自己是为了爱情，不管她做过什么，她都是高尚的。
4
一周后，赵世振激动地在售楼处找到林幽，把她叫到旁边街的小树林里。
“幽幽，你怎么都不会想到，那个银行总监给我们放款了，还指名告诉我父亲，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幽幽，这一切来得太神奇，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林幽被赵世振抱在怀时，静静地落下泪来。
一周前，她找到银行总监，一言不发，脱了自己的衣服。
那个卑劣猥琐的男人却哈哈大笑：“敬酒不吃吃罚酒，想上我的床，哪儿那么容易。”
林幽闭上眼睛，尽力地服侍他，任凭他以各种不堪的姿势在她身上尽情地发泄。
她咬着牙忍受着他的侮辱与讥笑，折磨与殴打。
她将自己变成最下贱的人，然后供赵世振踩着，爬到高处。
一切都是值得的，她爱他，哪怕他因此误会她，唾弃她。
林幽深吸一口气，一切都过去了。
既然赵世振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她也要试着活过来。
5
林幽找到了一份新工作，一家五星酒店的服务员，包吃包住。
她独自一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像候鸟一样，随处栖息，没有属于自己的家。
她不再微笑，因为找不到可以让她微笑的人。
这天，她在餐厅里给客人上菜，猛地愣住。
那个男人，竟是那个带给林幽无尽屈辱的银行总监。
“林幽，快上菜，客人好等急了。”
餐厅经理在身后催促她，林幽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前。
赵世振看到她一愣，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脸转向别处。
那个银行总监却毫不掩饰地盯着林幽的胸部看，然后淫邪地笑道：“哎哟，怎么落到这步田地了，要不继续回来伺候我，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林幽把菜放下，却挪不开脚步。
赵世振的手机里有她跟这个男人上床的视频，说明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他知道这个男人和她有瓜葛，为什么还和他这般亲热地坐在一起吃饭？
而这个男人，分明在赵世振面前，一点也不忌讳和自己有过的关系。
林幽预感到这其中的缘由不像自己知道的那么简单。
“姜哥，别理这丫头，你想要什么样的妞，我回头帮你找。”
赵世振显然急于打发林幽快离开。
那个被称为姜哥的人却还留恋着林幽，指指她小声对赵世振说：“你上次帮我摆平的这个妞就很好，长得好看，身子白，最重要的是懂事，会伺候人。”
赵世振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敢看林幽。
林幽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可是喉咙又像被谁扼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响。
6
姜哥起身去卫生间，路过林幽的时候，轻佻地摸了一下林幽的腰。
林幽恶心得想吐。
她走到赵世振的面前：“这些都是你策划的，是吗？”
赵世振心一横，站起来看着林幽，恶狠狠地说道：“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刚来就得罪了这个财神爷，我也是没办法，只得哄着你主动去上他的床。不过，我也算对得起你了，被我赵二公子破了处的女人，应该感到荣幸。”
林幽痛苦地看着赵世振：“原来，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赵世振冷冷地笑了：“那段视频我本来是录下来要挟他的，但现在偶尔翻翻看看，你在床上那迷人的样子，我还是蛮想念的。要是你愿意跟我随时约个炮，咱们还可以像从前一样。”
“啪！”
林幽使出了全身力气，打了赵世振一巴掌。
这一次，她一滴眼泪也没有落。
她不会再为他付出任何东西，包括眼泪。
她要让他付出代价！
她想起了那个人在病房里留给她的名片，上面有一长串的手机号码。
7
坊间都在疯传，赵家的二公子终于博得赵老爷子的欢心，即将继承赵氏地产公司，成为继承人。
赵世振又一次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
事业上春风得意，朝思暮想的董事长位置近在眼前，赵世振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完美了。
他从来不会去爱女人，女人不过是他床上的道具，利用的工具，为他换来权利、财富、一切。
在酒吧里喝得烂醉，随手搂着一个妞逍遥快活，只要在天亮之前回家就可以了。
董菁菁虽然每天都是一张苦瓜脸，好歹她的家世他还用得上，也不能太冷落她。
今天这个妞妖艳又迷人，跳舞的时候就紧紧贴过来，在酒吧迷离的灯光里，赵世振看到她有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
今晚就是她吧。
赵世振拉着她往外走，摇摇晃晃地找不到路。
“你的车在哪，我会开车，带你去我家。”
这个妞说话了，声音哑哑地，却透着一股子甜美的熟悉。
赵世振没多想，指指停车场。
女人说你先过去，上车等我，我去趟卫生间。
赵世振先上了车，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8
再醒来，是被冻醒的。
两只脚不知为什么仿佛踩在河里，河水冰冷刺骨。
赵世振努力地睁开眼睛，顿时吓得魂儿都没有了。
他被一根绳子吊在湖边，双脚浸在湖水中，已经冻麻了。
身后传来说话的声音：“赵世振，现在的一切，你都称心如意了，是吗？”
赵世振认出这是林幽的声音，吓得求饶：“幽幽，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你也知道，我是身不由己。”
林幽化妆成酒吧里的夜店女子，接近赵世振，贴着他的身体跳露骨的舞。
心中，却全然没有了当初的激荡与爱恋。
是他偿还欠她的时候了。
“赵世振，你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吗？”林幽从背后贴过来。
“你妈，不是跳河死的吗？”赵世振战战兢兢地回答。
林幽轻轻地笑了。
“我妈是跳河死的，但她不是一个人跳河死的，她还抱着另外一个人。她年轻时候被人抛弃，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嫁给了我爸，始终解不开这个心结。她把那人约在河边，和他同归于尽了。”
“幽幽，不要，不要学你妈，你要好好活着才行啊，我是那么爱你！”
赵世振死到临头了还要骗她，林幽轻叹一声：“是哦，我要好好活着，你以为我会像我妈那么傻吗？”
赵世振这才感到真正地绝望，刚要大声喊救命，绳子断了，他落到了水里。
一个人从林幽身后闪出，将一根长长的竹竿伸到水面上，死死地按住挣扎的赵世振，不让他浮出水面。
很快，他不再挣扎，慢慢地沉了下去。
9
林幽望着拿着竹竿的女人：“董菁菁，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董菁菁点点头：“我会以赵世振妻子的身份，证实他有酗酒的恶习及妄想症。停车场的监控我已经找人把你上车的那一段处理干净了，到时只能证明是赵世振自己上车，开到这里的。”
“我想杀他，是因为我恨他，他骗我太深，你，又是为了什么呢？”林幽终于问出对董菁菁的疑问。
董菁菁笑了：“他根本不爱我，却哄骗我的父亲说要娶我，又陷害我的男朋友坐了牢，他是一个把女人当成工具的人渣，那天在婚礼上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可以帮我的人。”
两个女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分道扬镳。
林幽想起妈妈的话，要坚强地活下去，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她屈辱的过往已经埋到了湖底，恶梦再也不会重来了。
她向往着新的生活，现在开始，还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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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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