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 | 网络
01
一样的炎夏，一样的蝉鸣。考点附近挤满了陪考的家长，虽然浩浩荡荡，却难得的安静。
这是陪考人的默契，哪怕等待实在漫长枯燥，也万不能惊扰到考场里的孩子们。这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想来，距离属于我的高考日已经过去了六年。六年里，我时常还会做梦，梦见高考在即却还没开始复习，有时是考场上抑制不住地陷入昏睡，有时是盯着一张熟悉的试卷，大脑一片空白。
我完全记不起当年究竟做过哪些题目，什么让我慌了神颤抖到试卷都模糊。走出考场后，仿佛一切都变得云淡风轻，所有煎熬也都只是日后的谈资。
只是那些充满高负荷、高压力的日子就像过往的一抹底色，纵使有关话题再也不会让人感到一丝紧张，等到夜深人静、身心俱不设防备时，它们还是会依附在梦境里，提醒它们从未离开。
02
每个人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独家高中记忆。有的人第一次体验了住校生活，再严格的制度也拴不住躁动不安的野马。条条约束，反而增加了叛逆的趣味，除了学习，有太多令人心潮澎湃的故事。
正是青春好时候，宽大的校服遮不住少女美好的身形，藏不住少年干净纯粹的倾慕和思念。那时候如果喜欢一个人，就是那么自顾自的喜欢一个人。
当然，更多的还是一门课接着一门课，一本习题接着一本习题，一次考试接着一次考试。
那时候想不了太远太多，想到的就是一个理想的大学。目标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在不断淡下去又换新的中性笔下，在不小心就会划破指尖的书页和试卷中，日复一日，有种会永远延续下去的错觉。
黑板上的倒计时逐渐缩减，从100变成1，摔摔打打起起落落的练兵终于成为了终局之战，任课老师讲完最后的答疑课，开始认真的祝福与道别，等在校门口目送学生们离开。紧张的气氛里，突然就多了难以言说的不舍的愁绪。
原来，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啊。
03
多年后的闲谈中，高考那段日子是好多人喜欢讲的好故事。
阿元在高考前的那天晚上失眠了。十点钟上床休息，零点从床上爬起来，从客厅里摸了一盒父亲的烟，躲进了阳台。
那是他第一次抽烟，不知道是不是该把烟吞下去过一遍肺，也顾不得万一被父母发现会有什么后果。烟雾缭绕间，又辣又呛，反而给了他一种安全感。
一支烟刚掐灭，他感觉后面的帘子微微一动。父亲走进阳台，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拿过烟盒抽出一根扔给他，自己也点了一支。父子两人默不作声，一起吸完一支烟，像一场另类的成年礼。
烟毕，他回到卧室，一觉睡到了天亮。都说胜负成败在此一举，但也不过两种可能，仅此而已。
小玉是第二次参加高考了。第一次高考成绩出来时，她决定到外地一所出名“残暴”的复读班再战一年。她性格倔强，那就逼自己一把，一定要看看自己来年正常发挥是什么水平。
做出决定是一瞬间的坚决。等她在容纳了近百号人的教室中勉强坐下，悄悄打量着四周，大家都埋在摞成小山一样的教材世界里，甚至没有人舍得打发一点时间抬头看她一眼。
就在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当同级的同学享受着狂欢的时候，她已经重新带上了镣铐。前是山隘，后是阴霾，唯有努力，才不会重蹈覆辙。
一年之后，她握着准考证，心里完全没有过来人的老练沉稳。因为她知道，若这一次再败，或许就再也没有勇气重新来过了。
木子的考前一夜过得十分的平淡。她洗漱完，关上灯，等待入睡。大概是因为几个月前的一件事彻底改变了她。
冲刺阶段的一天深夜，木子突然得知同级不同班的发小服药自杀了。在此之前，她们有段时间没有联络了，只知道她压力很大，有点焦虑症的症状。
她始终无法相信，一个人生拐点虽然重要，但怎么就成命运的终结点了呢？
04
阿元，小玉，木子，我和他们在人生的某些特定的时段相遇，分享了一些故事，然后又各自匆匆启程。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就像当初我们认为结束了那个昏昏噩噩的高三，就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弥补回自己被偷走的快乐和自由。
就像当初我们以为，“分别是一场盛大的烟火”，灿烂、耀眼，我们可以喝得烂醉，用力拥抱那些走在分叉路口的人们，道声珍重和后会有期。
还有拿到成绩的那一刻，严重失常的分数，和四面八方打来的询问电话，那种维持了多年的骄傲瞬间被刺破的疼痛感。
只是现在想想，都不再重要了。有过再多艰难，也都随着时间的消磨慢慢淡去。
一同淡去的，还有曾经以为决定了命运的那场考试。它的确重要，却也没那么重要，因为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还是把握在你日后的每一次选择中。
我们怀念青春，怀念的其实是青春里的他们。现在回想才后知后觉，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不然会用一辈子怀念。
正因为参与过彼此的青春，才成为后来更好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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