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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光》观后感精选10篇
日期:2018-01-27 来源:文章吧 阅读:

《绿光》观后感精选10篇

  《绿光》是一部由埃里克·侯麦执导,玛丽·里维埃 / Amira Chemakhi / Sylvie Richez主演的一部剧情 / 爱情类型电影文章吧小编精心整理的一些观众的观后感,希望对大家能有帮助

  《绿光》观后感(一):孤独者的执著

  她不断打着电话

  给同一个名字

  同一个男人

  她在没人的地方哭泣

  然后和朋友没什么

  她去旅行

  邂逅不同灵魂

  然后离开

  她在人群里哭泣

  她在人群里看到孤独的灵魂

  她还是打着电话

  给同一个名字

  同一个男人

  她在男人的身边哭泣

  她看见了绿光

  她是一个普通女人,爱上了一个男人,离开了那个男人的女人.她不喜欢修剪花花草草,她素食,她和别人争论,她不被理解,她在人群里,倍感孤独.

  所以她离开,一个人行走,一个人怀念着她爱着的那个人,漫长的假期里,人群里.

  她听到别人说,看到绿光,就能看到别人的心,也能读懂自己的心.在海边的小城里,重新遇见分手已久的男友,遇见了一座叫做绿光的杂货店,在海滩上,她看见了绿光.

  侯麦的电影,淡而隽永,对白,风景,长时间沉默,长时间的行走.<绿光>是一部书的名字,一个女子,寻找着绿光,期盼能读懂自己,只是最后,她并没有见到绿光,但仍旧读懂了自己.而电影里,认真介绍了绿光的现象以及其形成的科学原因,我想侯麦的用意,只是想说明,绿光,只是人们心中仅存的希望和期盼吧.期待一个结果,或者期待一个过程.遇见绿光的过程,是执著寻找和等待的过程.

  《绿光》观后感(二):绿光,幸福就在咫尺

  一个性格孤僻的女孩戴尔芬,在人生旅途上不断地寻找绿光,等待幸福的出现,等待奇迹的出现。她的忧伤弥漫了一座小镇,一个街道,一个庭院,一片大海。虽然幸福总是悄然擦身而过,但她毅然坚定地走向前方。她怜爱每个事物的小生命,它们是充满着无限的生命。花开是多么绚丽时刻,食花,对她而言是一件多么恐怖事情。她会因为花儿的凋谢而默然哭泣。她是一个忧伤不快乐的女孩。面对失恋,面对孤独,面对朋友的狂欢,她总是躲在一个角落里默读伤悲。她总是一个人不断地更变旅行地点,似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值得她为此而停留。尽管她总是那么忧伤迷惘,而心中憧憬的绿光,是她坚定的人生信条,一直鼓舞着她千与千寻,不断地去寻找那幸福的光芒。当电影的一个个镜头切换时,当我凝视这些简单纯粹的画面时,内心翻江倒海生命中面临的困顿也大抵如此。

  面对心中不断涌现的忧伤,面对世界遗失的美好,女孩总是默默地承受着孤独带来的怅然。喜欢孤独,却又害怕孤独。于是她不断地去找寻属于她的那道绿光。外在的柔弱,内心却如此淡定坚强。她坚定地信仰属于她的人生哲学,如此决绝。那种执著,那种自信,一直陪她走过了一个个人生驿站,一直到最后。或许那时我们的心情都很沉重,却有如此欣赏这么一位坚强的女孩。但最后当我们看到完美结局时,那刻亦是欢愉的,心也顿时不再沉重。每个人都有找寻生命中的那道绿光,带着坚定不移信念勇敢地去追寻,即使会遭遇很多挫折相信最后我们都会邂逅绿光,生命中渴盼的幸福。执著地走下去,结局会告诉我们当时的选择正确的。这也是电影所要传达的一个主旨。

  一直很期待看这部1986年发行的法国电影《绿光》,曾获威尼斯最佳影片奖的殊荣。法国电影给我最大的印象是很浓厚的艺术气息。在电影的画面里,可以很纯粹的光与影,但瞬间却很唯美,让人的视线有一种没有边际的遐想。这种纯粹的美,往往会不由地感染每个人的心灵。作为一名伟大的“新浪潮”导演侯麦(Eric Rohmer)通过电影,向我们讲述了一个关于寻找幸福故事,有点忧郁,有点哀伤。故事是琐屑的一个个片段组成,没有完整的故事情节,没有太多的人物对白,却总能深深地触动人脆弱的那根弦。通过对人物细腻心理刻画,不由地让我们进入主角的内心世界。对于女孩戴尔芬的那种潜伏在心底的忧伤,观众感同身受。那种纯粹的自然,如同生活中的一个个场景,慢慢展开,呈现给观众。而观众获得的不是黑白胶片的变幻,而是真实生活的再现,那是一种很崇高的艺术境界。不过最后的结局算是给它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在海滩边,她终于邂逅到她生命中一直在等待的绿光,彼此都是那么愉悦地欢呼。那刻,我想她找到了心中想要的答案。幸福其实离她很近,触手可及。

  .s由于太喜欢这部电影了,就把它写在了BLOG http://skuara.blogbus.com

  《绿光》观后感(三):渐入式地侵蚀

  很标准的一部法国电影,感觉法国的电影不是隐晦就是淫秽。。。这部电影隐晦地让我仄仄无力,刚开始唯一支撑我看下去的就是女主演的标准的法国发音。

  为什么她总是哭,总是跟人争论这个那个,总是表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让周围的人都觉得她累。。。用一个标准的中庸想法来看,她实在如她自己所说,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正常。那正常又是什么呢?

  一个人独特,可以说他不合群,也可以说他不与众人同流,其实人们的评价实在是一个很感性的东西,无法区别是对还是错。我们坚持自己的想法,坚持自己的信念,就必须做好不合群的准备,做好孤独的准备,否则,就做一个普通人大众的想法,大众的思维,有一大群随便聊几句就成为朋友的朋友……

  关于爱情,我是相信缘份的。爱情作为一个感性的象征,就用感觉来体会感情这个东西,用理性解释不来,即使用理性去衡量了,也并不一定会快乐。即使她跟他的邂逅无疾而终,但是她曾因他而产生的微笑,因他而产生的激情幻想曾经存在,曾经让她快乐,这就是感觉,这就对了。当开始一段感情,我们又如何预知将来。只要曾经快乐过,就够了。因为那份感觉,不是对任何人都可以产生的。既然是命运让你遇见了他,就尽情享受爱的欢欣吧。。。

  《绿光》观后感(四):等待真爱

  “我很提防男人,我很久没认识男人了,只遇见想找我喝酒、玩一玩,也许是上床的人,我都拒绝了......他们会追我,但那不是爱,我会知道他们的企图,那不是认真的......我确实选择了独自生活,直到找到一个能......当你轻易跟某人发生一夜情,事后你会更孤单,你知道两个人都不在乎,没有人满足,那样比应付寂寞糟糕。于是寂寞成了一种道德依归, 一个人过久了,很少和男人来往,你会很抓狂,但就某方面而言,你保持了纯净,保存了你的能量,你继续做梦,等待,等待总比梦想被摧毁要好......”

  1986年的电影,女主角说出的话,仿佛是我现在常讲的一样。没有网络年代,在旅游中偶遇心仪的对象也许是一种常见恋爱方式吧,最终男女主角有没有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也不得而知呢!总觉得爱没有那么简单,即使是非常相爱、忠诚彼此的人,想融洽相处,也需不断磨合吧!

  《绿光》观后感(五):也许这是真正的故事

  “事情本身越是平淡无奇,它产生的思想就越是微妙,越是千差万别。”

  --- Eric Rohmer

  凡尔纳有一本书叫《绿光》,一切起源于一个关于绿光的传说。看到它的那些人便不会再在感情方面做错事,因为它的出现摧毁了谎言与幻想;谁要有幸看到它,便会把自己的心和别人的心看得一清二楚

  侯麦的电影有助于我们理解什么是故事。故事可能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期待与失望一个女人心思和等待。情结当然不是重点,情结是艺术手段。是临摹世界的小小技法。故事不存在于情结的构建之中,故事处在生活的期望里面。

  在午后的花园里,侃侃而谈。为自己是素食主义者辩护,希望有什么会来临。孤独纠缠着个人,侯麦所注意的是人类的灵魂如何真正与世界交流。就像女人从素食谈到了植物与自然一样。

  电影声音里是真实的环境音,海浪、孩子的嬉戏声。不要求过滤处理,不要求引起观众的注意。大量的自然光,不愿意被修饰。镜头从一端摇到不远处的另一端。当我们的主人公开始说话,然后镜头不紧不慢的灵巧一推。

  技巧都被降低了,然而影像平滑优美。就像真实的日落或者海边散步。侯麦真正继承了巴赞与新浪潮的衣钵,在物质复原的本体论基础优雅的成为一个微笑作者

  什么样的艺术才是的人文主义呢?当然不是只关注如何故事,因为故事可能被滥用,而情结的堆积让人感受力日渐低下

  侯麦的的确确是在关心人。即便他的人物都是中产阶级,衣食无忧。似乎有统计学上的片面。不过人无论如何,也逃不开本质困惑。从生到死、从恨到爱。从更宽广角度讲,侯麦在剥离附加在,尤其是附加在艺术作品中的躯壳。艺术能不能为个人争取独自品尝孤独的权利?这一点,至关重要。你可以一个人走在荒野里,躲开所有其他人。这道理就像是影片的结局。

  戴尔芬在等待绿光出现,这心情迫切,充满渴望。当绿光在最后时刻出现,她把之前所有的权利都交给命运定夺。她所交出的不是自由,而是负担。所得到仍然是一个散步者的权利。看起来仅仅是命运给予她选择,事实上,谁也不能忽视。是她自己给自己以自由。

  他得到的不是所谓的幸福,而是一种透彻。在这种透彻中,人类才有幸沾染上神圣光彩,而不再受困于黑暗

  《绿光》观后感(六):《绿光》电影剧本

  文/(法国)埃里克·侯麦

  译/单万里

  啊,愿心心相印的时刻早日来临!

  ———兰波

  片头字幕伴以中音提琴演奏的忧伤淡雅的乐曲,字幕终了,音乐渐隐。

  白色衬底上现出手写体字幕:

  七月二日 星期

  大街,外景,白天

  一座用方形石块建筑的楼房,四周绿树环绕,楼前的街道上车流不息。

  办公室,内景,白天

  办公室里全是现代化办公设备桌子上摆放着纸张、卷宗、工作台灯等等。有两名女秘书,身穿玫瑰色衣衫的少妇名叫西尔维,她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可能是旅行社的导游手册之类。另一位朝她转过身来,两人在聊天。不过,她们的对话听不太清楚

  西尔维:你不觉得这时候太热了吗?

  另一女秘书:你是说八月?

  西尔维:对。

  另一女秘书:噢,不!还可以忍受,跟开罗比起来这算不了什么……(西尔维放下手中的小册子)不,我是想说,你只要提前两三个星期给我打电话就行,只要……

  电话铃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她拿起听筒,西尔维转过身去打字。

  另一女秘书:喂!……你好……在,请稍候,(她转身叫道),德尔菲娜,找你的!

  德尔菲娜(画外):来了!

  这第三位出场的年轻姑娘叫德尔菲娜,她身穿青色素花短裙,腰间系一件羊毛衫。打字的女秘书把信从打字机滚轴里抽出来,继续同另一位女秘书聊天。

  德尔菲娜(对另一女秘书):谢谢你!(随后拿起听筒)喂!……啊,你好!怎么样啊?噢,好极了!你高兴吗?……好吧,三个人都去更方便些……你想对我说什么?……不,可你不带我去是吗?不行,噢!……不,可是两个星期的假期我觉得太难熬了!……你想让我怎么办?……是真的……不,我觉得这太难熬。对不起,好吧,再见(挂上电话)。

  大街,外景,白天

  德尔菲娜背着包沿街走着。一群行人十字路口等著过马路,德尔菲娜也在其中。过了马路之后,她继续沿街走去,街旁的楼房高耸挺拨,与刚才那座办公楼的风格截然不同。画而在此定格,两外传来街上的嘈杂声。

  插入白色衬底的手写体字幕(同第一幅一样,后同):

  七月三日 星期二

  加利亚拉博物馆,外景,白天

  博物馆前的公园。画外传来鸟鸣声和远处乌路上的喧嚣

  一位姑娘坐在石椅上看书,穿着红鞋,玫瑰色短裙和无袖白色上衣。她个子不高,棕色皮肤,稍胖,名叫玛努拉。

  旁边的另一条石椅上躺着一位身着黑牛仔裤,玫瑰色T恤衫的陌生姑娘。

  又一条石椅上有一位妇人,包放在身边,双腿前伸,在晒太阳

  公园里的长木凳,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坐在上面聊天。

  透过公园的铁栅栏可以看到远处的大街。德尔菲娜从林荫道上走来,她身穿白衬衫,外面套着红毛衣。她从小门进来,理一理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这是她常做的动作,她停下来,目光在寻找着什么。

  玛努拉还是坐在石椅上看书。德尔菲娜来到她的面前。

  德尔菲娜:玛努拉!

  玛努拉:你好!德尔菲娜。(她们互吻问候)怎么样?

  德尔菲娜:我眼睛疼。(她看着周围)你不想到别处走走吗?我眼睛疼,那儿(指着树荫下)……

  她们刚好站在太阳下……画外传来马路上车辆的噪音。

  玛努拉:好吧!

  德尔菲娜:对不起。不过我们可以到那边的树荫下去。

  玛努拉拿起石椅上的包,她们朝树荫下走去。

  公园里的一条长廊;左边有一座古典风格的塑像;远处的一扇大落地窗前还有一座。德尔菲娜坐到墙角下的石阶上。这时,依然听到鸟鸣声和汽车的噪音。

  玛努拉靠着一根柱子站着看书,一只手里拿着块绿手帕。

  一个孩子跑过来。

  玛努拉瞥了一眼德尔菲娜,合上书。

  玛努拉:你怎么啦,德尔菲娜?

  说着朝她走去。

  德尔菲娜依然坐在墙角下的石阶上。

  玛努拉(画外):还不行吗?

  德尔菲娜(揉着眼睛):还不行。

  玛努拉紧挨着德尔菲娜坐下。

  玛努拉:你出什么事儿啦?

  德尔菲娜:你知道嘛,卡洛琳娜昨天晚上告诉我,她不和我一起去度假了!

  玛努拉(看着她,平静地):唉,那你怎么办呢?

  德尔菲娜:嗯,……我也不知道。

  玛努拉:你和别人一起去呢?

  德尔菲娜:不行。我不和别人一起去。是的,我不和别人一起去。

  玛努拉:不过,你总会找到个伴儿的。

  德尔菲娜:从现在开始,两个星期之内吗?……

  从公园里可以望到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几个小孩子在公园里玩耍。树木,廊柱。

  德尔菲娜(画外):……你疯啦!

  玛努拉:两星期,两星期之内……当然啦,你总会找到个伴的,而且是在两星期以内!

  德尔菲娜:谁呀?什么样的人?

  玛努拉(看着德尔菲娜):我不知道。

  德尔菲娜:好吧!你和别人一起去吧!

  玛努拉:我跟安托万一起去……听着,有个家伙肯定想跟你一块儿去。

  德尔菲娜:谁呀?

  玛努拉(站起身):他建议你到一间大房子里去度假……

  德尔菲娜(笑着):是谁呀?

  玛努拉:拉乌尔。

  她把脚放到德尔菲娜身旁的石阶上。

  德尔菲娜:拉乌尔?你这坏蛋!你昏了头了!拉乌尔!

  玛努拉(一只手放在抬起的膝上,另一只手搭在腰间):听着,拉乌尔还是挺迷人的……好啦!你们两个人去吧!

  德尔菲娜:哎,真难受!一个人去度假!

  玛努拉(摆弄德尔菲娜一绺头发):喂,你在那儿会遇到不少人的。

  德尔菲娜:那儿是哪儿?不,我不知道,……你也不想想。

  玛努拉掸去德尔菲娜肩上的尘土,把脚从石阶上拿下来。

  玛努拉(困惑地):我不知道……

  她绕到德尔菲娜的另一侧,来到那座大理石像前,坐在塑像的底坐上。

  玛努拉:你可以到我奶奶家去,在西班牙!

  德尔菲娜:这倒是个好主意!

  玛努拉:别笑了,听着,她在海边有座大房子。可以租给你一间。

  德尔菲娜(画外):在哪个城市?

  冯努拉:在一个小村庄里。

  德尔菲娜〔画外):我还得好好想想!一个人去西班牙……

  玛努拉来到廊柱前站住。

  玛努拉:你不会是一个人的。那儿到处都是旅游的人。

  德尔菲娜:我可不是个爱冒险的人!

  玛努拉:说的就是!今年你就去试试!

  她朝塑像转过身,塑像雕刻的是一位健壮的男子从地上拿起犁铧。

  玛努拉(画外):你看见这位了吗?(她朝塑像的右边走去,笑着)他肯定讨你喜欢!他很英俊。(雕像的双腿)他有点脏,不错,不过他可真是漂亮极了(塑像的腰部和上身)!你瞧这健美的小腿(用手敲打他的小腿)!

  玛努拉微笑着朝右边走去,手里拿着书。

  七月四日 星期三

  郊区火车,内/外景,白天

  德尔菲娜坐在火车里,望着窗外飞逝的郊区景色,远处可以看到塞纳河。行驶的车轮声。

  郊区住房,外景,白天

  郊区的一座住房,墙边长着一排玫瑰。院子里有一张桌子。铺着绿色桌布,四个人正围着桌子坐吃午饭,气氛很愉快。其中有德尔菲娜,维吉妮,还有一个叫勒内的小伙子,他旁边是位老爷爷,戴着鸭舌帽。

  维吉妮:你想要桔子汁吗?爷爷?

  她一边向,一边和德尔菲娜一起吃小红萝卜。

  德尔菲娜:真够奇怪的,是不是?

  老爷爷(画外):怎么啦?

  德尔菲娜:都八月了,天还这样,真奇怪。

  老爷爷:是啊,天不太热。

  老爷爷面前摆着一盘生菜,一瓶桔子汁,几只杯子。他个儿不高,人很热心,戴眼镜。

  德尔菲娜(画外):您,您假期里做什么呀?

  老爷爷:我?我什么也不干。我靠养老金过日子(看着左边的德尔菲娜)。我退休了!(画外笑声)做些家务活,这就是我要做的事儿!

  德尔菲娜(勉强笑笑):我是想说,您呆在巴黎,从不到别的地方去吗?

  老爷爷:从来不去,从不去!

  他朝左边转过身来,看着德尔菲娜。院墙后面传来一阵摩托车驶过的声音。

  老爷爷:以前,我出去过两个月,到过汝拉山区。我还去过弗西勒山口和法国同瑞士交界的地方。

  德尔菲娜(画外):您八月份常呆在巴黎吗?

  老爷爷:噢,您知道,我很晚才度假,因为我工作太忙。

  德尔菲娜(画外):啊,是这样……

  老爷爷:我第一次看到大海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六十岁了!

  德尔菲娜:是吗!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笑了笑。德尔菲娜还在吃小红萝卜。

  老爷爷:是啊,是啊,是啊……!度假!并不是人人都有份儿。当你独自一个人在家里干活时……(维古妮也在吃小红萝卜)我是开出租车的。是啊,你们知道,想度两个月的假,那是不可能的……

  德尔菲娜(叹口气):是啊……

  老爷爷(画外):于是,我就到一个人家里去度假,他……他那时住在乡下。我就照管牲口。我照管牲口,还有他的小菜园。我,我在那儿呆了整整两个月。

  勒内(画外):你喜欢山吗?

  老爷爷:不,我不喜欢山。

  勒内(画外):你为啥不喜欢山呢?

  老爷爷:因为我更喜欢在巴黎开车!(用手比划着崎岖的山路)那些沟沟坎坎的,我害怕!

  勒内(画外):你是巴黎人,还是……

  老爷爷: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巴黎人!

  勒内:在巴黎真不错。

  老爷爷(画外):在巴黎的确不错,在这儿散步简直舒服极了!有大公园……

  德尔菲哪(画外):不是!这儿没有……没有大自然,没有大海!

  老爷爷:大自然?是啊,没有大海。可是这儿有塞纳河呀,都是一码事儿。

  德尔菲娜(画外):啊,这可不够!

  老爷爷:当然够了!

  德尔菲娜(画外):塞纳河,我觉得它有点……

  老爷爷:你想让我到海边去干什么呢?海水一没过脚脖子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害怕,我不会游泳,所以……

  众人的笑声。

  七月五日 星期四

  郊区街道,外景,白天

  一条空无人迹的街道,两旁绿树成荫。德尔菲娜沿人行道走着,她穿条浅色裙子,裙边在微风中飘摆,手里拿件毛衣。

  克洛德和多米尼克家,内景,白天

  德尔菲娜坐在一把椅子上,膝上坐着一个小女孩———拉提丝娅。德尔菲娜的一只手放在旁边的家具上,另一只手轻抚小女孩的面颊,小女孩身穿白上衣,天蓝色小裙子。德尔菲娜和刚才在街上穿的一样。她整理一下衣服,向左边看着。画外传来一个婴孩高兴的叫声。

  德尔菲娜:那夏天呢?

  克洛德(画外):夏天,嗯……

  克洛德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长沙发上,身穿牛仔裤,蓝球鞋,白色T恤衫。他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又放在左腿上。他妻子多米尼克坐在他右边的椅子上,身穿白色长裙,外套一件羊毛开衫,膝上坐着个婴儿———阿拉利克,小孩一边玩空杯子,一边高兴地叫着,叫声有时盖过大人们的谈话声。

  克洛德:……有时下雨,不过还是挺舒服的。总之,我们要去那儿,因为阿拉利克很喜欢那儿。他不太喜欢很热的地方。我们就去……不太热的地方。

  多米尼克(她的话被孩子的叫声盖过):……没有位子了。

  德尔菲娜(画外):可是你们怎么去呢?你们住哪儿?

  多米尼克:我们住在帐篷里。

  德尔菲娜(画外):你不怕那儿老下雨?

  多米尼克:要是下雨的话,我们就到一家叫“床和早餐”的旅店去住。要不然……不,那儿也不是天天都下雨!我们七八月份去,我也说不准,伊莎贝尔……她知道,她(朝左边看去,伊莎贝尔是个小姑娘,身穿玫瑰色背带裤,白衬衫,坐在米黄色沙发上)比我更清楚……那儿不怎么下雨。我们以前是七月份去的,天气很好。要是走运的话,也会赶上好天气!

  多米尼克膝上的婴儿高兴地叫着,把空杯子递给妈妈。他是在要水喝!房间里的一面墙边放着几只摆满了书的书架。从挂着窗帘的窗子向外望去,天还没黑。

  德尔菲娜(画外):这么说,你去那儿住,只要带上帐篷和一些必需品就行了,是吗?

  多米尼克:为什么?

  克洛德:因为在那边无论什么地方都可以支帐篷。这跟在法国不一样,法国没有野营的地盘。反正是差不多没有(用手比划着起状的山峦)。就像去西海岸,总有些小块的野地。可以在那儿宿营,挺不错的。

  德尔菲娜(画外):当地人热情吗?他们能给你们……我是说,当你们要支帐篷时,会不会需要占人家的地方?

  克洛德:那得征得农民的允许,除非他不在家。或者问问别人,然后……

  德尔菲娜(画外):那些人热情吗?

  克洛德:热情,很热情,没问题。

  多米尼克:他知道的可真不少啊!

  克洛德:是的,我们有那边的地址和其他一切东西,应有尽有。

  多米尼克:他知道的多着呢。那么,你可以(德尔菲娜从大吵大闹的小孩手中拿过杯子,用另一只手往杯子里倒水)到这家或那家去,总有人能……

  克洛德:我们差不多哪儿都有认识的人。再说还有伊莎贝尔!

  多米尼克:还有伊莎贝尔,对呀!

  他们朝坐在左边沙发上的伊莎贝尔看去,小姑娘笑着摇摇头。

  克洛德(画外):这并不最最有意思的,是不是?都柏林?

  画外,笑声,小女孩笑得喘不过气来,德尔菲娜摆弄着挂在小女孩脖子上的纪念章。

  德尔菲娜:你呢?小家伙,你愿意去那儿玩吗?

  拉提丝娅:愿意!

  德尔菲娜(整理弄乱了的项链):你去过爱尔兰了吗?还没有?

  拉提丝娅:还没有。

  德尔菲娜:你想去外国吗?

  拉提丝娅:不,不想去。

  德尔菲娜:是这样的,是去外国,去爱尔兰。我的意思是,爱尔兰就是外国。

  她拽拽滑到肩头的毛衣。

  拉丝提娅:不,我不想去外国。

  德尔菲娜:可你为什么喜欢去爱尔兰呢?

  拉提丝娅:因为那是个美丽的国家。

  德尔菲娜:你怎么知道那是个美丽的国家呢?

  拉提丝娅:因为……因为伊莎贝尔,跟我说过。

  德尔菲娜:啊,是伊莎贝尔跟你说的。那儿没完没了地下雨,你不怕吗?

  拉提丝娅:不怕!

  伊莎贝尔(画外):嘿,德尔菲娜,你为什么今年夏天不到都柏林来看我们?妈妈来看过我们,克洛德和多米尼克也会去看我们的。家里只剩下你了。

  德尔菲娜把一根黄色的羽毛放到小拉提丝娅的下巴上逗痒痒玩儿。

  德尔菲娜:这我知道。可……夏天,我也说不淮,我想去炎热的地方,换换环境。我想换个太阳!这并不是因为你们。我会去的。我以后会去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叹口气)。八月份,我真想去看看大海(用羽毛拂着自己的脸,拉提丝娅从她手中拿过羽毛),洗海水操,把皮肤晒成棕色,这一切,嗯,小家伙?

  她抚着小女孩的头发。

  拉提丝娅:对。

  德尔菲娜:要是你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我想说,我……

  拉提丝娅:是,我,喜欢爱尔兰。

  德尔菲娜:你想去那儿吗?

  拉提丝娅:想去。

  德尔菲娜:好吧,有一天我也会去的……不过……不会马上去。反正,我得给让·皮埃尔打个电话,再说吧。

  大街,外景,白天

  德尔菲娜沿着便道走来。肩上搭着件羊毛开衫。画外传来汽车的噪音。她来到红绿灯前的一根绿杆子旁边。她继续在便道上走着,然后停下来,低头看……(中提琴演奏的乐曲,画外)。

  地面上有一张绿色扑克牌,德尔菲娜拾起这张扑克牌,翻过来,是一张黑桃Q,她又将牌放在地上。

  她用手捋捋头发,走了。还想着那张扔在马路上的黑桃Q。音乐止。

  七月六日 星期五

  德尔菲娜的卧室,内景,白天

  卧室里的床稍显凌乱,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街角的大楼,窗台上有一盆花。衣服挂在衣架上。画外传来马路上的喧闹声。

  透过小厨房的门看到:平底锅、咖啡壶……

  电话铃响了。

  德尔菲娜穿着短裤的双腿。她从窗户上跳到小阳台上,关好窗户。左边墙上挂着一把扇子,地上铺着地毯,摆着一盆花。

  她光着脚来到电话机旁坐在地毯上,拿起听筒。

  德尔菲娜:喂?……啊,让·皮埃尔,你好!……好,谢谢你打电话来。……是啊,我想问问你我能不能去安迪伯斯,有些……啊!我原以为你还在山上呢!……为了她的东西,这不好吗,嗯……我(叹气)噢,还行……对……噢,多谢了!一个人去普拉涅,你说的倒好!你瞧不起我还是怎么?不,我本该去希腊,没去成。算了吧!……我也不知道,也许跟巴比一块儿去爱尔兰……你呢?你去吗?不过一般来说,你是不会去的……

  七月八日 星期日

  郊区街道,外景,白天

  小花园前的便道上停着一排汽车,后景是郊区宿舍。德尔菲娜朝一根电线杆走去,她穿着一件红上衣,米黄短裤,来到电线杆旁停下,看贴在上面的广告。电线杆后面是一排栅栏,上面缠满了长青藤。

  广告上写着:

  法国———魁北克同业人员发展联合会。欲同其成员及社会各界重建联系。本联合会从事轻松的,以口头为主、益于身心健康的工作。现吸收通晓瑜伽,轻松体操,自然舞蹈,高丽放松疗法及所有新型治疗的人士为成员,旨在使所有想改变及改善生活的人从中获益。欢迎团体及个人前来报名。联系人:雅克·曼恩,玛丽·德·克里希(盖章)。

  德尔菲娜看完广告向右边走去。音乐渐隐。

  郊区房舍,外景,白天

  大门朝向马路,房屋前的一座小花园,四周绿树掩映。玛努拉坐在花园里的桌子旁,膝上蹲着一只黑猫。她的胸罩带子滑到了肩膀上。右边,桌子上摆着茶壶,盛着糕点的盘子等等。后景是一座房子。玛努拉抚摸着猫。

  贝阿特丽丝〔画外):我,我自己去了佛罗伦萨……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德尔菲娜坐在她左边,穿件自色无袖上衣,嘴里嚼着什么东西。贝阿特丽丝在她右边,穿件灯笼袖红裙子,她双臂交叉放在桌子上。

  德尔菲娜:因为我愿意这样。

  弗朗索瓦兹,红棕色的头发上戴着条绿色发带,穿绿色毛衣。她身后的一根绳子上晒着衣物,正端着碗在喝水。

  德尔菲娜(画外):我不想自己去!我己经这样做过一次,我不喜欢这样!

  贝阿特丽丝(画外):可是,一个人去旅游还是挺有意思的!

  德尔菲娜:你是开玩笑还是怎么的?我已经这样做过一次。我去过尼斯,可我觉得这有点……有点太不人道。

  贝阿特丽丝(画外):我跟你说,这样才容易结识人呢!

  德尔菲娜:不,我一个人也没结识。

  玛努拉(画外):是嘛,可我,就是这么认识安托万的。

  德尔菲娜叹了口气。

  贝阿特丽丝(画外):那,在巴黎,你认识的人多吗?

  德尔菲娜:不太多。

  贝阿特丽丝(画外):难道你不想认识些人吗?

  德尔菲娜(嚼李子干):当然想了。

  贝阿特丽丝:你为什么不,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参加集体度假呢?

  德尔菲娜(画外):你疯了!

  贝阿特丽丝:怎么啦?

  德尔菲娜(画外):行了!贝阿特丽丝!

  贝阿特丽丝:你有成见?集体旅游有什么妨碍你的?

  德尔菲娜(画外):你是不是不正常啊?你是想欺负人还是怎么的?妈的,我刚跟你说过……

  贝阿特丽丝:我没欺负你呀,听着,一定要想办法解决你的孤独!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德尔菲娜(画外):听着,不要开始……

  贝阿特丽丝:人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

  德尔菲娜(她的话有一部分被贝阿特丽丝的话盖过):……找到解决办法……

  贝阿特丽丝:你看看自己,你是多么忧郁!

  德尔菲娜(画外):不,我可不忧郁!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贝阿特丽丝:不,你很忧郁!

  德尔菲娜(画外):我,我感觉很好。不忧郁,我不忧郁。

  弗朗索瓦兹坐在左边,裸露着肩膀,一只公鸡在啼叫,她笑了。

  贝阿特丽丝:不管怎么说,你是孤独的。

  德尔菲娜(画外):那又怎么样?我想说,我想说你为什么开玩笑?真好玩儿!

  弗朗索瓦兹噘着嘴。

  贝阿特丽丝:你觉得独自一人挺有趣儿,是不是?

  德尔菲娜:我倒没觉得有趣,反正我不会去集体度假!或者和……和开始一样!

  贝阿特丽丝:当然啦!得活动活动!

  玛努拉神情严肃,仍在抚弄那只猫。

  德尔菲娜:行了,别再给我……

  贝阿特丽丝:你心里明白,这是真的!我也有过跟你一样的时候,一点都不愿动,我也很优郁。真可怕……可怕!我知道这样也可以生活下去,但必须从中解脱出来!我们,这么多朋友,都会帮助你的!

  德尔菲娜生气了,手插在头发里。玛努拉拿着茶壶,弗朗素瓦兹的手放在桌上。

  德尔菲娜:别说得跟真事儿似的,我不忧郁,一切都好!……

  贝阿特丽丝(画外):就得这样才能把你治好!

  德尔菲娜:可你不了解我,不了解我!

  贝阿特丽丝(画外):我不了解你,可我看见你了!

  德尔菲娜:你看见我什么了?你看见我在哪儿,你来看我只待五分钟……你不了解我!你说什么呢?你评论事情……

  贝阿特丽丝:就是这样的嘛,我们以前在一起说过了。你不太好动。

  德尔菲娜:别人说得太少了。都是你在没完没了地说。

  贝阿特丽丝:啊!是啊,有些人是要说些话来表白自己。

  德尔菲娜:不,我有好多事要说。

  贝阿特丽丝:好啊,说吧!

  德尔菲娜:我有好多事要说,可我不说。我想说,这并不是说……

  贝阿特丽丝(猛然地):说吧!我们想听你说!(用勺子敲击着桌子)我们都听着呢,说吧……

  弗朗索瓦兹拿起碗又放下。

  贝阿特丽丝:我可不狠心,我是为你好。不过有时,有时得用粗暴的态度对待某人……我不知道,难道你父母把你养这么大就从没教导过你……

  德尔菲娜(越来越生气,为难地):她疯了!好狠心!她干嘛跟我说这些?这么直率?

  贝阿特丽丝:好吧,我承认,我疯了,我心狠……

  德尔菲娜:我父母是怎么把我养大的?我想说……

  贝阿特丽丝:要想前进就必须有对立面。

  德尔菲娜:等五分钟!我一切正常!好,我现在是有一点儿孤独(她看着贝阿特丽丝),可我想说,我并不完全感到孤独,我不是个完全孤独的女孩。我的生活中有一个人,嗯,要是这时见不到他,那我会很痛苦的。你们没什么可说的!

  贝阿特丽丝:好吧!同意!不过,我并不知道你的生活中也有一个人。我看到你总是这个样子,就想要是你多活动些,多做些事情就好了!我是为朋友好里常常是态度粗暴。(德尔菲娜嘲笑)有时,我是这样,有时比这还厉害呢!我甚至会给女伴一个耳光,为的是跟她开玩笑!(玛努拉握着德尔菲娜的手,眼含热泪)为的是让她停下来!

  德尔菲娜:是啊,你和我不一样!

  贝阿特丽丝:是的,你也,你也跟我不一样,这样生活才有意思。

  德尔菲娜:没错,可你,你总在我耳边大喊大叫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摆脱!

  贝阿特丽丝:不能再这样死气沉沉了!

  玛努拉仍在抚弄猫,在想事。

  玛努拉:听我说,德尔菲娜,你现在和让·皮埃尔已经吹了。要么你就再结识别人,要么就在对往事的回忆中过一辈子。你不想再认识什么人吗?

  德尔菲娜:我希望再认识一个人!

  玛努拉(画外):可以看看你的星座。可以……好吧,听着,我要让神灵开口讲话,今晚就去向他们,我要改变运气。

  德尔菲娜:为了找到小伙子,改变运气,我还从没试过!不过,可以试试!

  弗朗索瓦兹笑咪咪的,她前面放着茶壶。

  玛努拉:但一定要相信一件事,要是你不信……

  德尔菲娜:我信,我信,我信……我信,我信,对于这样降临的事情,这样的事本身,(有些夸张地)爱情方面的事……

  玛努拉:你不信,我是说,你迷信吗?你相信运气,可你不信扑克牌,你不信星座,什么也不信?

  德尔菲娜(画外):我,我相信个人的迷信。我可以相信一件事,可以相信扑克牌,街上常见的大家玩的小扑克牌。我,我在街上看见过扑克牌。

  贝阿特丽丝:你经常看见吗?

  德尔菲娜:看见过儿次,都是在我毫无思想准备的时候。我走着,发现一张牌,而且每次都意味着什么。有一次我去姐姐家,看见人行道上有一张黑桃Q。黑桃Q,是不吉利的。

  玛努拉(画外):噢,真是!

  德尔菲娜(摆弄她脚上穿的凉鞋):你懂其中的含义吗?

  玛努拉(画外):懂一些。

  德尔菲娜:那么你看,在我去姐姐家的路上……(玛努拉坐在一张小园桌旁,桌上铺着白桌布,上面放着一顶白色的帽子。画外)我被一张牌……一张绿色的牌吸引住了!更奇怪的是,我遇到过一个通灵者,他是我的一个朋友,(玛努拉笑着拿一张报纸,随手翻阅,画外)他告诉我说,绿色将是我今年的本命颜色。真是太奇怪了,因为从那以后,也许是我过于注意的缘故,总碰到绿色的小东西。你知道,我在去姐姐家的路上看见了什么?一张绿色的小卡片,在一根绿色的杆子旁边,而我呢了又刚好穿着绿色衣服。

  玛努拉(画外):好啊,要是这样的话,你将要找到的,肯定是个小绿人!

  贝阿特丽丝:不,但这是象征着希望的颜色!

  弗朗索瓦兹:噢,今年肯定万事顺利!

  贝阿特丽丝:喂,把报纸递给我。(玛努位将报纸递给她;德尔菲娜胳搏放在桌上,手托着腮,贝阿特丽丝看报)啊,你的星座是天牛座。(念报)“不愿轻信别人,一直等待所谓的白马王子,永远孤独,这会使您消沉。”

  德尔菲娜:(低声地)唉……

  贝阿特丽丝:(接着念报):多么可怕的恶性循环!可是这样才能对付你们的……(故意地)这种固执性格

  德尔菲娜:可我并不固执,而是生活对我太苛刻了!这是真的,是真的……

  贝阿特丽丝把报递给玛努拉。

  黑猫从房顶上走过,身影在墙上移动,镜头跟拍。画外,姑娘们继续聊天儿。声音若隐若现。

  一个女孩(画外):他是棕色皮肤,碧绿色的眼睛(画外传来钟声)。人们过完一个节日又接着一个节日……

  德尔菲娜坐在水泥台阶上,冲着房门口,臂肘支在膝上,手托着腮。画外,女孩们的笑声。

  弗朗索瓦兹、玛努拉和贝阿特丽丝仍围坐在桌边。

  弗朗索瓦兹:的确,他本想说,你们是蒙古人。

  贝阿特丽丝:不过,还不止这些。

  玛劣垃:德尔菲娜在干什么呢?

  弗朗素瓦兹:于是,最后……

  贝阿特丽丝:她走了。她不想说话。我不知道她怎么了……她总是一个人。这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弗朗索瓦兹:不,因为她……德尔菲娜,因为她太忧郁。

  贝阿特丽丝:是啊,她总是那么忧郁,自然啦,或者是……

  弗朗索瓦兹:不对,是因为让·皮埃尔跟她吹了,他们已经相好了很久时间了,在一块卿卿我我的……

  贝阿特丽丝(与弗朗索瓦兹同时):让·皮埃尔是谁呀?

  玛努拉(吃着蛋糕):是她的……她的未婚夫。

  贝阿特丽丝:有多长时间了?

  弗朗索瓦兹站起身,她穿一条白色短裤,上身穿一件露出后背的大领绿色T恤衫。

  弗朗索瓦兹:我去看看她。

  贝阿特丽丝:你看,她什么都不想跟我说!我呢?又觉得谈论别人的事儿太别扭。

  玛努拉:是啊,总之,她孤身一人己经两年了,所以她……她有点消沉!

  弗朗索瓦兹来到德尔菲娜身边。

  弗朗索瓦兹:你怎么啦?

  德方胡卜娜:没什么。

  弗朗索瓦兹坐到德尔菲娜身边的水泥台阶上,德尔菲娜转过身去。

  弗朗索瓦兹:你为什么哭呀?

  德尔菲娜(推她):让我安静一会儿!

  弗朗索瓦兹:是因为小伙子们吗?

  德尔菲娜:不,你饶了我吧!

  弗朗索瓦兹:是因为度假?

  德尔菲娜:我才不在乎呢!

  弗朗索瓦兹:那你为什么哭呢?

  德尔菲娜:什么也不为。

  她抽泣着,弗朗索瓦兹用一只手臂搂住她的肩膀。

  弗朗索瓦兹:好了,别再这么哭了!

  贝阿特丽丝:不会是因为我们说的话吧?(玛努拉看着右边画外的德尔菲娜,她还在哭泣)咱们可没说什么不好听的呀!

  镜头回到弗朗索瓦兹和仍在哭泣的德尔菲娜。

  弗朗索瓦兹:到我家去吧!那儿有一套大房子,还有花园,我家里有姐姐、兄弟,还有好几个小孩。有大海,有阳光,你来吧!

  德尔菲娜:行,可是……巴比要我和妈妈一起去爱尔兰,可这不是度假呀!我需要真正的假期……我喜欢我的家,可我又不能……

  弗朗索瓦兹:那就到瑟堡来吧!我们会很开心的,会结识不少人的。

  七月十八日 星期三

  瑟堡港口,外景,白天

  德尔菲娜在油漆过的铁栏杆前散步,远处是些房子。她身穿海蓝色T恤衫,肩上披一件蓝白道上衣。

  德尔菲娜:那边有只小狗在洗澡,真好着!

  弗朗索瓦兹:没错。(她们来到栏杆的一个拐角处,远处是大海。弗朗索瓦兹指指这儿又指指那儿……)你瞧,那儿是汝拉山,再那边有个叫拉鲁格的地方。那边是座钻井平台。那儿肯定是娱乐港。(指向左边)还有那儿,那儿是拉格河,对岸是一片荒地。

  一个小伙子靠在栏杆边,他穿一件天蓝色衬衫,外套红毛衣,蓝色海员裤,正看着远处的娱乐港。画外传来远处舱船的汽笛声。

  弗朗索瓦兹(画外):你看见那个家伙了吗?(德尔菲娜难为情地转过头去,但微笑着)嘿,你看他呀!

  德尔菲娜:别这么看人家!

  弗朗索瓦兹(赞赏的口吻):他长得不错,(小伙子转过身来看她们)他是棕色皮肤,身材也挺好。

  德尔菲娜:他正在看你呢!

  弗朗索瓦兹:没有的事儿!

  德尔菲娜:别老盯着看!

  弗朗索瓦兹(兴奋地):他在看我们呢!我教肯定他是看上你了。你看呀!

  她扯扯德尔菲娜的衣服,德尔菲娜不好意思地避开她。

  德尔菲娜:别再闹了,别扯我的衣服了!

  小伙子又朝港口那边看去,也许是为了掩饰窘态。

  德尔菲娜(画外):噢,他是你喜欢的那种人!

  弗朗索瓦兹(画外):不,是你喜欢的!

  德尔菲娜:起码,他喜欢上你了。

  弗朗索瓦兹(大声地):你好!

  镜头回到小伙子(他叫爱德华)。

  爱德华:你好!

  德尔菲娜:你别这么没羞臊的,别过去!

  弗朗索瓦兹:你是出来玩的吗?

  爱德华(画外):是的。

  弗朗索瓦兹:你叫什么?

  小伙子朝她们走来,德尔菲娜有些神色不安。

  爱德华:我叫爱德华。

  弗朗索瓦兹:她叫德尔菲娜。

  德尔菲娜(羞怯地):你好!

  弗朗索瓦兹:我叫弗朗索瓦兹。

  爱德华:你好!你们到这儿来是下什么的?

  他倚在栏杆上,她们俩在栏杆拐角处。

  德尔菲娜:我们在度假。

  爱德华:度假?

  德尔菲娜:对,对……

  爱德华:和家里人一起吗?

  德尔菲娜:是的,是的。

  弗朗索瓦兹:对。

  爱德华:我明天就去爱尔兰了。

  德尔菲娜:真凑巧,我差点儿去了爱尔兰。

  爱德华:真的吗?

  德尔菲娜:是的,我差点就去了。后来我觉得……瑟堡更让我喜欢。到这儿来玩会令我心满意足。

  弗朗索瓦兹:你是水手?

  爱德华:对,是水手。我的船在那边(用手指着左边的船)。

  弗朗索瓦兹:就你一个人。

  爱德华:对,就我一个人。

  弗朗索瓦兹:今晚你干什么?

  爱德华:你们呢?

  德尔菲娜:和平常一样,在旅馆吃饭。

  爱德华:晚饭后我们能见个面吗?

  弗朗索瓦兹:噢,行啊!

  爱德华:那……就在十点多钟吧,十一点?

  弗朗索瓦兹:行!

  爱德华:行吗?

  德尔菲娜:不行。可我又觉得不能取消这次约会,是不是?

  弗朗索瓦兹:不,我们可以取消!

  德尔菲娜:不,这不可能!

  爱德华:为什么呢?

  德尔菲娜:不能取消,说好的事,就必须做。

  弗朗索瓦兹: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的。

  爱德华:要是你们吃晚饭,就在晚饭之后,行吗?比如说到滚球场吃点冷饮什么的?可以吗?

  弗朗索瓦兹:行。

  德尔菲娜:不行。

  爱德华:不行?

  弗朗索瓦兹:行!

  德尔菲娜:我想我们得赶紧回去了,再见(她边说边走)。

  弗朗索瓦兹和爱德华面面相觑。

  弗朗索瓦兹:我们可以明天再见。

  爱德华:明天,我就走了。

  弗朗索瓦兹:好吧,那就再找一天吧!

  她边说边离开爱德华,两只手放在头上,样子十分可笑。

  她来到德尔菲娜身边,她们站在另一处栏杆前,远处是房屋,树木。

  弗朗索瓦兹:你刚才为什么走开了?

  德尔菲娜:你知道,我也不明白,我有些不放心。

  弗朗索瓦兹:你不喜欢他吗?

  德尔菲娜:不喜欢,刚才他看上去有点不地道。

  弗朗索瓦兹:照你这么说,你谁也不会结识。

  德尔菲娜:是的,可你听我说,这家伙明天就走,我也弄不清楚,我觉得这人够怪的。

  她们朝刚才跟爱德华站在一起的地方看了看,然后,弗朗索瓦兹双臂交又放在胸前,走到德尔菲娜的另一边。

  弗朗索瓦兹:我也不知道。我要是你,就肯定同意了。

  德尔菲娜:是啊!可你和我不一样。(她们开始走下台阶)嘿,弗朗索瓦兹。

  弗朗索瓦兹:是啊,太不一样了。

  她们出画。

  瑟堡的住宅,外景,白天

  天空、树林,鸟儿们在欢唱。

  庭院里,弗朗索瓦兹一家人坐在桌旁:纪拉德·Q在左边,身穿带点的米黄毛衣,内着衬衫;德尔菲娜在右边,蓝毛衣,头发上系着蓝色发结。他们在吃饭。

  一个穿蓝毛衣的人纪拉德·L从另一位纪拉德和德尔菲娜身后走过,坐在德尔菲娜身边。

  纪拉德·L:猪排来啦:请给我让个地方……(人们挪动一下桌止的东西给他端上来的盘子腾出地方)有半生不熟的,有带血的,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大家吃吧!

  大家都在吃,除了德尔菲娜。

  德尔菲娜:我不吃肉。

  纪拉德·L:是吗?

  德尔菲娜:是的。

  布里吉特(画外):你不喜欢吃肉?

  德尔菲娜:我不喜欢,不爱吃。不过这没什么,不是问题。

  纪拉德·L(有点失望):好吧!

  德尔菲娜:没关系的,不,不,这没什么!

  布里吉特(画外):再给你做点别的东西吃好吗?

  德尔菲娜:不用,不用,我忌吃肉食,没什么!我想要一个小西红柿。(镜头移向一个西红柿)

  别人递给她一盘绿苹果和西红柿,她拿了一个西红柿。

  丽莉安娜(画外):给你,吃吧!

  纪拉德·L(画外):那儿有一块小的,那块小的,也不行吗?

  德尔菲娜:不,不,我不吃肉。

  丽莉安娜:那就拿个西红柿吧!你该早些告诉我们的。

  纪拉德·Q:是啊,我们可以做些别的吃的。

  弗朗索瓦兹(画外):她就喜欢吃蔬菜。

  丽莉安娜(画外):你吃不吃鸡蛋?

  德尔菲娜(切西红柿):不,不太爱吃。

  纪拉德·Q:不吃,那你就从来不吃肉?

  德尔菲娜:从来不吃。

  纪拉德·Q:是么。

  布里吉特(画外):那鱼呢?

  德尔菲娜:鱼也不太爱吃。不过,当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时也偶尔吃一些……人体必须有点蛋白质,有时,当我在别人家里时,可我……

  纪拉德·L:你身体没什么毛病吧?一切都好吧?

  布里吉特在画面左边,黑色长发,穿件灰毛衣,她的笑容看上去很宽容,善解人意。纪拉德·L和丽莉安娜向前微微俯身看着德尔菲娜。

  纪拉德·L:是真的?

  德尔菲娜(画外):是真的。

  纪拉德·L:是吗?

  德尔菲娜(画外):可我身体很好。……在家里,吃五谷杂粮,我……我做的东西都特别好吃。

  丽莉安娜:那乳制品呢?

  德尔菲娜:乳制品,吃……

  丽莉安娜:牛奶呢?

  德尔菲娜(画外):牛奶,喝。杏这类东西也吃。说实话,用不着吃肉!

  弗朗索瓦兹穿一件玫瑰色毛衣,她右边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小伙子,叫于格斯,是她的朋友。

  纪拉德·Q(画外):那要问问你,不,当你在别人家里,人家让你……

  德尔菲娜:那,那就这样,可……

  纪拉德·L:明白!明白!

  众人笑。

  布里吉特(画外):那就该给她做些特殊的东西。

  德尔菲娜:不,不,我不希望别人给我做什么特殊的东西!一切都好!这我就满足了!

  丽莉安娜(画外):那甲壳类动物呢?

  德尔菲娜:噢,不爱吃。

  丽莉安娜(画外):也不爱吃!那螯虾呢?

  德尔菲娜:不吃!不吃!

  弗朗索瓦兹(画外):那螃蟹呢?

  德尔菲娜:那些都是动物类!

  纪拉德(画外):总之,凡是动物类都被你……

  德尔菲娜:我也说不准,可是你看,这都是些生灵。我觉得不该……尤其是有红色血液的动物!

  她的话音夹杂在笑声中。

  纪拉德·L(画外):总而言之,假如别人给你一块猪排,你就会想到一头活猪?

  弗朗索瓦兹:可是,德尔菲娜,你喜欢绿色吧?比方说,生菜,它长在菜地里,是活的,当你把它拔掉之后呢?它枯萎了,也就是说它死了。

  德尔菲娜:是的,不过我并不这么看。在我着来,生菜离我太远了,比肉和动物离我远得多。生菜,算不上朋友,蔬菜,更遥远,我也不知道,它没有……

  丽莉安娜(画外):没有血?

  德尔菲娜:是的,我,我……

  布里吉特〔画外):……没有跳动的心胜?

  德尔菲娜:不过,也许……也许我对这些事没有怎么想过,可现在,处于我这个时期,像这样,也许我搞错了……我是出于本能的,我就这样吃饭,就这样进食。

  纪拉德·Q(画外):你知道,我年轻的时候(镜头推近他),当我刚进肉店时,也有过类似的感情,现在呢,我在大商场里买肉,就不再有这种感情了。

  德尔菲娜(画外):这刚好说明,对事物有没有意识的向题。我认为这样不好,因为,要是人们吃肉时不闻不间,要是对自己的所做所为和屠杀动物的方法毫无感觉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那时你去肉店还有感觉,对血,对暴力还有感觉。

  纪拉德·Q:那当然。

  德尔菲娜:可是后来,你突然丧失了这种感觉。

  纪拉德·Q:是这样,当我买别的东西时……

  德尔菲娜:你丧失了这种感觉,其实,这恰恰是不该丧失的。

  纪拉德·Q:是啊,可是……我也买那些生活条件与我完全不同的人们生产出来的产品,而且毫无顾忌。(纪拉德·L从桌上拿起一瓶酒)要是我每次到大商场去买东西都要有意识去想的话,那么……

  德尔菲娜:可我只是说,主要是说肉,在法国完全可以不吃。这个意识方面的问题是完全可以解决的。我们不用吃肉,去吃别的东西。再说,这也十分节约……

  众人笑(画外)。

  纪拉德·L:从经济的角度考虑向题,的确有不少东西该扔到垃圾堆里去!

  众人笑。

  德尔菲娜:这样很节省,肉是很贵的。每天吃些谷物花不了什么钱(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从经济方面来说,在草地上养一群牛所花的钱肯定要比草地上直接长出来的东西贵得多?这是确定无疑的!

  纪拉德·L:不过要说味道,我更喜欢……

  德尔菲娜:肉里根本没什么味道,况且,我认为即使人们所说的蔬菜馅饼,尽管是用……只是用菜做的,其实也只有面团的味道,我也吃不下去,尽管我知道这是用植物做的,对于馅,我也毫无胃口。

  布里吉特:这只不过是文字游戏,馅饼!

  德尔菲娜:井不是文字游戏,而是味道,是印象。那玩意儿可不容易消化了。

  纪拉德·L举起叉子,又吃起来。

  纪拉德·Q(画外):这会出现营养不良的。

  德尔菲娜:不,并不会出现营养不良。我很喜欢出去散步换空气。这好像是食物,我说不准,空气也是食物,很清淡……

  纪拉德·Q:要是有人给你,我也说不清,在露天给你一只烤羊腿,像这样……

  德尔菲娜: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纪拉德·L(画外):像那边火堆上烤的。

  纪拉德·Q:对,在那边苹果树下。

  德尔菲娜:当我说空气的时候,并不是指环境,我是指身体内的感觉器官。你的身体,就是你喂养的东西。那么,有空气,又有食物,就可以了,你吃的食物帮助你生存,我认为是这样。(纪拉德·Q又伸出胳膊,拿起一个装着玫瑰和白色鲜花的坡璃盆,放在德尔菲娜面前)给你食物……(拿起一支白花)啊,很明显,这太神秘了,你才不在乎我说什么呢!

  纪拉德·L(画外):我没这么想。

  德尔菲娜:另外,我也不吃花,不过这是个本能问题,因为……(画外,笑声)。

  纪拉德·L(画外):那你就什么都不吃啦?(假装学中国人说话的口音)你可以像中国人那样吃米饭,只吃米饭。

  德尔菲娜:行啊,米饭,我吃米饭。但是花,我觉得它……我不能吃花。对我来说,花朵是充满诗意的,它简直就是一幅画……

  她吸着花朵散发的芳香。画外传来海鸥的叫声。

  七月十九日 星期四

  瑟堡别壁花园,外景,白天

  弗朗索瓦兹在荡秋千,她今天穿着短裙和白色短袖衫。于格斯看着她,也穿着白短袖衫,还有米黄色长裤。远处的草地上,躺着德尔菲娜和刚才我们见过的一个女孩维尼莎。弗朗索瓦兹停止荡秋千,于格斯来到她面前,吻她。

  于格斯:到花园去吧,咱们去摘些草莓。

  他们朝后景走去。

  维尼莎站起来玩秋千,这女孩胖乎乎的脸蛋白里透红。

  维尼莎:你来吗?你想荡秋千吗?

  德尔菲娜穿了一件很长的海蓝色T恤衫,系着腰带,过来推她。

  德尔菲娜:我不太想玩,你知道,我不喜欢荡秋千。这会使我感到心脏不舒服。

  维尼莎:那你小的时候也从来不荡秋千?

  德尔菲娜:嗯,告诉你吧,我一玩就心跳过速!

  维尼莎:你不太喜欢剧烈运动!

  德尔菲娜:按说荡秋千算不上剧烈!

  近景。维尼莎正面,德尔菲娜在左边,胳膊肘支在吊社上。

  维尼莎:你看上去……相当平静!你喜欢帆船吗?

  德尔菲娜:我坐船心脏也不舒服,宝贝!

  维尼莎(若有所思地):噢,是这样……

  太阳伞下面,布里吉特、丽莉安娜和纪拉德兄弟坐在椅子上谈论着。画外海鸥的叫声夹杂着花园里嬉闹的孩子们的喊叫声。

  德尔菲娜和维尼莎在品尝黑茶藨子酒。

  维尼莎:喂,这黑茶藨子酒味道真不错!你以前从来没喝过吗?

  德尔菲娜:不,喝过。

  维尼莎:你没有男朋友吗?

  德尔菲娜:不,有男朋友。

  维尼莎:那他为什么没有来呢?

  德尔菲娜:因为他不能来,他要工作。

  维尼莎:真够傻的,是不是?

  德尔菲娜:噢,这对我无所谓,只是……

  维尼莎:他,他叫什么?

  德尔菲娜:让·皮埃尔。

  维尼莎:你经常见他吗?

  德尔菲娜:常见,不过他不在巴黎上班,所以不常见面。……可不管怎么说也是我的男朋友呀!

  维尼莎:你以后也许会和他一起生活吧?

  德尔菲娜:会的,早晚有一天。

  维尼莎:我被蛰了一下,我这儿疼(她揉揉脚腕)。

  德尔菲娜:你为什么问我这些?你是担心吗?

  维尼莎:不,只是问问。

  德尔菲娜:我有个男朋友。反正我有,我有几个男朋友,我的男朋友常换!

  维尼莎:你要呆好长时间吗?

  德尔菲娜:嗯?

  维尼莎:你要呆好长时间吗?

  德尔菲娜:直到你们把我赶出门外!

  维尼莎:那你会给他打电话吗?

  德尔菲娜:给谁?

  维尼莎:男朋友呗!

  德尔菲娜:可能吧!……反正,我还有别的男朋友。

  维尼莎:你换男朋友就像换件衬衫!你换男人就像换件衬衫!他们都是好人!可以后就麻烦了,嗯!

  德尔菲娜:你为什么问这些,谁叫你问的?

  维尼莎:没人叫我问,是我好奇。

  德尔菲娜:是天性?

  维尼莎:可以这么说,你和他有什么打算吗?

  德尔菲娜:啊,你也太好奇了!听着……我现在还没什么打算,也不会有什么打算。

  弗朗索瓦兹和于格斯在来回荡着的吊床里互相拥抱。

  于格斯:我们整个下午都在这儿过吧?

  弗朗索瓦兹:嗨,嗨……(他们接吻)

  纪拉德兄弟、丽莉安娜和布里吉特在玩拼字游戏。

  丽莉安娜(放上三个字母):我拼成了Axel。你查一下,我不敢肯定。

  布里吉特:Axel是什么意思?

  丽莉安娜:两个Axel就是滑冰。

  纪拉德·Q:噢,对。

  布里吉特:是什么?

  纪拉德·L(翻看字典):是在滑冰。

  布里吉特:是个技术词汇吧?

  丽莉安娜:两个Axel,你从来没听说过?

  布里吉特:没有,没有。

  德尔菲娜坐在地上,面前有一只大塑料桶。一个光着屁股的小女孩朱莉往桶里铲了一铲砂子,搅和里边的东西。

  德尔菲娜:好了!(大声唱道)揽和搅和吧,搅和搅和孩子们的汤吧!你去找点来吧?

  小女孩朝左边走去。

  朱莉:再来一遍,就行了。

  她从一辆独轮车里用小铲子铲沙子,蹲在桶前把沙子倒进去。

  德尔菲娜:别这样,宝贝,轻点。(同朱莉一起唱)搅搅孩子们的汤吧!

  七月二十日 星期五

  瑟堡别墅花园,外景,白天

  两个小女孩在荡秋千。

  画外传来笑声和隐约的谈话声。

  还是那张桌子旁,还是昨天那几个人,他们笑着聊天,说话声隐隐约约。

  弗朗索瓦兹和于格斯在接吻。

  纪拉德·Q在画左,像吉普赛人一样把红头巾系在头上,德尔菲娜穿红毛衣,他们在开玩笑。

  布里吉特(画外):我们明天去海边,坐帆船好吗?

  德尔菲娜:帆船?我很想到大海边去,但不能坐帆船,因为我一坐船心脏就不好受。

  布里吉特(画外):那你就不是双鱼星座的!

  德尔菲娜:不,我是天牛座的!

  布里吉特:你是天牛座的……

  德尔菲娜:是的,你对这在行吗?

  布里吉特:懂一点。我学过一点星相学。

  德尔菲娜:纪拉德·Q跟我一样,也是天牛座。

  纪拉德·Q(画外):是的。

  德尔菲娜:这有什么说头吗?

  布里吉特:你知道,天牛,是小山羊的象征。它爬山,而且尽可能地往高处爬。(画外,纪拉德·L的笑声)但一般来说,它总是一个人单独爬山。真有点像你!你不觉得吗?

  德尔菲娜:是,也许是我。

  纪拉德·L:是,是真的,别人认识你没多长时间,就有这么个印象。每次向你提个建议,你总是说“不,我不喜欢……不,我不太喜欢……”

  德尔菲娜:噢,我可没这么难处,别再胡说八道了!

  纪拉德·Q:好吧,你到底喜欢什么?

  德尔菲娜:什么你喜欢什么?我并不那么难相处!我觉得我是超极温顺,直到现在!

  纪拉德·L:噢,超级温顺,是吗!

  德尔菲娜:我并不难以相处!

  纪拉德·L:还行吧。

  德尔菲娜:我没什么难处的,我买过东西,我闲逛过,我曾经那么热情,他妈的!

  纪拉德·Q:你也洗过碗!

  德尔菲娜:洗过。

  纪拉德·Q:可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德尔菲娜:你责怪我什么呢?

  布里吉特:我们总想趁你在这儿,让你开心,给你带来最大的快乐!

  德尔菲娜:可是,我挺好,我感觉不错!

  纪拉德·L:你到底喜欢什么?你每天最真心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德尔菲娜:闲逛,这就足够了!

  纪拉德·L:这就足够了?

  丽莉安娜:真是一株植物!一株植物……

  德尔菲娜:我是一株植物?

  大海,外景,白天

  全景稍俯。一群人在海浪中嬉戏,远处有一帆板。众人在玩水球。德尔菲娜身穿蓝毛衣,土黄色短裤,这儿只有她一个人,她在水边淌水。帆板从她面前驶过,随后从右面出画。德尔菲娜从水里走向岸边。

  七月二十一日 星期六

  海边,外景,白天

  德尔菲娜身穿海蓝色毛衣,蓝色长裤,披一件天蓝色塑料雨衣,赤脚在两边都有篱笆的小路上溜达。

  篱笆的另一边是大海,德尔菲娜在篱笆门前呆了一会儿。传来风声、震耳的波涛声。她继续往前走,在路的尽头停下来,犹豫了一会儿,又往小树林走去。

  她走上另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仍听到风声,波涛声。她慢慢地走着,看上去心情烦闷。她拽过一枝绣线菊,闻闻……

  小路尽头的篱笆,后边是田地,她把双臂支在篱笆上。

  远处的大海,田地外边的小树林……

  被风吹动的树枝。

  她禁不住潸然泪下,仰望天空,垂下眼皮,悄悄地哭了起来。

  村庄,外景,白天

  乡村教堂,周围是墓地。

  一辆小汽车在教堂门口停下来。

  左边是教堂的围墙,汽车停在路的右边。德尔菲娜走过来,毛衣系在腰间。维尼莎和另一个小女孩朝她跑来。

  维尼莎:唉,德尔菲娜!

  她们互吻,朱莉也过来了。

  德尔菲娜:你们在闲逛啊?

  两个女孩:是的。

  德尔菲娜:你好,小家伙。

  维尼莎:你刚才在哪儿?

  德尔菲娜:在下边散步,在小树林里……

  丽莉安娜和弗朗索瓦兹:你看!

  她们把采摘的树叶给德尔菲娜看。

  德尔菲娜(略带责怪口气):哎呀,你们怎么能破坏大自然呢!

  丽莉安娜和弗朗索瓦兹:噢……

  德尔菲娜(拿起一枝绣线菊):你们看,这么大的一枝花!

  她被几个人围住。

  维尼莎:真好看,是不是?

  丽莉安娜递给德尔菲娜一枝绣线菊。

  德尔菲娜:这是给我的?

  维尼莎:是的。

  德尔菲娜:不,不,拿着,我本该给你带点儿什么来,可我再也不摘花了……我去了那儿,也想过给你个小礼物……

  维尼莎:你不心烦了吧?

  德尔菲娜:不烦了,我看见大海了,我看见那些……

  纪拉德·Q:好了,你们快点吧!

  他从弗朗索瓦兹身后走向左边。

  布里吉特抱着朱莉,后面跟着纪拉德·L,他们一起来到汽车旁,准备上车。

  纪拉德·L:好啦,上车,小家伙!

  这是一辆米色雷诺—4型汽车,纪拉德·L打开了车门,德尔菲娜坐进去。于格斯走向停在旁边的雪铁龙汽车。

  朱莉:和妈妈在一起……

  纪拉德·L:跟叔叔吧,跟叔叔在一起。

  七月二十二日 星期日

  瑟堡别墅花园,外景,白天

  廊柱后面,朱莉和一个我们不知道名字的小女孩在逗一只布列塔尼长毛狗玩,一边玩一边喊叫着。前景是晒在绳子上的衣服。画外有大人们的谈话声。小狗欢蹦乱跳地跑动。两个小女孩在追赶它。

  花园里的一张桌子,桌上有午饭后的残羹剩菜、酒瓶、酒杯、冰块、水杯……纪拉德·L坐在桌旁,左边是丽莉安娜和布里吉特,右边是纪拉德·Q,他们在聊天儿。

  纪拉德·Q:对,我觉得这让他高兴。最后,他选择了……嗯……

  丽莉安娜:可总是工作,工作,工作!

  房门开着,德尔菲娜坐在太阳下,门前的台阶上。

  布里吉特(画外):是,然后现在,他谋到了一个当官的职位……

  弗朗索瓦兹从屋里出来,穿着玫瑰色短裙,浅绿色T恤衫,她走下台阶,从德尔菲娜面前经过,德尔菲娜也站起身跟着弗朗索瓦兹走过来。

  德尔菲娜:弗朗索瓦兹?

  弗朗索瓦兹:什么事?

  德尔菲娜:我不想呆在这儿了。你得把我带走。

  弗朗索瓦兹:你到底怎么啦?在这儿你觉得不好吗?

  德尔菲娜:没有,我觉得还不错,我感觉很好,可是……

  弗朗索瓦兹:他们对你不够亲热吗?

  德尔菲娜:不,他们都很亲热……(画外其他几个人仍在聊天)说句实话,你非常理解我,我不能呆在这儿了,不能像这样一个人单独呆在这儿!

  弗朗索瓦兹:我可以想法跟他们说说。对了,他们都是明白人,会理解的。

  德尔菲娜:我实在不安!

  弗朗索瓦兹(将一只手放在她肩上):唉,不用耽心!

  德尔菲娜转过身,迅速走进屋里。画外依然是不断的谈话声。

  在桌边聊天的几个人。弗朗索瓦兹来到他们这儿。

  丽莉安娜(接着话茬):我觉得这会很好的。

  维尼莎:要几个人?

  弗朗索瓦兹来到纪拉德·L和丽莉安娜身旁。

  纪拉德·Q:你要走了,是吗?

  弗朗索瓦兹:噢,我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丽莉安娜:好啊!

  弗朗索瓦兹:德尔菲娜,她要走了!

  布里吉特(惊讶地):真的?

  丽莉安娜:她生气了吗?

  弗朗索瓦兹:没有,没有,她一点也没生气,不过她希望我们三个人都回去。

  于格斯走到弗朗索瓦兹身后站住。

  纪拉德·L:我对这事并不太惊奇。

  丽莉安娜:不,我只是觉得挺遗憾的,她以前很热情。

  弗朗索瓦兹:噢,不,你该像我们一样,非常理解她,嗯,我是想说,人跟人不一样。

  于格斯:唉,她真该留在巴黎的!

  纪拉德兄弟和丽莉安娜:那好吧,就这样。

  维尼莎(同朱莉站在一起):德尔菲娜要走了吗?

  弗朗索瓦兹:是的,她要走。

  维尼莎:为什么要走呢?

  弗朗索瓦兹:你知道,我们也要走了,你看,这样更好些……

  于格斯将胳膊肘放在弗朗索瓦兹的肩上。

  维尼莎:可回到巴黎,她一个人不孤单吗?

  弗朗索瓦兹:那我就不知道了。

  七月二十三日 星期一

  巴黎街道和公园,外景,白天

  一条林荫道,后景是宽大的台阶。汽车声,画外不远处是一条大街。德尔菲娜从台阶上走下来,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男子。他穿着浅蓝色牛仔裤和带红边的白色汗背心,肩上背只包。她走下台阶,男子略停一下,也走下台阶。德尔菲娜走近右边的一条椅子,犹豫了一下,又离开椅子。男子放慢了脚步,来到椅子旁,坐下,看着画外的德尔菲娜。

  德尔菲娜坐到了另一条椅子上,跷着腿。她身穿红色上衣和牛仔裤。她把包放在椅子上,拿出一本书,翻开,随便浏览。朝那个让她讨厌的人看了一眼。

  那男人坐的椅子后边是街道,房屋……他站起来,来到德尔菲娜的椅子旁边想坐下。德尔菲娜拿起包,站起来,手里拿着书,朝旁边走去。那家伙也立即跟着她。

  圣·苏尔比斯广场,后景是喷泉,德尔菲娜穿过广场,陌生男人跟着她。

  德尔菲娜来到十字路口,等待绿灯放行。汽车从她前面驶过,对面是几家店铺。陌生男人这时也来到路口,走近德尔菲娜,不加掩饰地盯着她看,说了几句令人难以理解的话,试图同她攀谈。

  德尔菲娜转过脸来,毫不客气地看了他一眼。

  德尔菲娜:你想要我的照片吗?

  陌生男人(翻他的包在找什么):为什么不!你这么漂亮!来支香烟吧?

  德尔菲娜没有理他,朝左边走去。那男子把烟盒盖上,看着她远去,然后扫兴地朝另一边走了。

  德尔菲娜家,内景,白天

  一张铺着桌布的桌子,上面放着闹钟,花盆,相机等等,墙上挂着一把扇子,后景还有一把靠背椅。

  德尔菲娜(画外):喂,是让·皮埃尔吗?好吗……

  她坐在扶手椅上打电话,胳膊肘支在膝盖上:她身穿白色短上衣,浅蓝色牛仔裤。

  德尔菲娜:我是德尔菲娜。怎么样……(她身后的窗户关着)我在巴黎……嗯……不……听着,我们知道,瑟堡有点……那么很好,就是……嗯……我回来了,对,回来了……不……嗯,你知道我,好……不,我想问问你,我能不能去山上玩?……

  七月二十五日 星期三

  普拉涅山区,外景,白天

  游客们从客车上走下来,拎着大大小小的旅行包。后景是蓝天映衬着落叶松树林。德尔菲娜独自一人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两个包。

  远山,山顶被云雾遮着。山坡上长着不很高大的松树,草地上的牧草依然葱绿。前景有几个人在滑冰,他们高兴地叫喊着。

  一家体育用品商店前摆放着待出租的自行车。那几个人仍在滑冰。远处有几家咖啡店。德尔菲娜朝这边走来,她穿着蓝色上衣和黑裤,手里拎着一只带条纹的包,肩上还背着一只红包。来到体育用品商店前她停下,跟里间的一个人打招呼。

  德尔菲娜:他在吗?波洛?

  一个年轻男子从里面出来,他穿着T恤衫和牛仔裤。商店门前写着:“此店出租滑雪板。”还有一块广告牌:“滑雪裤,滑雪运动衫,上衣连裤服,套领线衫……”

  米歇尔(拥抱她):你好!德尔菲娜。

  德尔菲娜:你好,米歇尔,怎么样啊?

  米歇尔:挺好的,你呢?

  德尔菲娜:不错,你呢?

  米歇尔:来休假吗?

  德尔菲娜:嗯,是。我从巴黎来,波洛不在吗?他有让·皮埃尔工作室的钥匙。

  米歇尔:噢,波洛!他到山谷去了,过一会儿回来。(德尔菲娜显出烦恼的神态)通常,他总带着钥匙,你想溜达一会儿吗?

  德尔菲娜(看看自己的包):好吧,我很想去逛一会儿。

  米歇尔:你的包放我这儿吧!……行吗?

  德尔菲娜:行。

  米歇尔:OK!

  他接过包,德尔菲娜在一只包里翻找着什么。

  德尔菲娜:我戴上我的小白帽。

  米歇尔:好吧,随你吧。我要干活了。

  德尔菲娜(把包交给米歇尔):再见,米歇尔。

  米歇尔拎着包进商店,德尔菲娜朝另一边走去。

  山坡上的一条小路,路旁的草丛和石块,山坡还有稀疏的小树。德尔菲娜步履沉重地沿着小路走着。

  她走过一个冷饮店。画面右边有一座山峰,峰顶被浓雾笼罩。德尔菲娜停下抓起一把灰暗的雪,又继续向左边的山坡走去。她的帽子被风吹落,她拾起来,驻足欣赏周围的景色……

  体育用品商店的门口有一年轻男子依着门框站着。他穿着牛仔裤和尼龙坎肩;他举起手。

  波洛:德尔菲娜!

  德尔菲娜〔画外):你好,波洛!

  波洛走向德尔菲娜。

  波洛:你好吗?(他们拥抱)你来啦?

  德尔菲娜:嗯。

  波洛:房间的钥匙在我这儿。

  德尔菲娜:噢,嗯,我不需要了!

  波洛:为什么?

  德尔菲娜:因为我想回去了。

  波洛:回去……回去干什么?

  德尔菲娜:我心烦。

  她揉揉眼睛,流出眼泪。她便转过身。他把一只手放在她肩上,她摆弄着帽子,机械地摸着波洛手中的钥匙。

  波洛:你到这儿来是为了让行李散步吗?

  德尔菲娜:不,我真不知该怎么办好……(恢复平静)我的旅行包在你那儿,你给我拿一下吧!我要回去。

  波洛:哎呀,真是。我一点都不明白。

  他进去取旅行包。放在门口。

  德尔菲娜:不,你给我吧,这,这……没什么。

  波洛(把包递给她):喏……

  德尔菲娜(接过旅行包):好了……谢谢,波洛。请原谅我。

  波洛:她们几个走了,她们都挺好!

  德尔菲娜:我很抱歉,……你好吗?

  波洛:很好!

  德尔菲娜:那么,下次见吧!

  波洛:德尔菲娜,你真是!随你便吧……你看钥匙在这儿……

  德尔菲娜:再见。

  波洛:Bye—bye。

  德尔菲娜:再见。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去。

  七月二十六日 星期四

  大街,外景,白天

  德尔菲娜在大街上走着,人行道上停着几辆小汽车。她穿过十字路口,朝街角的理发店走去。

  理发店,内景,白天

  收款台在左边,一个女人在算帐,可能是老板。店内的理发、化妆用品陈列架,古典风格的室内装饰。临街的门开了,德尔菲娜走进来。

  德尔菲娜:你好!

  弗朗索瓦兹走过来,她身穿带条纹的羊毛衫,她们互相拥抱。

  弗朗素瓦兹:你好!德尔菲娜。怎么样?你从山上回来了。

  德尔菲娜:嗯。我只在那儿呆了一天。早上去的,当天晚上就回来了。

  弗朗索瓦兹:当天晚上?你真是疯了!你!

  德尔菲娜:不,

  《绿光》观后感(七):少女情愁 也可以是秋

  看到三分之一处时我不由得感叹:我靠,这不就是我吗?——单身特久,环绕身周似乎已经养成了灭绝师太的金钟罩。

  通过下面这些对话: “你怎么是单身?!”“单身不孤独吗?!”“赶快!你要行动起来肯定能找到一个!”“什么?你不愿意?你居然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吗?”“你生来就是个孤独的人吗?” 周围的人事物在主观滤镜下不断加深一个“事实”:你是一个有问题的人。

  最可怕的是你自己也这样认为了。然后就完蛋了。不管是一个人独处,或者是跟一小群人的聚会,再或者是喧喧嚷嚷的公共场合,你的周身都笼罩着灭绝师太的金钟罩buff。当你想要和异性接近或者有异性想要接近你的时候,你无法自然地做你自己,因为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有“问题”的人,尤其是当你周围环境里的人都是那么健康快乐“没有问题”的时候。好了,接下来我们进入恶性循环阶段,由于和陌生异性建立关系的成本加大,你的意识会再一次加深这个“事实”:你是一个有问题的人。

  深陷泥潭,可怎么办呢?唯一的改变只是由内而外的,否则就像女主一次次逃离现场一样,面对新的改变的可能性,她却手足无措情绪崩溃。和外面的世界没有什么关系,只有自己对自身认知的变化才是根源。

  电影开始的时候,女主在路上捡到一张扑克,略有占星知识的她认为这是带来厄运的牌,是一种sign。好像接下来所有的糟糕体验都是注定了似的,like she deserves it。这个sign同样加深了这个“事实”:你接下来会是一个有问题的人。

  谢天谢地,转折终于要到了。在女主来来回回跑了三个度假地都不能散心时,她又在路上捡到一张扑克牌,这次,代表的是幸运。不仅如此,她又频频遇到代表自己幸运的“绿光”,出现在路人的谈话中,路边的店铺中。此时她遇到了一个互有好感的男青年,但她不肯确定,她要更多的sign。于是她等到她亲眼看到了夕阳的最后一束绿光,才满心欢喜地敞开心扉去和这个男青年相处。

  我无法想象这个导演居然是个男的。这个电影太细腻了。有的电影是大江大海大瀑布,这个算是潺潺小溪水,带着法式小清新和薰衣草不做作的香气。看完这个电影我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各种台湾言情剧,简直油腻做作到:)这个是真的少女情愁,以台湾言情剧为代表的各类是折翼的天使。

  一个印象深刻的场景:

  女主一个人在海边的树林里,风声很大,沙滩上人群的喧扰很远,她还蛮好奇地到处走走看看,趴在一个木栅栏上,突然眼睛就湿了。

  我想这是我看到的描写“孤独”最好的场景之一。

  一个印象深刻的优点吧:

  里面的演员为何都如此自然流畅?台词、表情、状态和情绪都生动到我觉得导演是在拍一个纪录片……

  好吧,总之我很喜欢这部片子,可能是小树丛里那阵风太强,一直留在我心里。

  最后一个感叹:

  法国女人真有一种别样的魅力,尤其不穿bra特帅气。

  又想到一个场景:

  院子里大树下大家一起聚餐时,女主小心翼翼地讨论自己的素食主义时,也超级可爱啊。我觉得跟我好像,不敢大声吆喝出来自己的坚持,但是心里又深深觉得是对的。但是导演安排这一段的意图在哪里呢?是有用的,但我说不出来。

  《绿光》观后感(八):《绿光》:一直等,要一直等,等到爱。

  女人戴尔芬。总是孤独着,也总忧伤。

  因为和男朋友分手了,因为度假没有人陪,她便像小女孩一样,委屈地哭着。

  女人戴尔芬。总是那么细腻,也很琐屑。

  她认真地描述着自己不想一个人去度假的理由,说不下去了,就躲在角落里,怜惜自己。

  在选择吃什么,还是拒绝什么时,她甚至还有一套饮食哲学,绝对而自信。

  孤独忧伤、细腻琐屑的戴尔芬去度假了。

  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在那里,

  度假的地点在变,心境却一直没有变。

  快乐,它在哪里呢?

  细腻的戴尔芬不知道。

  她只是作着百无聊赖的度假。

  直到在归途中的火车站碰到他。

  碰到他,她一下子就知道快乐在哪里了。

  快乐在他那里,快乐在爱里。

  她就是在等待着这样一个人,

  默默地走到她身边,默默地凝视着她,

  默默地倾听她,然后轻轻地抱着她,像捧着珍贵的灵魂。

  最后,爱着的人一直下陷,沉入爱。

  一个虚无

  我们曾是,现在是,将来

  永远是,绽放成花朵:

  这虚无,这空无其主的

  玫瑰

  《绿光》观后感(九):你是谁,谁的声音 邈远于倾听?

  Who are you,whose speech

  ound for out of reach?

  ---The Witness by WH Auden

  1.偷窥者

  “啊,愿心心相印的时刻早日到来!”-作为喜剧和谚语系列中的第五个故事,绿光拍摄于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温暖的夏天,不多的预算,都花在了寻找一幕真正完美的日落余晖的旅途之中,演员们被鼓励即兴创作自己的表演和台词。

  一直以来侯麦擅长的用缓慢的节奏刻画细小的格局之中的微妙情怀:风和日丽的海滩上的嘈杂的喧闹声,忙碌城市里的人群,商店和马路,汽车的喇叭声;年轻的知性男女间冗长的对话以及偶尔细碎的沉静;缺席的配乐,举重若轻的背景。一切没有目的,一切唯有期待。

  50年导演生涯的孜孜不倦以追求的真实,与日后丹麦兴起的Dogma95的区别就在于,侯麦是厌恶规则的完美主义者,他对自己坚持的美学理念绝不可能会有分毫的妥协。说起电影语言,又忍不住想起基氏,他们应是两个迥异的极端,后者的镜头永远那么冷淡疏离,但你能看到距离身后隐藏的悲悯心胸。前者更似一个拿着相机的偷窥者,斤斤计较滴水不漏的摄入着乏味周遭。 每一回,近在咫尺的镜头,朝向伤心人的面庞,时时轻柔的拂过的触感,温情无限。也许可以如此形容侯麦:和哲学家相比,他选择成为文学家;和思辨者相比,他选择成为修辞者。和调度者相比,他选择成为偷窥者

  2. 悲观者

  故事开始于Delphine的悠长假期,她的三段身形孤单的独自旅行,一回更甚一回的伤心失落:失恋之后的孤独,难以融入的群体,与人交流的挣扎。说起来并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她有着划地为牢的固执,喜欢与人争辩。全无美感的独白与抱怨的言语,无人理会的自我剖析,常常抑制不住的掩面哭泣。大概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把握生活,以及“他人的虚无缥缈的存在”。和另外的模糊的影子调情,她不由的为此悲伤叹息。

  法国影评人勒格朗曾经说过,侯麦的观众观影时常有难以抵御的诱惑,因为他希望观众跟随他的角色一起思考,甚至比他的角色更聪明睿智。寻爱女子保持着等候的姿态,但却无法得到预期中的谅解和默契。她无法理解遇见的人,更加无法理解邂逅本身的意义。她宁可逃避选择痛苦,因为相信也许生命中会出现稍许意外,但更多的,会充满了自然而然的事情,就像翻页的书本,碾过的车轮,凋谢的花朵般的不可避免。悲观者的寻找,即不断质疑不断放弃的过程,一定会以失败告终

  3.信奉者

  电影的灵感来源于凡尔纳的同名小说-绿光。四五个年纪稍长的游客并排靠在矮墙边,闲聊着其间的对白和情节。散步路过的Delphine,默默地停住聆听:"你知道吗?当你看到绿光的时候,你就读懂你自己,也能读懂其他人"。因为这句话,脾气倔强的坎贝尔小姐,带着舅舅们踏上了寻找绿光的旅途,探险故事的开头,爱情故事的结尾。绿光讲述了一个乐观的信奉者-不论何时何地都能够保持着自我,她的坚持摧毁了所有的谎言和幻像

  后来,沮丧的Delphine从沙滩边逃开,打算回巴黎的她坐在火车站里看书,对面的小伙注视微笑一会儿忍不住跑来搭讪,他读过她手里的书,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痴,侯麦热爱的陀氏是片子里提到的第二位作者,虔诚的基督徒,深受癫痫的困扰,历经苦难的人生,可爱可敬的梅什金公爵身上连接着他自己的影子。白痴讲述了一个悲观的信奉者-甘愿把自己的血肉之躯钉上十字架,他受难的体验下涌动着让人心灵平静的力量

  绿光真的能够指向幸福吗?也许。不过信念始终是虚妄的,侯麦的隐喻之中更重要的是从信念中获得的真实。贵族小姐和公爵先生都选择了成为了信奉者,不论结局欢喜与否,他们最后一定成了他人眼中的绿光

  4.见证者

  Delphine会幸福吗?我们不知道

  我们永远是被设计的那一部分。如果真的有那么几个导演喜欢远远的坐在屏幕后面,偷偷的观察观众脸上的表情,想必侯麦会是其中之一

  结尾的神奇的色彩出现的时候,一度以为会落泪的自己,居然欣喜的大喊大叫。相信我,春天开的花,秋日里的灯,再美也比不上海平线上的一道绿光

  某人你还记得,多少年来我一直不停的念叨这部电影,拖延症患者几天前才刚刚付诸于行动!那个时候,伯格曼和安东尼奥尼都还安然健在。我们就像扳着手指数数,他们一个一个悄然离世,把一个残缺的时代交还给我们。两年半前的冬天,侯麦死于巴黎的医院里,享年87岁。时间有如河川般的无情向前,始终无法停滞在同一个地方。曾经的偷窥者,悲观者与信奉者,只剩下我们,恰好是那道缺口之中模糊影像的见证者。

  他要干什么,是谁的心 决定将要起程?

  你是谁,谁的声音 邈远于倾听?

  《绿光》观后感(十):孤独与追寻

  当你看见绿光,就能洞悉自己与他人的情感。

  ——凡尔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没人陪你一起旅行,没人能解救你的孤独,你的内心充满纠结,你想结交更多新的朋友,却又因为他们的别有用心敬而远之。我与你不同,我不知道该如何与陌生人相处,不知道该交流怎样的话题,不知道该真诚以待还是防人之心不可无。黛芬和陌生人吃饭时讨论令人尴尬的话题,而我和陌生人吃饭时冷场无处不在。

  你从来都是等别人来追你,你也到处看人,但接着就没辄了,你不太灵光,从未特地追寻过什么,你很坦率,会去感受,会倾听,但你失望了,你从没有听别人倾诉,看别人过活……

  莲娜说,你不能轻信别人,想找到合适的对象,你绝不能马上表露真心。我生活,我享受,观察别人的反应,再决定是好是坏。就像打牌不能马上亮出手上的牌。

  我不是莲娜,我不自觉的想要相信别人,坚信真诚待人才是正道,我一找到喜欢的人,就想毫无保留的对他好,哪管什么该不该表露真心,他所有的缺点都变成了优点,这有什么呢,我确实不会打牌,和弟弟妹妹打牌还需要奶奶在旁助攻,我从没有追寻过什么,从来都是生活走我就走,一切顺其自然,我以为我已经为分手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设,甚至他提出分手时,我想的都是他终于还是提了。分手时没有什么感觉,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然后就是不经意的想起相处时的情景、不时的因为梦到他而惊醒、还是会感受到他强烈的存在感,在一起一个月,却要用指数增长的时间去忘记。

  恋爱真的是件复杂的事情,他让你摆脱孤独,却也让你沉溺孤独。做自己,不要总是迎合别人,把自己看的重要一点,即使恋爱你也不要卑微如尘。

  当空气变得干净,我想与他一起看太阳落山,看那最后一缕绿色的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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