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让你买芸豆，你怎么拎了一袋黄瓜回来？”杨晓兰前脚回家，陈设后脚就嘟囔起来，“我最讨厌吃黄瓜了，你不知道吗？”
“老公，菜场没有芸豆了，下次再买，好不好？”杨晓兰一边解释，一边把黄瓜放在了盆子里，打算洗一洗。
“你是不是故意整我？”陈设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黄瓜倒在了垃圾篓里，“我就不信了，会没有芸豆卖？”
“附近这家确实没有了，要买的话，得坐几站路的车，到家乐福，我怕你等太久，咱们不是下午还要去游乐场吗？”杨晓兰看着垃圾篓里的黄瓜，有点想哭。
“不吃芸豆，就不去游乐场，你再去给我买。”陈设指着杨晓兰的鼻子说，“有你这么伺候老公的吗？你看我那些兄弟，谁家的媳妇不是百依百顺，屋里屋外事事做得让人舒心。”
“老公，要不这样吧，咱们点个外卖，就要芸豆烧肉好了。”杨晓兰打开手机，按照销量开始找店。
“不，不要，外卖送来就不好吃了，不新鲜。”陈设夺过手机，“啪”一声丢在地上，屏幕瞬间粉碎，“我不过是想吃个炒芸豆，让你买个菜，怎么就那么难？”
“我的手机……”杨晓兰带着哭声，蹲在地上，去捡手机。
“手机，手机，手机，你眼里只有手机，有过老公吗？！”陈设走过去，踹了她两脚，杨晓兰没防着，“哎呦”一声，回过头来，陈设又抽了一巴掌。
02
嘴角流血了，杨晓兰呜呜地哭起来。
这是他们结婚的第一年，陈设以前从来没打过她，此情此景，陈设也后悔了，慌了，赶紧走过去柔声安慰。
“晓兰啊，对不起，是我脾气不好，你打过来吧。”陈设说着，就拿杨晓兰的巴掌往自己脸上拍，“你用劲儿啊，千万别和我客气。”
杨晓兰不说话，也不打他。
“你别把我当人，就当一狗，人犯不着和狗置气，对不对？”陈设扮成狗的样子，在地上爬来爬去，嘴里“汪汪汪”不断。
“咱们去游乐场附近的商场吃饭，我请客。”陈设抽出纸巾，给杨晓兰擦泪。“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虾蟹粥。”
是的，两个人和好了。新婚夫妻，打打闹闹，很正常，杨晓兰没放在心上。
第二年，有了孩子。
“林林刚刚尿床了，你把他的被子拉出去晾一晾。”杨晓兰在洗孩子的衣服，看到陈设下班回来，随口说了句。
“累死了，我忙了一天，你还要我做事。”陈设一动不动瘫在沙发上。
“阳台上的晾衣杆太高了，我有点够不着，你不知道吗？”
“够不着，你不能踩着凳子？”陈设一骨碌爬起来，生气了。“连伺候孩子都做不好，你能做什么？”
“你别急嘛，我又没让你现在就去做，你歇一会，不累了，再做就是。”杨晓兰连连解释着。
“既然可以等一等，你为什么上来就说，烦死了。”陈设摘下眼镜，靠在沙发上休息，“在单位，领导唠叨，回到家，老婆唠叨，真是……”
“你领导唠叨什么了？工作最近不顺心吗？业绩不好？你也别太拼，太要强，咱们有吃有喝就好了，犯不着为了前程蝇营狗苟，掺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杨晓兰衣服洗好了，打算找个凳子去晾被子。
“我让你闭嘴，你嘟嘟囔囔的什么！”陈设走过来，上来就给了她一巴掌，“乌鸦嘴！”
03
“我……我怎么了我？”杨晓兰傻了。
“你欠抽，你怎么了。”陈设说完，端起盆子里的脏水，对着杨晓兰的头就浇了下去。
“你疯了吗你？！”杨晓兰推了陈设一把，陈设没防着，地上有水，滑，他跌了一跤。
“草泥马，还敢推我？”陈设爬起来，拎起身边的凳子就要去打杨晓兰，这时，次卧里的林林醒了，咿咿呀呀地哭起来。陈设放下了凳子。
晚上临睡前，陈设哭了。
“对不起，老婆，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杨晓兰不理他，哼着儿歌哄孩子睡觉。
“老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如果还有下次，我——”
“别说了，让林林好好睡个觉好吗？”
“那你答应我，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嘛？”陈设凑过去，对着杨晓兰的额头亲了一口。
“不要脸！”杨晓兰白了他一眼。
陈设知道，只要杨晓兰对他骂脏话，那就证明她原谅了他，这事儿过去了。于是，安安心心睡起了觉。
“猜，我给你买了什么礼物？”
“猜不出来，你别闹了，我正做饭呢。”
“快看！”陈设蹲下身，把礼物高高举在杨晓兰面前。
“哇哦，苹果最新款手机！”杨晓兰忘了自己在做饭，迫不及待走到沙发旁，去拆手机。“就这一次啊，以后别给我买礼物了，林林越来越大，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别担心，老婆，我升职了，钱会越来越多的。”
“这苹果手机就是好啊，拍照真清楚。”
04
五年后，一天晚上，杨晓兰在陈设手机里看到了一个女人和他的聊天记录，露骨程度，一看就是出轨了。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陈设洗澡回来，躺在床上，杨晓兰忍不住问他。
“谁让你看我手机的？”陈设爬起来，“知不知道什么叫隐私？”
“我问你，是不是有女人了？”杨晓兰气不过，忍不住嚷起来。
“有能耐了你，现在对我大呼小叫的，我今天非让你知道知道，我，陈设，是不是你应该呵斥的人！”陈设说着就往杨晓兰脸上挥了一拳。
杨晓兰没防着，鼻子汩汩流出血来，顿时，胸前就红了一大片。她下意识摸了摸，发现鼻子歪在一边，险些就要掉了！掉了！
经过一阵紧急救治，还好，鼻子保住了，没有大碍。休息些日子，换换药，就好了。
出院那天，陈设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爸，妈，如果以后我再对晓兰不好，就让老天劈死我全家。”陈设一边说，一边猛抽自己耳光，直抽到脸上红肿起来，晓兰爸爸拦住了他。
“我买了一个钻戒给晓兰，从今天起，就当我们刚刚结婚，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好吗，以后，请晓兰同志严格监督我。”陈设从兜里掏出钻戒，握住晓兰的手，给她戴上了。
“我怎么监督你，我又不能把你挂在脖子上，揣在兜里。”晓兰扭头不看他。
“怎么不能挂？以后我上班跟着你，吃饭跟着你，上卫生间也跟着你——”
05
转眼，两年又过去了。
陈设公司效益不好，辞职了，去昆山找了份工作。晓兰把林林放在姥姥家，也打算和陈设一起去。晓兰爸妈不同意，陈设打人的习惯，这些年，他们见了太多，而且，刚换了新工作，陈设难免有不如意之处，两个人再发生矛盾，可怎么办呢？就让晓兰和几个邻居去宁波找事做了。
一天晚上，陈设给晓兰打电话，让她到他那里住几天。晓兰临时买不到票，一大清早，陈设就开车来接她了。单位大厅里，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这是结婚以来，他们第一次分居。晓兰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爱陈设，陈设也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爱晓兰，他们恨不能绑在彼此身上，再也不分开了。
在陈设那里住了四天，四天里，陈设一直带着晓兰，让她在公司打打下手，可晓兰不喜欢那里的工作，噪音太重了，小时候她耳朵就有问题，现在更受不了。第四天，晓兰打算离开了。
“以后，以后我们再见。”晓兰抱了抱陈设。
“为什么要以后？我们是不是夫妻？*夫妻像我们这样？”陈设不耐烦地甩开了她，“我们单位那么多人，都能在这里工作，为什么你偏偏不能？”
“老公，我也舍不得走，可是，我的耳朵真的……”晓兰为难地向他解释着。
“还有你爸妈，说是原谅了我，其实完全没有。硬生生把咱们拆开，像防贼一样地防着我，算怎么回事？”陈设越说越生气，信手在玻璃门上捶了两拳，玻璃碎了，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你这样怎么让我放心得下？”晓兰急着去拿创可贴。
包好伤口，晓兰还是要走，不走没办法，她只请了几天假，总要回去上班。
06
“你不能走。你敢走试试。”陈设看她拎包，转身从厨房拿了把菜刀。
“不要，你，你不要冲动。”晓兰的脸顿时惨白。
“我让你走，我让你走，我让你走！！！”陈设用尽了平生的力气，在晓兰头部、颈部连砍数刀，直到头断了，他才停下来。
“你再也不会走了。哈哈。”陈设抱着晓兰的头，瘫在地上，满意地笑了。
晚上，陈设打开视频，给晓兰爸妈聊天。
“爸、妈，好久没和你们二老聊天了，晓兰今天来了，我们四个一起聊聊吧。”陈设笑着说。
“晓兰去你那儿了呀，好啊好啊，你们两个老大不小了，不要吵架，知道吗？好好过日子。”晓兰妈妈叮嘱着，“林林在我这儿挺好的，你们别担心。”
陈设从背后拎出了晓兰的头，血液已经凝固，灯光下，皮肤蜡黄蜡黄的，晓兰的嘴紧紧地抿着，像是有许多话要说，说不出。
晓兰妈妈惊叫一声，昏死过去。晓兰爸爸颤抖着身子，开始拨电话，刚拨完一个数字，手机就掉在了地上。
• end •
作者：谷润良，处女座处男，情感砖家，十九线青年作家，微博谷润良，公众号谷润良（），新书《对得起时间，对得起自己》全网热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