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关露喜欢许康宁，念大学的时候，这几乎是尽人皆知的事情，当然，也包括许康宁。虽然关露没有实质性动作，既不摆蜡烛，也不送花，但许康宁总能从她的眼角眉梢中察觉到那种情愫。许康宁不喜欢关露，虽然没有明说，但关露同样明白，许康宁和她交往的时候，那种客气、礼貌，分明就是一种拒绝。
关露知道许康宁不喜欢她，但依然抱着残存的希望，暗恋过的人都懂。可是，许康宁上个月突然结婚了，关露的心凉了半截，一气之下，她也结婚了，嫁给了一个颇有些小钱的中年男人。婚姻里，没有爱情，总要有金钱，这就是关露的人生观。
命运很玄妙，你能想到吗？婚礼现场，关露看到了许康宁，而且，是以伴郎的身份出现的。没错，直到那一刻，关露才知道，原来老公和许康宁是高中同学，老公比许康宁高两级，算是他的学长吧。之前，两人在一个篮球队里打过球。
“康宁啊，没想到你和我老公是同学，真是缘分呐。咱们可要好好喝几杯。”宴席过半，敬酒的时候，关露特意走到了康宁那一桌。
“唔，关露，我也是没想到。”康宁笑了笑，一双白牙齿尤为夺目，“是要多喝几杯。”
康宁是典型的天秤座男生，为人礼貌谦和，只要对方不是太过分，他总能微笑应对。而这，其实也恰恰是他的弱点。是你要喝的，怨不得我，关露心想。趁康宁不备，偷偷将红酒换成了二锅头，65度的那种，而关露自己，喝的是雪碧。
02
关露和老公继续敬酒，一圈敬完，大家又开始吃吃喝喝。老公给关露夹了一筷子鹅肝，刚咬一口，关露就捂着肚子说不舒服，借口要去卫生间。就是那么一刻钟的工夫，关露上了许康宁。
时间紧迫，关露其实完全没有快感，但精神上特别享受。这世上，哪里还有比和自己喜欢的人睡觉更美好的事？没有了，没有。看起来白白净净的许康宁，没想到汗毛那么浓密，一条线，从胸口直达丁丁，大腿上的汗毛也是密密麻麻，看起来像穿了两条毛裤。吻着那些汗毛，关露几乎落下泪来。
完事后，关上房门的那刻，关露恨不能跳起来，叫起来，恨不能爬到珠穆朗玛峰上向全世界宣布。是的，她终于睡到了许康宁，这是她26年来，最最最最最开心的事。
她以为此事万无一失，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但，第二天，许康宁醒来，发现床上遗落了一颗纽扣，正是关露风衣上的，第二颗。许康宁握着那颗黑色的纽扣，心里五味杂陈。
像他这么文质彬彬，体贴周到，时刻为别人着想的男人，是绝对不会告发关露的。更何况，此时，关露已经是他同学的妻子，如此难堪，他怎会张口呢？想了想，他把纽扣放进兜里，打算忘了这回事。
03
人啊，就是这样，如果一件事得逞了，没有人阻止，以后就会上瘾，变本加厉。小偷第一次去超市偷了两包泡面，没有被发现，下一次，他就敢偷一箱泡面。事后，关露发现许康宁那边没有动静，就计划起了下一次偷人行动。
上一次喝酒，那是有由头的，大婚之日，不喝酒喝什么？这一次就不好再喝酒了，关露通过私人渠道，购买了香烟型迷药，挑了一个老公不在家的日子，开车去了许康宁的住处。
许康宁结婚以后，她悄悄来过一次。小区里绿化很好，高大的白杨树在风里刷刷啦啦地卷着叶子，月季、蔷薇、木槿，应有尽有，对了，还有关露最喜欢的合欢，毛绒绒的红花一树树地开着，美丽得不真实。
如果能和康宁在这里生儿育女，过一辈子，年老的时候，遛遛狗，喂喂鸟，该多好。关露一边想，一边敲响了房门。
“关露？你怎么来了？”许康宁看了又看，似乎不敢确认。
“不欢迎啊？”关露笑着走进来，“来，我给你买了一些水果，记得你大学时候最爱吃了。”
“客气什么。”许康宁示意关露坐在沙发上。“庆晖怎么没一起过来？”
“他今儿一大早就出去了，八成打牌之类的。”关露拍了下脑袋，“你不提他，我差点就忘了，上次他出差，带了一条香烟，我拿了两盒送你。”
“没什么牌子，就是好抽，不信你抽一口。”
许康宁笑了。
04
“怎么？不敢抽啊？放心，不是毒品。”关露自己抽出一根，点着了。那是一根普通的烟，她早就想到这里了。
“我不是那意思。”许康宁也抽了一根，吐了个烟圈，“嗯，不错，有劲儿。”
的确有劲儿，约莫一刻钟，许康宁迷迷糊糊倒下了。浑身无力，但意识还是有的。
就这样，又一次，关露上了许康宁。许康宁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由着她来。上次没感觉，这次关露是真真正正爽到了。她看着床头许康宁和老婆的结婚照，恨意袭来，差点坐断了许康宁的丁丁。她多想许康宁能叫她一声“老婆”啊。
下午四点，关露意犹未尽地离开了许康宁的家。一路走，一路琢磨，下次什么时候来，以及，还能有什么方法不易被发现。
偷来的东西，迟早要还回去，不是你的，终归由不得你乱来。世界本来如此。许康宁性格懦弱，怕得罪人，但他老婆完全不一样。上次是赶巧了，老婆回娘家住了两天，关露钻了个空子，这次关露又来，老婆就堂堂正正坐在客厅里。
“给你五秒钟，立刻离开我家。”老婆叉着腰，也不看关露。前阵子，听说小区里招贼，她门口装了防盗铃，连卧室厨房都安了摄像头。没想到，贼没摄到，摄到了关露和许康宁的丑事。
“谁是你妹妹？非要让我把话挑明了是吧？你和康宁，到此为止吧，我可以放你一马。”
“放谁一马？你看你那个丑样儿，哪里配得上康宁？”关露被她的傲娇样气到了，从小到大，她还没听谁颐指气使地说过话呢。
“好，很好。我什么也不说了，你等着庆晖把你赶出家门吧。”康宁老婆猛推了一把关露，把门关上了。
05
庆晖看了视频，康宁和他的交情完了，关露被扫地出门了，康宁和他老婆虽然没有离婚，但也回不到从前了。夫妻之间，一块伤疤永远在那里留着了，每忆及此事，都要疼一次。
直到两个人有了孩子，爱情的成分少了，亲情的成分多了，彼此的关系才缓和下来。康宁除了骨子里懦弱，老好人，其他都挺好的，尤其顾家，从来不与别的异性乱来。
关露呢，人生中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自然消沉了好一阵子。她以前单以为她喜欢康宁，只是她和康宁之间的事，享受着偷欢的快乐，像两个孩子过家家。没想到东窗事发，被人连根拔起，改变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改变了一切。
老公不要她了，爸爸妈妈不理她了，喜欢的人，绝交了，她就像一只流浪狗那样，只能在外面没头没脑，没日没夜地徘徊。她开始酗酒了，吸毒了，滥交了。是的，有时候，她甚至都开始和别人玩3P了。
有什么要紧呢，她只觉得自己是行尸走肉，无所谓啦。人生茫茫无所依。
06
后来，关露结过几次婚，又离过几次婚。最后一任丈夫，染上了赌博，每次输了牌，夜深回家，总要劈头盖脸打她一顿，不由分说地，从床上拉起来就打，也不管她是睡着还是醒着。
她不敢告诉妈妈，不敢告诉爸爸，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似乎没有一个人相信她。有一次，丈夫下手实在太重，她的鼻梁断了，她抽泣着给妈妈打电话，“妈，我想离婚。”
终于有一天，丈夫打她的时候，她跑出门去，外面雷声滚滚，雨水倾盆，她撞上一棵树，从此就疯掉了。
07
五年后。
康宁的老婆怀了二胎，夫妻俩带着大女儿去游乐场玩耍。上地铁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妇人推着一个轮椅，轮椅里坐着一个头发半白的妇女，正努力抬到车厢里去，康宁赶紧走过去帮了一把。
老妇人一连声地道着谢，抬起头来，才发现原来是关露的母亲，而轮椅上坐着的，就是关露。如果不是认得关露的母亲，谁也不敢认关露，她的样子全变了，眼神呆滞，皱纹爬了半张脸，眉头始终皱缩着，像在思考人生的终极奥义。
“她脑袋不行了。连我都认不得了。”关露的妈妈还是率先开了口。
“伯母，您真是太辛苦了，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要——”康宁的话被打断了。
“康宁，是你吗？康宁，是不是你？”坐在轮椅里的关露突然转过头来，眼里含满了泪水，“我在你日记本里夹了一张纸条，别忘了看哦。”
康宁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嗓子突然哽住了，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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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谷润良，处女座处男，情感砖家，十九线青年作家，微博谷润良，公众号谷润良（ID：grlgzh），新书《对得起时间，对得起自己》全网热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