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里 是 林 木 木 的 个 人 剧 场

上 演 着 一 个 少 女 的 内 心 戏

我前几天去了趟长沙，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万类霜天竞自由的那个长沙。

我有很多湖南的朋友，因此我一直对湖南充满了好奇，想去他们长大的地方看看。

可尽管对目的地抱有期待，我仍然在出发前一晚崩溃了，我给陶哥发微信说，我不想出差。

陶哥说，你不能拒绝工作，就不能拒绝出差。

自我工作以来，他一直都用这样冷静的口气安慰我任性且随时随地的崩溃。

早上出发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我想起来读高中的时候，也常常是天没亮就要起床洗漱骑上自行车去学校，有的时候还要起得更早补作业。大学四年荒废青春，即使有早课，很多次也因为起不来而翘掉了。

大学就是因为这样才浪漫，跟程耳把《罗曼蒂克消亡史》译为《The Wasted Times》是一个意思。

预约了五点半的出租车，师傅五点就到了预约地点。我上车后还是昏昏沉沉，司机师傅调低了广播声音，车窗外还有美团外卖的小哥骑着电动车在飞驰，还有独身的女人穿着高跟鞋行色匆匆，不知是去上班还是刚下班。

昏黄灯光照耀下的城市终于没那么冷酷忙碌，

像一条阳光照耀下渐渐解冻的河流。

我一直都怀着疑惑，你要是看过了这样的众生疾苦，是不是就能对我也多一点点怜悯？

你不爱我，只是因为你见得还不够多。

我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堵在了高架桥上，师傅抱歉地笑了笑说：“一路没堵，快到了堵了”我说没事，时间还充裕，师傅问我：“出差吧？”我说是，师傅说：“现在的小姑娘也都挺辛苦的”我哈哈地笑，说为了钱呗。

你看连司机师傅都知道我辛苦。

一直堵车，我和司机师傅聊闲，也说他辛苦，他说自己出来得早，回家也早：“我晚上五点就回家了，天黑得早，早点儿回去免得家里人担心”。

《西游记》里菩萨宽慰孙悟空说：“假若到了那伤身苦磨之处，我许你叫天天应，叫地地灵。十分再到那难脱之际，我也亲来救你。”孙悟空嘱咐镇元大仙照顾唐僧说：“脸儿黄了些儿，我不要；若瘦了些儿，不出门。”

其实我明白，我和这世界早已相看两厌，是因为有人为自己担忧，才觉得人间值得认真过一场。

背着包走在长沙的街头，看湘江北去，大小船只在水面上漂浮着淘沙，浏阳河弯过了几道弯。晚上拉开酒店的窗帘，车辆在霓虹里川流不息，对面的大厦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视线向下投，是低矮的居民楼，锈迹斑斑。

这种感觉很奇妙，我最亲密的朋友，就是在这座城市长大，到底是什么力量，让原本毫不相干的人发生交汇？

我在长沙第一次见到了橘子树，黄澄澄地挂在枝头上，我惊喜极了，把这个发现报告给了陶哥他们。陶哥说，小时候他家有一山的橘子树（也算是长沙的大门大户了），每年秋冬吃橘子吃到嘴里起泡，挺漂亮的，摘橘子要用专门的剪刀，徒手扯很难摘，会损伤树，也会划手。

他说家里种的橘子很甜。

 瞿佳成说自己小时候吃橘子也会吃到嘴里起泡，一般农家人都会种几棵橘子树，温带热带的水果在家乡都贵，只有橘子便宜。

每个人提起童年的时候，总是有糖水一般的回忆可以重数的，那就像一座加油飞机场，无论我们飞到了多远，总是还要回去加加油。

我站在橘子树下对着黄澄澄的果实祈祷，希望我和朋友们以后还是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毕竟在我们遇见之前，我们已经错过了彼此那么多年。

我对朋友最深刻的信任，就是和他分享我的童年。

在长沙的出租车上听到广播里说：“今天是立冬”然后看到司机摇下车窗，风吹得他的短袖鼓囊囊的。

但无论如何在旅行途中还是会觉得伤感，我坐在马路牙子上一边工作一边想，人总在旅途中想家，根本不是因为漂泊感。

漂泊感其实很浪漫，你走过一些山，看过层林尽染，一切景色都向后倒退，你渡过一些河，极目楚天舒里明白了逝者如斯夫的虚妄，你遇见一些人，在并不相干的人生里找到某个共同的际遇，哪怕是彻头彻尾的敷衍，也总有一刻的真诚，你们没能有太深的缘分，至多只能在后来的某个瞬间突然想到这个人说：

“我以前遇到过一个人，他……”

怅惘就在其中像暗房里燃烧的烟草一样袅袅而生，大多数人的生活都是按部就班，也很难找到什么东西令人兴奋，只能凭这点儿怅惘把生活搅动起波澜。

但这些其实都不足以令人想家，让人想家的是存在感的缺失。你走在火车站里，火车晚点十几个小时，你连退路都没有，只能在车站漫无目的地等，飞机晚点没有期限，广播里机械的声音没有一丝的诚意对你说抱歉，补办身份证的地方有6个小时无人值班，没有人在乎你有紧迫的工作，你要去见奄奄一息的人。

你走在路上，车辆川流而过，但它们都不会带你去属于你的地方，你踩着高跟鞋努力得追赶一辆公交车，最终也没有赶上，你找不到朋友抱怨哭诉，没有人在乎你。

我常常就在跟我并无关系的晚点通知里，突然落下泪来。

 工作匆匆结束后，我几乎迫不及待地前往机场，迫不及待地安检候机。飞机进入北京上空的时候才稍稍安定下来，看到了公司楼，以为很快就会降落，可是没想到那么近的距离，竟然也要压低了飞那么久，才能着陆。

回家甩掉鞋，炸春卷，煎饺子，一边泡脚一边剥开一颗四川的石榴，娇艳欲滴，并不爱吃石榴，爱的是一颗一颗剥下来，一股脑儿倒进玻璃碗时哗啦啦的声音，晶莹剔透，有成就感。

微波炉里搁一个贝贝南瓜，10分钟后端进盘子，勺子剖开，甜而糯，是刚成熟的栗子煮过的味道，舌头一碾，正好烫得每一个味蕾都舒展。

 我倒在床上，窗外是静静看着我的夜。都说人间不值得，但总有那么一刻会觉得，好了，不苛责你了，这一刻总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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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是北上广地区哦，否则快递送不到的啦。

也愿你的人间，对你来说值得。

也愿你与世界想看两厌的时候，有一些东西，值得你留在人间。

万水千山看遍，还想开火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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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丨林木木

图片丨陶泽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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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 木 木

我的朋友瞿佳成说，哪个不看往期的发了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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