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不止红黄蓝，还有黑白灰。我们为您发掘烟火人生里赤裸一面，并努力寻找一丝光亮，照亮我们共同的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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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达静静地坐在酒吧一角，一边喝着红牛，一边看台上的冯欢和一个老男人表演。
以陈达的眼光来看，38岁的冯欢也是一个老女人。不过搂着冯欢跳贴身舞的那个男人更老。据说快六十岁了。
六十岁的男人还能在声色场里纵情狂欢，足以证明，钞票真他妈无敌！有钱，有地位，80岁也能把世界玩破。
一曲终了，冯欢挨着陈达坐下，媚眼频闪，说，不高兴？
陈达说，你妹啊，来一次，气我一次。有本事你找一个像我这样的鲜肉气我啊。
冯欢哈哈哈哈大笑，然后，非常优雅地甩了甩一头秀发，认真地说，你以为我找不到？我只是不愿意找而已。知道吗，老腊肉之所以好吃，是因为这种肉质，不一般。
不就是有钱么。同理，老腊肉有钱，还怕吃不到好肉吗。
陈达起身要走，边走边说，欢欢你行，嫩的老的都想要，我不想配合你表演这操蛋的人生。从今往后，我不认识你了。你也不认识我了，可以不？
冯欢说，陈达，我第一次发现你很无趣。不就游戏吗，玩不下去别玩就是。哦对了，没钱了吱一声，姐姐我随时转账。
陈达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他没回出租屋，径直去了胡小婉的住处。胡小婉才18岁，一年多前到深圳打工，进入一家会所，失没失身陈达不知道，遇到她后陈达要劝她从良，于是找冯欢帮忙，把胡小婉弄到一家超市做收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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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婉还没睡。还在等陈达。
陈达掏出钥匙推开门时，胡小婉一下就扑了上来，要抱抱。
陈达抱起胡小婉转了几个圈儿，闭上双眼，仰起脸。以绝对骄傲的姿势，等待怀里的小婉亲他。
两人直接在沙发上拉开架势。办完那事后，胡小婉继续搂着陈达的脖子娇娇滴滴，亲爱的，我想买件衣服，店主说快断货了。
陈达问要多少，胡小婉说七百。陈达说好，待会转给你。说着起身去洗手间，微信冯欢，转一千给我，急用。
冯欢屁话没多说，直接转了2000块。
陈达就这样任胡小婉搂着沉沉睡去。睡得正香，电话响了，是岑巧巧。
岑巧巧在一家酒店做中层管理，虽然45岁了，看上去就三十岁的样子。半年前陈达所在的装修公司承接一家酒店的装修业务，负责设计的陈达和岑巧巧对接，一来二去，成了朋友。
岑巧巧在美食城宵夜，和邻桌一女的起了口角，那女的身边的男人踹了岑巧巧一脚，岑巧巧的一个男性朋友不高兴，骂了那男的一句，那男的一个电话叫来几个大汉，直接把岑巧巧的男性朋友吓得屁滚尿流。
陈达赶到美食城，安慰巧巧，那种情况下，你那个所谓的男性朋友跑掉，是本能的自然反应，不必伤心。只是，他不该丢下你跑，他应该拉起你一起跑。
岑巧巧说，陪我一夜，可好。
陈达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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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岑巧巧，陈达是用了一些心思去爱的。
但岑巧巧早就明明白白表了态，玩一玩，可以，要结婚，不行。她没说为什么不行，陈达摸不透这些老女人的心态，决定借这次机会，再摸一摸。
岑巧巧喝得有点多，不停打隔，要吐不吐的。
岑巧巧问陈达，你是怎么看待人生的？
陈达说，人生像一把火，烧到哪里哪里亮，但如果你的火候撑控不好，就把自己烧死了。
岑巧巧破口大笑，说，行呀陈达，老练得很啊你。
陈达问岑巧巧，你对男人有啥看法。
岑巧巧想了想说，男人最没情况，经常号称自己有多么伟大，见女人就一点不伟大了，连老的也不放过，而且就会说我爱你，多么多么的爱你，你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你是我的唯一，没有了你我不能生活等等，见一个说一个，对每个女人都说他说的话是真的，他的心是诚的。其实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能让男人真心地爱下去，所谓的海枯石烂都在电视剧里。所以世界上所有的美女人都是男人的所爱，这几年连老的都要爱。男人经常把钱当流水，却都流给了女人。
说到这儿，岑巧巧停住，盯着陈达，似笑非笑，说，当然，你除外。
陈达感觉脸点发烧。他想到了冯欢。所以他觉得岑巧巧的观点不完全准确。他说，也有男人吃软饭的，有些女人，就爱找小奶狗玩儿，也舍得花钱。
岑巧巧说，算了不说了。男欢女爱那点事儿，我说多了，会令你更吃惊，你的脸会更加红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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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达更加喜欢岑巧巧了。可他说不上喜欢这个女人身上哪一点，反正就是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有事业，对人生，对生活都有独到见解，特别是看待男人这方面，真是令人吃惊。
他喜欢拿冯欢和岑巧巧作比较。这两个老女人，都离过婚。她们有一个共同的属性：漂亮。书上说，长得漂亮的女人离婚率都高，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道理。应该说，这两个女人也还算活得漂亮，冯欢看得开，在她眼中钱是王道，有钱就有一切，懂得利用身体资源，为自己的后半生做储备；岑巧巧活得通透，她能够看清男人的五脏六腑，男人肚子里有几根肠子是花的，她数得一清二楚。
按说，像岑巧巧这种有稳定职业，又能把男人看穿的女人，对嫩的老的都想要的陈达来说，是相当危险的。但他就爱挑战这种刺激，越是难以征服的女人，他越想征服。
他决定结束和冯欢的关系——那原本就是一种可以随时开始，也可以随时终结的关系。像冯欢这种女人，是不适合娶过来一起生活的——只要有钱，是个男人她都要。
生活有时候真的很残酷也很无情：有一种关系叫你利用我，我利用你，各取所需，当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之后，转身就成为陌生人。
岑巧巧并没有纠缠陈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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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达打算把心收回来，好好追岑巧巧。毕竟，这个女人虽然离异，但在大深圳有房有车，傍上她，就等于傍上了大深圳。能够从山区走出来，扎根大深圳，就得淌出不同寻常的路来。
但岑巧巧始终对他不冷，也不热。
有时，她会主动开个房间，约陈达睡一觉。绝不言爱，也不谈钱。
想离开岑巧巧，心又不甘；不离开，她不谈感情，也不给钱。这令陈达非常恼火。
离开冯欢之后，陈达手头不再宽裕，他无法满足在超市上班的胡小婉各种买买买。这个嫩女人，和深圳一样现实，在数次要求满足她的买买买无果后，搬离了出租屋。
后来，陈达听说胡小婉去了一家会所上班。
在深圳，陈达就这么失去两个女人。一个嫩的，一个老的。他把留在深圳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岑巧巧身上。白睡了我一年，总得给个交待吧，不想谈婚论嫁，可以，其他方面，补偿一点，是可以接受的。
他认为到了找岑巧巧摊牌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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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巧。
陈达联系岑巧巧，打算打开天窗说亮话时，岑巧巧告诉他，她要结婚了，新郎开工厂的，家产几千万。
陈达发了好一阵呆，在微信上问她，能见一面么。
岑巧巧说，有必要吗还？其实，深圳就是一面大镜子，随处都可以照出你的影子。
意思陈达已经弄明白。
既然不配，干吗要和我睡觉？心头这么一问，表情哑然。我不喜欢冯欢，却还是愿意和她交往。正如岑巧巧不喜欢我，却还是要勾引我寻欢。他在深圳这面大镜子里，也看到了冯欢的影子。
他几乎是在那么一瞬间，对，一瞬间的功夫，发现脚下这片土地，是如此陌生而冷漠无情。他掏出手机，一个号码一个号码翻找，最后，翻到一个备注为“秋莲”的手机号码时，停下。
秋莲是陈达的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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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达犹豫不决。
他不知道该不该拨通这个电话。
分手三年多，他没有回家，也从没打听过秋莲的生活。秋莲嫁人了吗，过得好不好，却在这个晚上，他迫切地想知道。
犹豫了半天，陈达还是拨通了电话。
通了。
那边喂了一声，问是谁。
陈达心里一阵失落，当初秋莲把他的号码烂熟于心，如今却已经遗忘了。时间真是一个百变之物，可以改变一切。
陈达说，我是陈达。那边哦了声，说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陈达说，想念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吧。他说话的当儿，听到电话那边有娃啼哭的声音。
秋莲说，没事我挂了啊。娃要吃奶。听说你在深圳混得不错，有机会，真想见见你发达了的样子。
哦。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
陈达挂掉电话，突然想起他自以为非常经典的一句话：人生像一把火，烧到哪里哪里亮，但如果你的火候撑控不好，就把自己烧死了。
再过两个月，就是陈达27岁的生日。对男人来说，这个年龄段正是金光闪闪。但陈达却觉得自己在深圳，已经老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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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子君，资深媒体从业者。零度优雅是他的后花园。这里有活在底层里的欲望和坚守，有人性撕裂下的爱恨情仇。他写世情，道尽人间沧桑；他写人性，让人灵魂战栗；他写疼痛，如春风化雨。请关注他的公众号，零度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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