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榴芒鹿 图：网络
01
八月二十三日，岁煞南。
宜出行，忌安葬。
西南边陲的黑石小村，坐落于黑石山山腰，山脚蜿蜒出一条草迹斑斑的土马路，通往九十里外的黑石镇。
小黑牛每次坐车出村，都会在镇上采购一些日用品和食物，更有孩子们喜欢的小玩具。
“这次黑牛带回来的是个大人物！”
黑石村不过十余户人，大多聚集在村口静候这位大人物的驾到。
“给领导接风。”说完，村长迎了上去，两个年轻好看的少女紧随其后，一人端着盆，一人端着米酒。
盆里装着水和干净的毛巾，用来给客人洗脸擦汗；之后再请客人喝米酒——这是上礼，表示客人的地位崇高。
做完这一切，村上便上前握住陆黎的手，不禁老泪纵横，哽咽道：“领导，窝们阔算把您盼来咯！”
02
他三十不到，仪表堂堂，戴着眼睛，颇有儒生气质，一看就是有学识的读书人。
接风的晚宴设在村长家，六间房的双层木屋，在村里已经算是相当气派的了。
堂屋也很宽敞，可以摆下四张八仙桌，在座的基本都是村里的老一辈，也有年轻能干的后生。
那两个接风的少女现在就陪在陆黎的两旁，红着脸向他敬酒。
“她俩是村里最俊的姑娘，扎辫子叫小红，扎马尾的叫小丽。”说话的是坐下席的一个后生，叫张正。
这厮三十来岁，油光满面，脖子上还有抓痕，想来是夜里和婆娘的活动太过激烈。
“哪样？”
“我听说黑石村的人生活艰难，但是民风淳朴。”陆黎放下筷子站了起来，“这鸡鸭鱼肉我可以理解为是大伙凑的，但这两个女孩呢？也是你们的习俗？”
“领导您不喜欢？”村长的神色惶恐，“窝听说现在城里都兴这套......”
“你知不知道，这是腐败！”陆黎重重拍了下桌子，全场惊愕，无一人敢出声。
突然，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娃窜了进来，哭着喊着：“窝妈妈死咯！窝妈妈死咯！”
03
张寡妇的男人张刚十年前才落户黑石村，四年前他上山采药被毒蛇咬死，只留下张寡妇和儿子张全。
现在张寡妇也死了，死了两天了。
村长说，死得太突然，还来不及给她打棺材，碰巧陆黎要来，就只能先搁置一下。
村长还说，张寡妇自杀，全蛋吓得不轻，像是着了魔障。
本来要关起来驱邪的，但今天不晓得怎么又跑了出来，在宴会上胡言乱语。
陆黎想要再问问全蛋，是不是亲眼看到妈妈上吊，但那孩子却神色恐慌，什么也答不出来。
村长很快叫人把全蛋带了下去。
“窝们会尽快安排她入土，领导您就不用操心咯，还是快些休息吧。”
“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自杀？”陆黎却问道。
“日子苦呗。”村长叹息，“带着一个娃娃，屋里穷得揭不开锅，总是问邻居借米，借多不还。大伙的日子都不好过，哪有那么多米借她？”
“意思是穷得活不下去了，所以自杀？”
“就是这个理。”
张正此时也跑出来附和，“是啊，您是大人物，要是在这里得病了，窝们阔担不起这个责任。”
陆黎也不想为难他们，迈出步子准备离开，却无意间看到木板墙上的抓痕。木板旁边就是床。
“等等。”陆黎走近，发现抓痕有被清洗的痕迹，但是一截断了的指甲留在了墙缝里。
陆黎取下指甲，快步走到堂屋，抓起张寡妇的手，发现她果然掉了两片指甲，还有三片只是和手指连着一层皮。
“她不是自杀。”陆黎的眼睛亮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不由大惊，“为哪样不是自杀？”
“她的指甲基本掉了，显然在死的时候剧烈挣扎过，而卧房的墙上就有抓痕，上面还留着一截断掉的指甲。”陆黎分析道。
“所以案发现场应该是卧房，而她应该就是死在床上的！”
大伙更是震惊。
“所有人都出去，在外面等着！”陆黎大吼，“这是一起凶杀案，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这间屋子！”
04
除了指甲，张寡妇脖子上的被掐出的指印也证实了她是死于他杀。
然后将尸体搬到堂屋，用绳子套住脖子吊在房梁上，制造出看似自杀的第二现场。
但房间已经被凶手清理过一遍，加上尸体被发现到今天已经过了两天，所以和凶手有直接关联的线索基本被处理和掩盖。
凶手为什么要杀张寡妇？杀人动机是什么？张寡妇死后为什么村民都相信她是自杀？
陆黎想要报警，但是村长却带着村民苦苦哀求。
说一旦外头知道这件事，黑石村的非但名声不保，也休想再修路脱贫，这无疑就是断了他们的活路。
陆黎的态度却很强硬：“这个案子必须要查到底，凶手就在你们之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所有人都吓得面无血色，嘴里念着：“不是窝做滴啊！”
“窝，窝猜阔能是是……他。”向来老实寡言的小黑牛忽然开口道。
“是谁？”
“村里有个出了名的混混，叫张武，窝们平时都叫他张王八。”
“他是个完球的王八蛋，哪样的坏事都干，还和张寡妇有一腿！”
“有一腿？”陆黎皱起眉头。
“张寡妇她平时就……就很那啥......”小丽似乎难以启齿。
“就是不守妇道，成天打扮着跟狐狸精一样。”一个皮肤晒得黝黑的中年大婶替她说了出来。
“不就是嫁过来之前在镇上读过两年书吗，天天把脸涂得白嫩嫩滴，下地干活懒得很，勾引男人倒是勤快！”
“张二嫂。”村长冷喝，“在领导面前说哪样话？这种事情有哪样好说滴？”
张二嫂马上闭上了嘴。
“正所谓家丑不阔外扬。”村长对陆黎解释，“张寡妇平时的确张扬了点，村里人多少有点意见。窝也单独找她谈过，但她就是不听.......”
难怪张寡妇的抽屉里会有化妆品。
“说白了，你们所谓的张寡妇其实水性杨花，不守妇道，还和村里的混混有一腿？”
05
如果说张武是张寡妇的秘密姘头，那么张武为什么要杀她？她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吗？
小黑牛说，张武在张寡妇死的头天晚上去过她家，第二天张寡妇就死了。只是大家都以为张寡妇是自杀，所以也没有追究张武。
“张武住哪里？带我去找他！”
张武家住在村南，是个独户。村长带着一队人气势汹汹赶过去时，张武正在把玩从小黑牛那里抢过来的音乐盒。
“张王八，你要遭殃咯！还不把我窝底东西还给窝！”小黑牛嚷嚷道。
张武一见这阵势，抱起音乐盒撒腿就往山上跑。那油光满面的后生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追了上去，小黑牛也在其中。
“做贼心虚！做贼心虚啊！”张二嫂指着张武逃走的方向，“窝就晓得是他杀的人！”
半柱香的功夫后，油光满面的后生惊慌地跑了回来，大喊：“不好咯不好咯！”
“发生什么了？张武呢？你们抓到他没有？”陆黎问他。
“张武他跳崖自杀咯！”
“什么？！”
06
张武的尸体第二天中午才被找到。
他从黑石山的断崖摔了下去，山里多蛇虫，村民直到天亮才敢绕小路到崖底。
发现张武时，他的尸体已经被野兽吃了大半，肠子被拖得满地都是，大堆苍蝇围在上面转。
“报应，报应啊！”村长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他的惨状。
既然杀害张寡妇的凶手已经畏罪自杀，报警似乎也就没有必要了。
事情是时候告一段落。陆黎也觉得很疲惫，想好好休息。他来的时候可没料到会遇到这么多事。
村长带人做了个担架，要把张武的尸体抬回村里。
陆黎点燃一支烟在旁边看着，却注意到张武昨晚逃走时怀里抱着的音乐盒不见了，而小黑牛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不见人影。
那是小黑牛的音乐盒，他应该比较重视的，但是他今天为什么不一起来找人？
他难道不想拿回音乐盒，还是说昨晚他就从张武手里抢回了音乐盒？
去找张武时他为什么要提前嚷嚷，好让张武知道他们来抓他了？
他是不是故意在打草惊蛇？张武逃进山里后又发生了什么？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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