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兔子先生的脑洞故事板丢了。
这不是兔子先生第一次丢东西，它是一个经常丢三落四的宅男，偶尔去趟草莓公园就会把眼镜落在木椅上。但这是他第一次丢脑洞故事板——他兔生中最宝贵的东西。
很多动物都说兔子先生是一个文艺宅，在风车动物城里，像兔子先生这样在家码字就能养活自己的可不多。他写的脑洞故事市场很好，有很多喜欢他的读者。
但其实他们都误解兔子先生了，他是一个技术宅，码字这种没有营养的事情，都是交给脑洞故事板做的。它是一块神奇的小芯片，一开始兔子先生把它设计出来，只要输入几句描述灵感脑洞的话，它就能很快编造出一个故事呈现在屏幕上。
后来兔子先生仔细研究了故事的四要素和小说的三十四种主要情节，加了一段程序到脑洞故事板里，只要输入三个关键词，它就像生产罐头一样咚咚咚吐出一个不错的脑洞故事。
这份技术仅此一家，兔子先生靠它发了财。他很低调，对外只宣称自己有一个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有了灵感就记在上面。
最早的兔子先生也是一个心怀文学梦想的理工男，可惜发明了脑洞故事板后他就再也没有自己写过故事，稿费却是越来越多了。
刚刚把家翻了个底朝天的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脑洞故事板是在哪里丢的？兔子先生开始回想自己这两天的行踪。
作为一个没什么追求的宅男，他的生活乏善可陈，除了在家读书追剧听音乐，就是偶尔去附近的草莓公园散散心，每个周末都会去小浣熊书店看书，雷打不动。
好久不思考，兔子先生的脑袋也变得迟钝。他没有想起来有什么异常。丢了东西该怎么办呢？他烦躁地抓了抓不小心耳朵，自言自语地说：“丢了东西应该报警。”
打定主意的兔子先生出了门，外面天空阴沉沉的，原来在下雨。他打着伞走在毛茸茸大街上，只有匆匆路过的几个动物，大家看起来都蛮沮丧。
在动物城居住了很多年的兔子先生并不知道警察局在哪，一边打伞走着，一边掏出兔爪机，笨拙地搜索地图：“唔，在狮子街那里……”
他悄悄打了个寒颤，即便在文明的城市里，兔子骨子里还是惧怕狮子。
狮子街的警察局从外表看上去有些破旧，在雨中湿漉漉的，显得垂头丧气。兔子先生推开门走进去，吁了口气。里面的警长是熊，不是狮子。
“你好。”熊警官打了个哈欠，示意兔子先生坐下，“有什么事情吗小兔子？”
“是这样的，我丢了一样东西，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丢的。”兔子先生擦了擦被雨雾蒙湿的眼镜。
“什么东西？”熊警官铺开档案本，找出一枝鹅毛笔，打算做笔录。
“唔，是一个小芯片，外表就像一块木板。”兔子先生绞尽脑汁地描述，他的语言能力越来越差了，“对，像一块木板，然后……”
“电脑芯片吗？”熊警官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可以制造故事的芯片，我叫它‘脑洞故事板’。”兔子先生说，“带着一个小键盘，只要你打出三个关键词，就会有一个原创的故事出来。”
熊警官放下笔，抬头看着兔子先生：“你说什么？”
“故事，原创的脑洞故事。”
熊警官皱眉摇头：“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芯片？你从哪里弄来的？”
“你是说你做了一个芯片，可以自己写故事，你只需要输入几个字就好了？”熊警官合上档案，双腿一蹬，座椅滑出去好远，双手抱着后脑勺，看着兔子先生，“然后你还把它丢了？”
“是这样的。”
“真是一个很好的脑洞，”熊警官摇摇头，“你来错地方了……精神病医院在鹿角街。”
二
兔子先生从警察局走出来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身后的熊警官砰的一声关上门，他回头看了一眼，熊警官做了一个撑伞的动作，然后指了指掉发的脑袋。兔子先生明白他是在让他好好打伞，不要让脑子进了水。
他感觉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但是又没有办法可以证明脑洞故事板的存在。
他默默地撑起伞，往回家的方向走去。街上的行人更少了，偶尔有奔驰的汽车匆匆开过，溅了兔子先生一身泥水。汽车后座上有个小狼孩趴在玻璃上，冲兔子先生笑嘻嘻地挥舞着拳头。
兔子先生的耳朵彻底耷拉下来，感觉沮丧极了。他茫然地迈着双腿，想着失去的脑洞故事板和未来。没有它他就失去了写故事的能力，也就失去了经济来源，他已经不会编写制造它的程序了，就像他已经不会写故事了一样。
他也不是技术宅，是死宅，靠着脑洞故事板混吃等死的死宅。现在脑洞故事板没有了，他可能宅不下去了——甚至也活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自己还会干什么。
不知不觉中，兔子先生来到了小浣熊书店。他看了一眼流光溢彩的招牌，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天，今晚上本来是要来这读书的，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发现脑洞故事板丢了的——他习惯在读书时带着它，从书中得到的灵感可以马上记下来。
他忽然一个机灵，想起自己这一个星期都没有出门，公园都没去过。在家是不会丢东西的，脑洞故事板很可能就是上一次来这读书时丢的。
他推开门走进书店，下雨天店里并没有多少人，柜台上的服务人员无聊地打着哈欠，就像熊警官那样。但她比熊警官和善多了，兔子先生以前经常看到浣熊女士帮助小朋友找书。
“你好，先生。”浣熊女士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她对他有印象，一个很喜欢读书的青年。
“请问能帮我查一下监控吗？”兔子先生组织着语句，“我上个周末晚上来这里读书，丢了一件东西。”
“好。”浣熊女士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干，于是爽快地打开电脑，调出上周末晚上的监控。
时间是20点15分钟，画面里果然出现了兔子先生的身影，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摘下眼镜放进口袋里，端着书忘我地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一切正常，兔子先生不时换个姿势，但没有停下阅读。兔子先生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读的那本书叫《奇幻之旅：云端的诸神》，很好看的一本书，作者脑洞很大。监控里的他快把那本书翻完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当他们要放弃时，忽然有个小小的黑影从兔子先生身边走过，在他脚边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离开了。
浣熊女士一下子来了精神，，倒回去慢放了三遍，兔子先生趴在显示屏前，清楚地看见那个黑影伸出手，掏了掏他的口袋，然后离开。
“这是……老鼠？”兔子先生竭力辨认那个黑影。
“是鼹鼠，它们仗着自己的身形矮小，经常干盗窃的事。”浣熊女士说，“像我们这种身材也不高的动物，就是它们最好的目标，魁梧的老虎和大象，它们是摸不到他的口袋的。”
“好 ，谢谢你。”兔子先生现在的心情还蛮不错的，这次来书店来对了，“原来是被人偷走的。”
“这些鼹鼠都住在郊外的地洞里，”浣熊女士沉吟着说，“光凭模糊的录像，你可能很难找到它。”
“你说的很对，”兔子先生耸了耸肩，“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说完他就想离开了，但浣熊女士唤住了他。“等一下，”她犹豫着说，“你是不是经常来看书？”
“每个周末晚上都会来。”
“我看看……”浣熊女士没有关掉监控，而是把监控再调到上上个周末晚上，“唔，果然……”
她指着屏幕示意兔子先生看。画面里是正在看书的他，还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浣熊女士再把视野调大，这次兔子先生“啊”了一声。他看到那个鼹鼠就在不远处的地方看着他，手里也捧着一本书，头上还戴着一个蝴蝶结。
“它盯上你好久了，”浣熊女士继续找之前的录像，“我对它也有印象……它和你一样，是我们书店的常客。现在看起来，每个周末它都会在附近和你一起看书……或者看着你。”
“毛骨悚然。”兔子先生随口说了一句成语，他发现和浣熊女士聊了这一会，语言能力似乎开始缓慢地恢复了，“可是为什么要盯这么长时间的哨呢？偷东西的话第一次直接下手不就好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浣熊女士摇了摇头，“被偷的一件很珍贵的东西吧？”
“是……”兔子先生想说那五个字，又想起熊警官嘲笑他的话，于是咽了下去，“是的，很珍贵。”
“希望能找回来，祝你好运。必要时我们书店可以提供录像给警方。”
“谢谢，”兔子先生苦笑，“再见了。”
三
兔子先生马上去了郊外。
风车动物城其实并不大，在现代众多的动物城里也只是一个三线城市，他雇了一辆鹿撬车，花了半个小时不到就出了城门。下了车不远处就是鼹鼠的居住地，一片荒废的原野，放眼望去都是鼹鼠们打的地洞。
这时候雨已经不下了，兔子先生付了车钱，拎着伞径直往鼹鼠洞穴地走去。走得近了才看到那不只是地洞，还有一些呆头呆脑的鼹鼠，这些盗贼看外表还挺萌的。可能是下雨天在地洞里憋坏了，雨停了都出来透透风。
兔子先生远远地就看到有一堆鼹鼠围在一起，好像在围观什么东西。等他走到它们身前，发现坐在最中间的那个鼹鼠头上戴着一个蝴蝶结，手里捧着的就是他的脑洞故事板。
它们围坐在一起，欣赏一件奇妙的物件一样，读着故事板里的故事。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找到罪魁祸首的兔子先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愤怒地挥动雨伞，雨水飞溅：“闪开，你们这些家伙！”
他太愤怒了，来势汹汹，鼹鼠们尖叫一声，一哄而散。只留下最中央的那个戴着蝴蝶结的小鼹鼠，，瞪着鹅卵石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兔子先生。
还没等他质问，小鼹鼠忽然一转眼睛，钻到了身边的地洞里，带着捏在手里的脑洞故事板，顺带把门也关上了。
兔子先生趴在地上，撅起屁股，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又伸出手在地面上摸索了一会，刚下完雨的土地很潮湿，可是洞门是嵌在石头里的，丝丝入扣，掰扯不动。
就当兔子先生无奈想要先暂时离去时，洞门忽然自己开了。鼹鼠的小脑袋怯生生地探出来：“请、请问，你是……祥瑞御兔先生吗？”
祥瑞御兔是他的笔名。
“原来你认识我？”兔子先生低头看着这个小东西。
鼹鼠不说话了，它的小脑袋又消失了一会，接着从洞口伸出一只手来，手里是厚厚的一摞流行读物。
“我喜欢看你的小说，”鼹鼠小声地说，“每一期都看。”
“哦。”兔子先生双手叉腰，低头看着这个小东西，“所以你偷我的东西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你真的是祥瑞御兔先生吗？我感觉你好傻。”鼹鼠说，“但是你的芯片确实是脑洞故事板，传说祥瑞御兔有一块神奇的脑洞故事板，有了灵感他就会在上面。你不会是偷的祥瑞御兔先生的吧。”
兔子先生摊了摊手：“那我要怎么证明？回家拿稿费单给你看？”
“不用，我只要你给我现场讲一个故事，一个故事就好。”鼹鼠的眼睛亮亮的，“祥瑞御兔先生一定可以马上讲出一个好故事的。要我没听过的哦。”
“唔，想故事是很伤脑筋的，没有那么容易。”兔子先生额头冒汗，一直以来他太依赖脑洞故事板了，他往往只提供脑洞，故事如何都是脑洞故事板想出来的。
在他读大学的时候，他挺喜欢用代码写故事的，那时他的作品常常被退稿，但那是他最热爱创作故事的时候——不像现在。
“那你就不是真正的祥瑞御兔先生，动物城的兔子那么多，我觉得你们长的都一样。我不能把脑洞故事板给你，我要还给祥瑞御兔先生本人。”
兔子先生想马上回家拿稿费单给鼹鼠看，但他看了看鼹鼠闪亮亮的眼睛，她是那么的期待。何况即便用稿费单证实了自己的身份，在鼹鼠心里他的形象一下子就坍塌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失去眼前这个偷他东西的小粉丝。
“这个故事我听过了，”鼹鼠说，“不要‘从前’开头的。”
“唔，那你听过的故事很多吧？”
“我从小就喜欢听故事。”
兔子先生为难了：“好吧，那我给你讲一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谁讲过的故事。”
他看了一眼鼹鼠的蝴蝶结，心里一动：“这个故事的关键词就是鼹鼠、故事和蝴蝶结。在动物城的郊区，生活着一只小鼹鼠，她长得很漂亮，从小就漂亮，但是她的爸爸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土狼叼走了。
于是小鼹鼠只好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打洞、吃饭、睡觉，冬天快来的时候就一个人储备粮食，晚上睡不着觉的话就会打开地门仰望星空……因为太孤单了，鼹鼠经常写一些脑洞故事，晚上就着星光读给自己听，它写过的脑洞比它们的地洞都多。”
兔子先生讲着讲着兴奋起来，语言变得流畅，就像在读一本早就写好的童话书。他重新沉浸在编织故事的快乐当中去了，没有留意鼹鼠的眼睛已经变得湿润：“有一年春回大地，鸟语花香，有一只蝴蝶落在了鼹鼠的家门口。
‘鼹鼠鼹鼠小鼹鼠，’它活泼地叫着，‘我是你的小蝴蝶。’鼹鼠打开门，‘蝴蝶蝴蝶哪里去，怎么飞到我家来？’蝴蝶说，‘听说你会讲故事，我特别想听一听。’鼹鼠不好意思起来，羞红了脸说‘蝴蝶蝴蝶小蝴蝶，我的故事不好听’。蝴蝶就重复着唱，‘鼹鼠鼹鼠别害羞，一个故事就足够’。
小鼹鼠就给她讲了一个。蝴蝶非常喜欢，称赞了她几句，然后快活地飞走了。
那个春天蝴蝶总是来找小鼹鼠，听她细声细气地讲故事，蝴蝶说她的故事都很好听，听完她的故事再去采蜜，花蜜都格外地甜。
那是鼹鼠最幸福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她的故事不再只是消磨寂寞的读物，还能让别人也喜欢，让蝴蝶飞的更欢乐、花开的更芬芳。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生还可以这么有意义。她每天都高兴极了，脑洞纷至沓来，写了很多很棒的故事，每天都期待着蝴蝶飞来，在她的门前唱歌，呼唤着她，让她开门给他讲故事，再快活地飞走。
可是忽然有一天蝴蝶再也没有来。小鼹鼠知道春天早已过去了，甚至夏天也要过去了，秋天就要来了。
秋风吹来了，还吹来了蝴蝶。蝴蝶很虚弱，奄奄一息。它对着小鼹鼠虚弱地笑了笑。小鼹鼠知道他快要死了。
‘鼹鼠鼹鼠你别哭’，蝴蝶躺在门前，想抬起翅膀帮鼹鼠拭去眼泪，但是没有力气，‘来世还做好朋友’。鼹鼠还是哭了。她不知道有没有来世，她只有他一个朋友。”
鼹鼠轻轻抹了抹眼泪。
“那一天的晚上蝴蝶的灵魂悄无声息地飞走了，小鼹鼠仿佛看见天空上多了一颗星星。从那以后小鼹鼠变得沉默寡言，不，她本来就沉默寡言，是蝴蝶改变了她。可是蝴蝶死了……于是又没有人跟她说话了。”
兔子先生顿了顿：“她每天都过得很憔悴，冬天快要来了，它什么粮食都没有储备。如果这样下去，冬天她就会饿死在自己的地洞里。但是她懒得想了，她连一个脑洞都懒得想了。
“有一天晚上她做了梦，梦见了死去的蝴蝶又回来了。他告诉她他在天上过得很好，是射手座的一颗小星星，夜晚睡不着的时候她可以看看他。蝴蝶说你知道吗？你的故事我都讲给别的星星听了，他们都很喜欢。月亮也很喜欢，在月亮上也有很多地洞，里面居住着白色的鼹鼠，他们都很佩服你。要好好活下去呀，我每天都在天上看着你呢。
“第二天的清晨小鼹鼠打开门，看到满世界都铺满了白霜。一枚蝴蝶结躺在她的洞边，栩栩如生。从那以后小鼹鼠又开心起来，她把蝴蝶结戴在头上，觉得自己再也不孤单了。”
“好了，故事讲完了。”兔子先生说，“你觉得怎么样？”
“蛮不错的，”小鼹鼠说，“我确实没有听过。是不是以前写好的？你讲的很流利。”
“我也觉得蛮不错的，”兔子先生说，指了指小鼹鼠手里的脑洞故事板，“你可以用它查一查，我以前‘想’的故事都在这上面。”
“你真的是祥瑞御兔先生。”小鼹鼠细声细气地说，脸莫名地红了，“对不起，我不该拿你的东西的。我只是很好奇……你的故事都是怎么来的，那么多有趣的脑洞……你知道吗？我经常去书店看你读书的，你老是掏出它来记东西。”
“哦，我想我知道。”兔子先生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耳朵。他蹲下身子来，和小鼹鼠平视。小鼹鼠的脸更红了，兔子也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那你现在明白我的故事是怎么来的了。很失望对不对？”
“没有。”小鼹鼠摇头，“御兔先生超棒的。”
四
天黑下来了，雨后的夜空繁星点点。小鼹鼠忽然把脑洞故事板伸出去：“还给你。”
兔子先生摆了摆手：“送给你了。我自己也可能讲好故事，不是吗？”
“不，我不要你的脑洞故事板。我要你的故事。”小鼹鼠低头掰着手指，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
她打开脑洞故事板，轻轻敲出一个词“鼹鼠”，接着敲出第二个词“故事”。兔子先生以为她第三个词是“蝴蝶结”，不由皱起眉头：他也想知道脑洞故事板给出的故事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比自己讲的好多了？
可是小鼹鼠迟迟不敲第三个词，忽然飞快地打完，举起来给兔子先生看。
那个词不是“蝴蝶结”，而是“祥瑞御兔先生”。
“这个故事，能给我吧？”小鼹鼠低头说。
“不能。”兔子先生板着脸。
“啊……哦。”小鼹鼠收回了脑洞故事板。
“不过我可以讲一个土拨鼠的故事。”
“原来你喜欢土拨鼠啊。”鼹鼠盯着自己的脚尖。
它心里刚有些酸酸的悲伤，忽然脚尖就离地了。
“不，”兔子先生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颊，“是这个兔啵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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