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银发的感情生活

　　上部 五十而知天命

　　马银发的爷辈

　　最初的打算是从马银发的父辈开头的，动笔的时候又临时改变了主意，感觉还是从马银发的爷辈开头好。这令我想起了那些文物发掘工作者，发掘时总是不肯落下那怕不名一文的一件文物，可写小说不是发掘文物，得给读者留下想象的空间。这就注定要带来两个问题：一是注定是写不出引人入胜的东西的；二是注定写东西的这个人只是小打小闹，成不了不了气候，因为该放下的咋就放不下呢？

　　马银发的远祖据说是从河西迁过来的，在兰封县城打太平车，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办起了一个生产太平车的工厂，像现在一个生产农用车辆的厂家，生意不能算小。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弃商务农，落户到了骆驼村。那么大的生意怎么说败就败了呢？大概是因为一场官司，或一笔横财，为这事我曾问过马银发的父亲马文远，他说他也说不清楚。马银发的爷爷又年纪的轻轻死于非命，再问，恐怕这世上就没有说得清的人了。

　　由于有在兰封县经商，或者一笔横财的老底子，他们在骆驼村开始务农时并不是小门小户，虽说不上土地万千顷，金银成堆，骡马成群，可家里的长工也有十来多个，有着三进三出的大院落。后来马大法的父亲抽上了鸦片，那可是往无底洞里扔银子，连响都不带的，家道就败落了。

　　好在到马大法这一辈，还有六十亩薄田，一挂大车，养有两匹骡子，家里虽没有长工，农忙时候是必要顾短工的，在村子里还算是家道殷实的人家。

　　他们家的邻居郝万家里穷，穷急了，就咬咬牙进了便衣队，一来二去又当上了队长。“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是政治上的说法，降一级说，枪杆子里也出财富。郝万手里有了钱，拆了草房盖瓦房，瓦房的后墙正对着马家的院子。郝万扬言，他家房子的高度，要超过马家。照当时的规矩，前家房子的高度，是不能超过后家的，超过了就要压后家的财运。压就压吧，马大法认了，谁叫人家是队长呢？可郝万还要在后墙上留窗户，窗户为眼，郝家的眼睛日夜盯着马家，马大法就吃不住了。

　　找郝万理论，但各说各的理，理论来理论去，并分不出高低。马家属外来户，郝家在村里是大族，别看马家财大气粗，郝万根本不把马大法放在眼里。不放在眼里不说，当天夜里，在郝家的院子里，传出来两声清脆的枪响。枪虽时朝天放的，第二天郝万再 动工盖房时，马大法就不敢言语了。不敢言语不说，连屋门都没敢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