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北山崔强摄影
文〡叶木喊山
北山屲里，有面很高的悬崖，老百姓称之为死牛崖。为什么称为死牛崖呢？这是因为牛马骡子等牲口走到这儿，莫名很容易发疯坠崖。
死牛崖五六十丈高，牲口一旦坠下，那就铁定会摔成一个饼子，没命了。周围十里八乡，折在死牛崖的牲口不在少数。
朋友们可能奇怪：既然这地方邪乎，那赶牲口的时候就避开它，不就得了，何必冒那个险呢？
嗨，还真避不开。
死牛崖边，就是通往北山屲里的唯一山道，北山的牲口和庄稼要出山买卖，必须经过死牛崖。
相反的，山外人要进北山种地或砍柴，也必须经过死牛崖。就这样，赶牲口的人一到死牛崖，就战战兢兢，生怕牲口突然发疯冲下悬崖。
以前镇上有个叫陈三的壮汉，生的腰圆膀粗，力大无穷。他喝一声，墙上都要瑟瑟掉灰。
北山有个商户，在镇上买了一头公牛，下午集散的时候，他一个人不敢进山回村，就花钱雇了陈三帮他赶牛。
其实进北山的路，除了死牛崖邪乎，其它地方都比较好走，没有特别险峻的路段。
陈三人攒劲，他心想：就这么一头不胖不瘦的公牛，我使个力，拽都给它拽倒了，还怕它发疯不成？
黄昏的时候，陈三和商户到了死牛崖附近。陈三紧紧攥着牛缰绳，一步一步朝崖顶走去。商户小心翼翼跟在后面，很紧张。
这两人一牛上了死牛崖，公牛规规矩矩沿着山路走着，他们很快就过了死牛崖崖边的危险路段。
眼看死牛崖被抛在了脑后，商户终于长吁了一口气，陈三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了。
他把牛缰绳往牛背上一搭，让牛在前面走着，自己掏出旱烟袋子，开始给自己卷旱烟棒子。
就在这时候，那牛突然长哞一声，接着四蹄暴起，一个转身就朝死牛崖狂奔而去。它扬起的牛缰绳抽在商户脸上，把商户抽倒在地，连声惨叫。
陈三反应快，一扬手丢了旱烟棒子，纵身就揪住了牛缰绳。他死死拽着绳子，想把牛牵住，但是那牛力气大的异常，反而拖着陈三一步步朝死牛崖走去。
陈三的力气大，真不是吹牛皮吹出来的。
要在平时，他放倒一头这样的公牛，那是小菜一碟，但是这时候，这头公牛却拽着他步步前行，他的脚在山道上踩下了一个个深深的窝窝，却始终控制不住这头双目赤红，喘着粗气直往前冲的公牛。
眼看这公牛距离死牛崖越来越近，商户生怕牛坠崖寻死把陈三牵连了，就朝着陈三喊道：老三，算了算了，放开吧！你拽不住的！
要说这商户不喊这一声还好，喊了这一声，反而激起了陈三心里的怒意。他心想：我陈三的名声，就坏在这头牛身上了？你说我拽不住，我非要拽住这畜生给你看看，你的钱白花没白花！
公牛距离崖边近在咫尺的时候，陈三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那牛似乎扛不住了，缰绳一松，牛身子也开始摇摆。
陈三心中暗喜：这畜生，看来力气使尽了。
谁也料想不到，那公牛稍微一停顿，却突然发力，猛地就朝崖下蹿去，陈三来不及松手，被牛一扯，连人带牛就一起坠下了山崖。
商户惊叫一声，赶紧跑到崖边一看，只见崖下黑乎乎一片，哪还有陈三的影子？
直到第二天，人们才在商户的带领下，从死牛崖底收了陈三的尸体，那是一个惨不忍睹啊。
商户折了牛，又牵连上了人命，自认倒霉，赔了陈三家里一笔钱，这事情就算过去了。
不过有个人，却始终咽不下这口气，这个人就是陈三的伯父。
陈三这个伯父，年过花甲了，喜欢钻研道法道术，颇有修为。陈三死后，老头子听了商户对整个过程的描述，觉得这死牛崖上肯定有蹊跷。
他失了侄子，心里气愤，就想亲自去看看，这死牛崖顶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作祟，如果有，他就除了这个害，顺便给侄子报仇。
老头子准备一番之后，专门选了个阴气重的日子，也挑了个黄昏，就牵着一头牛上了死牛崖。
他故意穿的破破烂烂，装扮成一个牛倌的样子。等他到了死牛崖顶的时候，他也停了下来，把牛拴在一丛灌木上，自己躺在牛前面抽旱烟。
老头子旱烟刚点着，那牛突然也哞叫一声，一仰脖子挣脱缰绳，就朝死牛崖跑去。
老头子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修行的人，身子骨轻捷。他一翻身起来，也朝着死牛崖奔去。
要知道，老头子是练过眼的人，他一眼就看出，牛前面有个黑乎乎的影子，双爪掰着牛角，用力在把牛往崖边扯。
这个影子双脚不落地，看不清面容，就像一团凝结在一起的黑雾一样。
老头心想：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地方牛马容易出事，是有这个脏东西作祟，我今天怎么也要收了你。
为侄子报仇心切，老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捉牛的缰绳，而是疾步赶上牛，朝牛头扑去，他的手里，早就捏了一张画好的道符。
掰着牛角的那脏东西根本没预料到这个老头子身子这么敏捷，竟然不抓牛缰绳，而是奔牛头而来。它也根本想不到这老头能看到它。
说声迟，那时快，老头瞅准黑影的头部，把那道符一挥手就拍了上去。
道符一接触到那黑影，就冒出一团绿幽幽的火光，那个黑影瞬间就像一团被驱散的蜂子一样，四散开去。
本来朝崖下挣扎的牛，猛然就就停下了脚步。牛也知道危险，一看自己距离悬崖很近，扬起蹄子就朝路深处退去。
老头子驱散了黑影之后，也觉得很疲惫。他蹲在悬崖边，接着抽旱烟，抽完了一锅旱烟后，他才慢悠悠牵着牛朝山下走去。
他心想：我这道符可不是吃素的，这个鬼东西，这次就算不灰飞烟灭，也肯定要元气大伤。可惜了，逮不住它。
老头子回村之后，多的话没说，他只是告诉人们，以后再上死牛崖，不用怕牛发疯了。
自打这之后，人们再上死牛崖，果然极少出现有牲口坠崖的事情。
十年八年偶尔出一回，那肯定也是意外，不是脏东西作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