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陈海生的手铁箝似的卡住欧燕的脖子，嘴里恶狠狠地嚷：“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了，你答不答应？”
欧燕的脸憋得通红，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以为陈海生知道她还有钱，忙微微点了点不受自己控制的头算是应了。
陈海生一松手，她连连咳嗽，等她缓过来，他又换了一副温柔亲民的笑脸说：“你以为我这几天光玩牌啊？我告诉你，我还做了正事呢！我看到这里有好多酒吧都招人呢，你去那儿应该没问题呀！”
欧燕的脑子轰的一下，顿时硝烟弥漫，她感觉至少有一万架战斗机在同时起飞。这个男人，自己把钱输光了，不想着赶紧去找工作，却打这种肮脏的主意，这还是个人吗？！
如果她力气够大，她真想狠狠甩陈海生几个大嘴巴子，打得他满地找牙！
欧燕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恨不得眼里飞出刀子，将这个男人切上几刀，看他身上流淌的血液是红是黑？
不要跟这种人过下去了！她伸手去拿自己的包准备离开，陈海生冷笑道：“你只管走，看你能到哪里去？别做梦了，你的那点钱也早被我拿走了！而且我告诉你，只要你敢离开我，我保证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你那瘫子爹！”
像一记重捶砸在心上，欧燕手忙脚乱去翻包，包里凌乱不堪，那些她小心地放在夹层是的钱不翼而飞了！
欧燕不死心，把里面的衣服一股脑儿倒到床上一件件翻找。陈海生倚在窗前冷冷地说：“不用找了，早被我输了！你还是乖乖听话吧，否则，大家都别想好过！”
对上那双冷酷的双眼，欧燕知道，和一个禽兽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要她去酒吧坐台，还不如一死呢！反正这日子暗无天日，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欧燕心一横，一头朝墙上撞去，谁知陈海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狞笑道：“想死是吧？好啊，你去死啊！你死了我先把儿子卖了，这年头想要儿子的人多得很，不愁找不到买主！还有你那瘫子爹，就干脆饿死得了！”
02
儿子，老爹，像扯住欧燕双腿的镣铐，束住她双翼的绳索，把她赴死的心生生拽了回来。她以前就听说过，邻村有对夫妻专门靠卖孩子过日子，以陈海生的渣，真能做出卖儿子的事来。
还有欧建国，差不多是失去了行动能力，他如何对抗强悍如虎的陈海生？
报警吗？陈海生早说了，他是坐过牢的人，不在乎二进宫。像这种连父母妻儿都可以不顾的人，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他知道欧燕的软肋，并死死地掐住了它，让她无法动弹！
脸上高高地红肿着，欧燕却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心底的疼比身体的疼更甚。她呆呆地望着这个同床共枕的男人，虽说一开始她结婚的动机就是图可以负担欧建国，结婚以后也曾有过一丝杂念，可整体来说，她对陈家对陈海生是尽心尽力了！
如果说婚姻是一场合作，那么也需要双方拿出诚意才能经营好吧？如果一方总是要挟另一方，那不叫婚姻，叫挟持！
陈海生见欧燕不说话，从衣兜里拿出身份证扬了扬，幸灾乐祸地笑道：“你的身份证在我手里，没有这个，哪里都不会要你，你就别异想天开了！”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欧燕绝望了，感觉自己是一只孤零零的羚羊，正被陈海生这只恶狼赶向通往悬崖的道路。而她，只能被迫接受，甚至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在老家，这两年她常听村里人说起谁谁谁的女儿或媳妇名义上是在外面打工，实际上是做的皮肉生意，一只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躺赚。
在那闭塞的小山村，有的人唾骂这些人不知廉耻，有的人羡慕她们能赚大钱。而欧燕，一直觉得这是最无耻的，如果没到卖身葬父的地步，怎么能活得如此没有尊严？
可她现在也得走上这条路，而且她身后的推手，却是她所谓的老公！
这太可笑了吧？欧燕哈哈大笑，笑落一脸的泪滴。笑完，她抹了一把脸盯着陈海生说：“终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03
当陈海生押着欧燕去应聘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赶往屠宰场的牲口，命运完全掌握在那个执鞭人的手中。
她甚至恶毒的希望突然有一台失控的车朝他们撞来，把陈海生一头撞死！那样她绝不会要车主赔偿，还会朝他叩三个响头以谢人家救她于水火。
可是，所有的车子都好好的朝各自的目标开走了，陈海生也走得四平八稳没有摔跤，扣在她肩上的那只手也稳稳当当没有偏移。
欧燕如行尸走肉般被陈海生押到了酒吧，经理一见她顿时眼睛一亮，这清纯模样与那些浓妆艳抹的庸脂俗粉一比，简直就是出水芙蓉啊！
再仔细一看，眉宇间淡淡的忧伤，水朦朦的眼，这梨花带雨的神态我见犹怜。脸上的指痕还清晰可见，估计是被这男人胁迫来的。
经理不动声色，处在这种环境中，什么样的事没见过？也就见怪不怪了。
经理的目光让欧燕极度不适，她感觉自己就是网箱里的一尾鱼，成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陈海生涎着脸问经理：“老板，能不能通融一下，今晚就让她在这上班，您预支一点钱给我们去付房费？”
经理皱了皱眉头，哪有还没上班就支钱的理？陈海生见他不搭理，忙把欧燕的身份证双手递给经理，继续求情：“老板，我把她的身份证押在您这儿，钱就在工资里扣就是，您就行行好通融一下嘛！”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进来和经理耳语了几句，经理看向欧燕，朝那男人努努嘴，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对经理点了点头。
于是，男人把欧燕带走了，陈海生看着欧燕消失在门口，回过头来又要跟经理磨嘴皮子，经理厌恶地一挥手，一张百元钞票摔到他脸上，又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陈海生忙扑过去捡起，对着经理打躬作辑，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04
欧燕是第二天早上回旅店的，一进屋就冲进卫生间，哗哗的水声中，她使劲揉搓着自己的皮肤，想把那一切的屈辱冲洗干净。
皮肤擦得发烫，可她还是觉得没洗干净，恨不得将这肮脏的皮囊抠下来。
陈海生破天荒地起了个早，买回了豆浆油条外加两个卤蛋，讪笑着把蛋剥好递给欧燕：“辛苦了，蛋给你吃，补充营养。”
欧燕感觉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她没去接，拖着酸痛的身子准备上床睡觉。突然头上吃痛，头发被陈海生牢牢揪在手上，她一边伸手按住几乎要被拔掉的头发，一边低吼：“你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你长本事了，敢对我甩脸子了！”陈海生顺手一扯，将欧燕扯过来摁住就打，边打边骂：“看你敢调皮！老子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告诉你，你的小命捏在我手上，最好给我老实点儿！”
想到自己的女人和别人苟且，陈海生越发火大，一方面他需要欧燕去挣钱养家养他，另一方面又觉得男人的尊严被亵渎，让他恼火。
这两种情感像两股水火不容的力量在他身体里碰撞，打斗，他无法平衡它们，像练武之人走火入魔，把一切发泄到欧燕身上。
这一回，他不打她的脸，专打她的腹部，因为那是最不会留下痕迹的地方，即便是在盛怒之下，他也没有忘记，把她弄得伤痕累累是很难赚到钱的。
欧燕本来就精疲力尽，哪有能力对抗陈海生？只能任由他的拳头雨点般落在身上，也落在心上。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呐喊：终有一天，我要离开这个恶魔，哪怕玉石俱焚鱼死网破！
陈海生打了一阵，又开始撕扯欧燕的衣服，嘴里叫嚣：“不能光让你伺候别人，也得伺候我呀！”
他一边自行脑补昨晚欧燕在酒吧的种种，一边把怒气和欲火一齐强加于欧燕，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才是身下这个女人的主宰者，他心里才能有所平衡。
05
在陈海生的胁迫与暴力下，欧燕和酒吧里众多讨生活的女人一样，渐渐学会了和各色男人周旋，学会了怎样付出最少得到最多。
她清纯无辜的皮相让男人们趋之若鹜，纯情的女人该是天下男子的最爱吧？即便寻欢，这样的女人也最惹人怜爱。
晚上，欧燕是酒吧里的名人，换上修身妖娆的衣服，把身体的优点最大限度又欲盖弥彰地显露出来，让人一看就浮想连篇。
白天，她是陈海生身边的一条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挨一顿暴揍。
表面上，她唯陈海生命是从，仿佛一只牵线木偶，所有的行动都由着他手里的那根线，完全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欧燕拼命用自己的身体赚钱，让欧建国和陈家祖孙的生活有了保障，吃软饭的陈海生心安理得地无所事事，把她当成了手中的摇钱树。
背地里，她和酒吧里一个同样命运的女孩莹姐结成了好姐妹，赚到的钱只交一半给陈海生做家用，剩下一半她托莹姐帮忙寄给三叔，请他代她保管。
欧燕知道陈海生留不住钱，他那得过且过的性格也不会留钱，她得给自己留一手，既然坏了名声，总得抓住点什么实际的东西，为自己以后做打算。
她是吃够了没钱的亏了，如果不是没有钱，她怎么可能嫁给陈海生？如果不是没有钱，她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那些仁义道德贞洁清高都是对有钱的人说的，像她这种被压在生活最底层的人，能让自己和所爱的人好好活着，就已经很难了。
她需要给自己留下点筹码，虽然这钱来路不正不干不净，可总归比没有让她安心些。
租住的地方是不可能留钱的，陈海生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狗，总能嗅到钱的味道并准确地搜出来。思来想去，也只有三叔那才算是可靠的了，他有儿女在外打工，每月多一两笔汇款谁也不会生疑。
日子就这样在浑浑噩噩又处心积虑中滑走，即便过年过节，欧燕也不敢回老家，她觉得自己无脸面对欧建国和儿子，她不想他们知道她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陈海生无所谓地和左邻右舍的男人们勾肩搭背称兄道地，欧燕奇怪他怎么租住到这种地方来的？所有租户中女人清一色在酒吧坐台，男人们一个个养尊处优用来自全国各地的口音侃大山。
他们的口头禅是笑贫不笑娼，仿佛女人们的工作天经地义光明正大。
欧燕觉得生活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就要把她吞没了，意外接到郑美的电话，失联近两年，一听欧燕的声音郑美就哭着骂开了。
-第十一章完-
总有读者说一章看不过瘾，作者一天写大几千字也实在辛苦，为了满足大家看过瘾的同时，也为了给我们作者一点写作的动力。